書境 書境

第172頁

1,86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尚書大人此言差矣。”

“身為督查院御史,下官所行所為,皆是憑國法律法,而無任何私情。”

“倒是尚書大人身為七卿之一,罔顧事實,顛倒黑白,詆譭侮辱下官,還連帶著毀壞首輔清譽,不知是何居心?還是說,文尚書是要當著閣老的面教導下官,身為御史,應當徇私枉法,而不應秉公守法?”

“你你你——”文尚氣得兩眼發黑,幾欲吐血,食指中指並在一起,顫顫指著衛瑾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反駁,渾身哆嗦半天,只能朝顧凌洲道:“青樾,這可真是你教出來的好下屬啊!”

顧凌洲這才側目發話:“老尚書面前,不可無禮,還不與老尚書認錯。”

“下官失言,尚書大人見諒。”

衛瑾瑜垂目,淡淡說了句,語氣裡毫無半分恭敬可言。

到底還有正經事,對方身份又特別,有太后護著,文尚只能強嚥下這口鬱氣,道:“今日老夫過來,其實是有一件正經事要與顧閣老商議。”

“老夫馬上就要致仕,禮部在六部中看著無足輕重,卻掌著祭祀科舉兩件大事,稍有差池,那是要動搖國本的,這禮部尚書的位置,無論交給誰,老夫都不放心啊。這些日子,老夫是輾轉反側,懸心不下,思來想去,也只有老夫那個不孝子懷良,能勉強擔此重任。”

“只是此事畢竟還得你們鳳閣來裁奪,首輔與韓蒔芳那裡,老夫已經打過招唿,眼下,也過來與你說一聲。”

“青樾,你應當沒有異議吧?”

文尚書抬高了些語調,問。

說完,文尚書又捕捉到一道冷笑。

他不由眉峰聳立,目光咄咄逼向那站在角落裡的少年郎:“你又笑什麼?”

衛瑾瑜抬目,一臉無辜:“尚書大人聽錯了,下官沒有笑。”

“……”

文尚書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同時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出現幻覺了,依舊望向顧凌洲:“青樾,你就給個準話吧。”

顧凌洲道:“只要首輔與韓相沒有意見,青樾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

“老夫還有事要忙,就不耽擱你辦公了。”

文尚書起身,滿意而去。

看著對方志得意滿揚長而去,楊清不免冷笑道:“那文懷良,紈絝子弟一個,之前參與科考審卷,竟大意馬虎到將兩名考生的試卷弄錯,險些釀成大禍,幸而師父明察秋毫,才挽回一劫。這位文尚書,竟然能大言不慚說滿朝文武中,只有他這寶貝兒子文懷良堪任禮部尚書一職,可真是要教人笑掉大牙。”

“這文尚書老來得子,可真是把這個寶貝兒子捧到天上去了。”

顧凌洲沒接話,而是看了眼乖巧站在身後的少年,道:“你如今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衛瑾瑜展袍跪下,規規矩矩伏地請罪。

楊清剛要說話,顧凌洲已道:“起來吧。”

**

出了督查院,心腹立刻迎上來,察言觀色道:“看老大人神色,那位顧閣老,是應了大人所請?”

文尚撫須道:“老夫資歷擺在這裡,他顧青樾就是再清高,也得給老夫這份薄面,想當年老夫入主鳳閣時,他顧青樾和韓蒔芳,都是站著同老夫稟事的。如今雖時移勢遷,可只要文氏不倒,陛下對老夫的信任和倚仗不減,這朝中文武百官,上京諸世家,都要給老夫這個面子。”

“大人說得極是。”

“少公子若是繼任了尚書位,大人的門生故吏,會更加死心塌地效忠文氏。”

“是啊。”文尚蒼老面上現出幾分睥睨色:“上京諸世家,雖以衛氏、姚氏、裴氏為首,可這三家之後,必有文氏一席之地。那些見風使舵的宵小,以為老夫致仕,便能將禮部這杯羹從文氏手裡奪入自己口中,簡直愚蠢至極。”

“要不是顧青樾此人難搞定,老夫根本不必出馬,這尚書位,也必是文氏子弟的囊中之物。當年諸世家歃血為盟,那碗血裡可有老夫一份……”

文尚及時收了嘴,道:“先回禮部吧。”

來到馬車前,車前沒有擺腳踏,而是跪著一個人。

文尚瞧著對方,道:“梁音,等老夫致仕了,你便繼續給老夫的兒子當腳踏吧,這一輩子,你是註定要被老夫踩在腳底下了。”

名叫梁音的人沒有反駁,恭順道:“大人請上車。”

“哈哈。”

“要是教人瞧見,當年鐵骨錚錚的梁音梁大人,如今竟是這副卑賤模樣,你說,世人會作何反應。”

文尚直接踩著梁音的背嵴,大笑著上了馬車,在梁音背上留下一個泥腳印。

**

長樂坊是北里規模最大的賭坊之一,一入夜,賭客盈門,沸反喧天,不輸北里任何一家歡娛場所。

禮部侍郎文懷良便是其中一員。

文懷良痴迷博戲,是這裡常客,剛進來,便被賭坊裡的堂倌引到了貴賓區域,堂倌鼻樑上長著一顆大黑痣,笑著問:“文大人今日想玩什麼?”

文懷良解下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老規矩。”

“得嘞。”

堂倌領著文懷良來到賭桌前,一大堆賭客正在對著桌上一隻倒扣的碗喊著押大押小,稍時碗揭開,三隻六面骰上,皆是一個赤點朝上,有人歡唿有人跺腳扼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