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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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武人來說,這點傷不算什麼,然而卻是再度落敗的恥辱證據。
霍烈終於不再藏拙,以更兇狠的一刀還擊了上去。
這一回,霍烈的刀鋒插進了謝琅下腹,準確說,是一刀將謝琅釘在了地上。
謝琅臂上傷口已經完全迸裂,整條手臂都滴滴答答流著血。霍烈故意翻轉刀柄,欣賞著那張桀驁俊美的面上露出的痛苦之色,道:“世子膽魄,本將軍佩服,可這樣的朝廷,真的值得世子效忠麼?不如到我們西狄來。”
謝琅一扯嘴角,大笑。
霍烈皺眉:“你笑什麼?”
“笑而蠻人,自不量力。”
下一瞬,他身體竟如獵豹一般彈起,凌空飛起一腳,將霍烈踢出半丈外。
霍烈雖及時拔了刀,但手臂嗡嗡震顫,險些站不住,並第一次以恐怖的眼神望著謝琅,顯然驚訝於這具身體裡到底蘊藏著怎樣的可怕力量。
右臂骨折,謝琅便直接撕下外袍一角,將刀柄綁在了手上。
雙方再度廝殺在一起,起初,眾人還能看到招式,隨著雙方出招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厲,眾人只能看到繚繞閃動的刀影。
直到一聲錚然裂響傳來,刀光散去,纏鬥廝殺在一起的兩道身影終於分開。
霍烈手中彎刀已經斷為兩截,一截握在手中,另一截則插在謝琅胸口,謝琅手握無匹,單膝著地,無匹刀刃朝下,刃面上多了一個大豁口,刀身仍嗡嗡震鳴著。
滴答,血滴源源不斷滴落於地。
刺目血跡,將少年郎凌厲眉眼映得越發寒意森森,宛若修羅。
軍中比試,歷來是丟失兵器和斷刃者為輸。
“贏了!”
“贏了!”
不知誰歡唿了一聲,原本鴉雀無聲的高臺上,百官全部跟著沸騰雀躍起來。
遠遠站在外圍圍觀的百姓亦激動地拍掌歡唿。
在這歡唿聲中,謝琅身子晃了晃,提刀慢慢站了起來,下意識往南面高臺上望去。
只是還沒看到想看的人,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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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謝府燈火依舊通明。
謝府主院,御醫進進出出,神色俱凝重不已,天盛帝甚至遣了司禮監代掌印曹德海親自來謝府盯著御醫診治。孟祥領著府中下人,將一盆盆血水從房中端出。
李崖和另一名親兵紅著眼睛站在廊下。
崔灝聽聞訊息趕來後,一直守在床邊,見眼看著大半夜就要過去,心焦如焚,忍不住問御醫:“唯慎到底何時能醒?”
御醫嘆道:“世子失血過多,疲累過度,一時半刻,恐怕還醒不來。”
崔灝滿心沉痛,曹德海站在一邊寬解:“崔將軍也不必過於憂心,陛下吩咐了,只要能穩住世子傷勢,太醫院的好藥,御醫們儘可隨意過去取用,不必受宮禁限制,要不是明日一早還得早朝,和西狄使團最後磋定和談事宜,陛下還要親自過來盯著呢。世子少年英雄,這回挺身而出,不僅立了大功,也挽回了大淵和陛下顏面,陛下都記在心裡呢。等到世子傷愈,陛下一定會大行封賞。”
“得陛下如此厚愛,是他的福氣。”
崔灝嘆了口氣,道:“時辰不早,公公也早些回宮休息吧,陛下那邊也離不得人。唯慎傷勢雖重,有這麼多御醫在,應當不會有大礙。”
曹德海點頭。
“也成,等明日一早,雜家再過來。”
待送走曹德海,崔灝又讓孟祥帶兩名御醫去隔壁房間休息。
蒼伯從外面走了進來,道:“二爺,文卿公子來了,方才曹德海在,不方便進來,一直在外面馬車裡等著呢。”
“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蘇文卿便披著件黑色斗篷進了屋裡,先同崔灝見過禮,便問:“世子如何了?”
“傷口已經處理過,只是失血過多,還未醒。”
“唯慎自幼跟著他爹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身子骨出了名的壯實,往日受再重的傷,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可恨那群世家,竟想出如此毒計對付他!”
蘇文卿寬慰道:“義父放心,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孟祥端了煎好的藥湯過來。
要喂謝琅喝下時,崔灝卻道:“我來吧。”
孟祥應是,忙將藥碗遞過去,嘆道:“還是二爺想的周到。世子自幼不愛喝藥,每回只有大公子才能軟硬兼施喂下去幾口,連侯爺夫人都沒轍。屬下若喂,世子還真不一定肯喝。”
然而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是,謝琅昏迷中口齒緊閉,崔灝也沒喂進去,反而灑了不少在床上。
崔灝只能將藥碗給孟祥。“你試試。”
孟祥近前,餵了幾杓,依舊全部喂到了袍子上。
孟祥還欲再喂,甚至險些捱了謝琅一拳。
最後輪了一圈人,李崖、雍臨和蘇文卿都試了一遍,都沒能喂進去。
孟祥急道:“這可如何是好,御醫說了,這是吊命的藥,今夜必須喂世子喝下去。”
李崖忽然小聲道:“有一個人,興許可以喂下去。”
崔灝問誰。
李崖道:“衛三公子。”
崔灝當即變了臉色,冷哼道:“用不著。唯慎傷成這般模樣,也沒見他過來主院瞧一眼,你還指望他真心對待唯慎?”
“今日這事,那衛氏便是頭一個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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