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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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陛下說了,姚氏這些年狂妄自大,做下不少惡事,惹得民怨沸騰,這回之後,有不少暗中參奏姚廣義的摺子,只是世家手段高明,眼下證據不足,還無法給姚氏定罪。陛下已命錦衣衛去查證,若有能搜到切實證據,一定會為世子做主,還請世子安心養傷。”
謝琅道:“陛下言重,為陛下分憂,是臣本分,豈會覺得委屈。還望陛下珍重龍體,千萬勿因臣的緣故與姚氏起齟齬。”
曹德海點頭:“世子如此深明大義,委實是大淵與陛下之幸。雜家會將世子心意轉達陛下。”
等曹德海離開,李崖憤然道:“這回便宜了姚廣義那老狐狸。”
謝琅沒有說話。
閉目沉思了片刻,忽問:“藥煎好了麼?”
“應當快了。”
李崖眼珠一轉,笑嘻嘻道:“世子臂上有傷,如何喝藥,屬下這就去找三公子去。”
謝琅道:“你現在去也白去,早朝剛散不久,他此刻定然回督查院了。”
李崖:“那世子自己喝?”
謝琅沒好氣。
“你就不會中午再去?”
“是。”李崖笑道:“三公子心裡有世子,中午一定會回來看世子的。”
然而一直等到要過了午膳時間,衛瑾瑜也沒出現。
李崖便自告奮勇去找人。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悻悻回來。
謝琅問:“人呢?”
李崖心虛道:“三公子沒回府裡,末將就去了督查院一趟,那裡的人說,三公子他……”
“他怎麼了?”
“今日早朝後,三公子他陪著那個霍烈,游上京去了。”
第089章 驚風雨(一)
對於衛瑾瑜肯答應霍烈請求、陪霍烈一道出游上京這件事不少官員,尤其是禮部官員倒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和談最終細節已於早朝上敲定,大淵要維護比武場上的尊嚴但表面的禮節也要維持。
大淵沒有鴻臚寺這樣的機構,外來使臣來訪,禮部官員作陪是慣例可若是尋常使臣也就罷了霍烈這樣兇蠻殘暴的武將沒有哪個官員願意與之同行。
衛瑾瑜這個督查院僉都御史兼衛氏嫡孫願意接了這差事,自然再好不過。
只是如此一來,外界關於衛、謝二人交惡的傳聞傳得愈來愈烈,畢竟,昨日比武場上謝氏世子對戰西狄八員大將受了不輕的傷如今還命懸一線躺在床上今日那位衛氏嫡孫就能沒事兒人一樣陪著重傷自己夫君的狄人大將外出遊玩上京,無情至此這二人之間還能有什麼情分可言。
“自古政治聯姻能有什麼好結果,我早說了這樁婚事長久不了。且不說衛謝兩家的舊仇就說這兩個人一個性烈如火一個心冷如冰典型的冰火不相容,如何能共處一個屋簷下能維持基本的體面已經算不錯了。”
“你也說了是政治聯姻,說好聽點叫聯姻,說難聽點,不過一樁交易罷了。只要衛氏與謝氏仍有捆綁價值,對那二人來說,有沒有感情又有什麼所謂。”
“是啊,如今這二人,一個官居正四品僉都御史,深受顧凌洲器重,一個剛升了正三品的昭勇將軍,各方爭著搶著拉攏,就算各玩各的,也是玩得起的,又何必在乎外頭說什麼。”
衛瑾瑜與霍烈一道坐在北里酒館裡喝酒。
霍烈自然不是真的對上京風物感興趣,他生在大漠,長在大漠,和繁華富麗的上京城相比,還是更喜歡西狄的落日黃沙。
不過,作為一個有野心的將軍,他是不介意打下這座城池,給他們西狄人居住的,因為他從未在西狄見過如此多的美食和如此種類豐富的美酒。
自然,也從未見過如衛瑾瑜一般的美人。
在霍烈看來,大淵的文官都古板無趣得厲害,說話做事一板一眼,滿口之乎者也,衛瑾瑜卻全然不同,這看似文弱的小郎君,不僅有舉世無雙的風雅姿容,性情竟是罕見地爽快豪放,不僅絲毫不畏懼他,還願意效仿西狄規矩,直接拎著一罈子酒,與他對飲。
酒館裡多是泥封的小壇,喝完一罈後,霍烈稱讚了一聲好酒量,又讓老闆上了兩壇過來。
霍烈忽道:“和我這樣的粗蠻之人喝酒,應該很無趣吧。”
衛瑾瑜一笑。
“將軍何出此言。”
“我倒覺得,將軍性情豪爽,與將軍一道喝酒,心情很是開闊。”
霍烈眼睛一亮。
“當真如此?”
“自然。”
衛瑾瑜扒開黃泥封口,啟開了第二個酒罈。
要拎起酒罈,往口中灌酒時,一隻手忽從旁側伸來,按在了那隻酒罈上。
衛瑾瑜視線落在那人緋色繡金線的精緻袖口上,頓了下,揚起羽睫,果然對上一張熟悉的俊美凌厲面孔。
坐在對面的霍烈和站在霍烈身後的西狄武士看清來人面容,都露出警惕之色。
酒館裡的酒客也紛紛朝這邊望來。
霍烈先一笑,打破沉寂。
“聽聞世子傷的不輕,怎麼,已經大好了麼?”
謝琅沒理他,只垂目看著衛瑾瑜。
道:“喝這麼多酒,不要命了麼?”
衛瑾瑜一扯嘴角,不以為意:“我奉聖命招待霍將軍,想怎麼喝便怎麼喝,與你何干。謝唯慎,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謝琅沒再說話,直接撩袍,在兩人中間的位置坐了下去,將那壇酒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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