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31頁

1,83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崔灝道:“唯慎已經寫信給他父親,以大哥的敏銳,定會周全籌謀,倒是難為你想得這般周到。”

說完握起筷子,看了眼還杵在一邊的李崖和雍臨,道:“他不來,咱們自己吃便是,都坐下吧。”

**

衛瑾瑜回到公主府已是夜裡。

照例留楊瑞在外面廊下,獨自進了屋裡。

屋裡地龍燒得很旺,衛瑾瑜換了常服,便直接坐到書案後,翻看幾卷沒有看完的陳年卷宗。看到關鍵處,正欲提筆記錄下來,不經意一側目,看到了擺著案上的那隻青花瓷盤。

瓷盤裡的蓮花自然已經不在,兩尾錦鯉倒還活潑遊動著。

水底沉著幾顆蓮子。

衛瑾瑜盯著看了片刻,不妨一陣冷風穿窗而入,忍不住掩唇咳了聲。

桑行端著藥進來,見狀,連忙擱下藥碗,過去把窗戶關上,道:“少主一到冬日就愛犯病,該好好休息才是,怎麼又熬夜看這些東西。”

“我沒事。”

“藥擱在這兒就成,阿翁休息去吧。”

桑行知道勸也無用,又吩咐僕從往炭盆裡多添了一些銀絲碳,正要退下,門房來報:“公子,定淵侯府那位謝世子過來了。”

桑行疑是聽錯。

“你說誰?”

“就……那位謝世子。”

門房顯然也頗為震驚意外。

以往這位世子只是派人往府中送吃食送各種小玩意兒,都被公子拒收,如今人竟親自過來了。這位世子是不是忘了,自家公子已經與他和離了。

衛瑾瑜又咳了聲。

直接道:“就說我睡下了。”

門房:“可謝世子說,他是過來給公子送自陳書的。”

桑行越發困惑。

“自陳書?”

“是,謝世子說,他草寫了兩頁,不知是否合格,想請公子指教一下,免得寫完了再重頭改。”

桑行去看衛瑾瑜:“少主這?”

衛瑾瑜頭也不抬道:“讓他把東西留下即可。”

這語氣顯然是沒有轉圜餘地了,桑行示意門房去傳話。

門房點頭應下,很快便回來,手裡捧著幾頁紙。

桑行奇怪:“不是隻寫了兩頁?”

門房:“大約只是一個粗略說法?”

說著,把那幾頁紙恭敬呈到衛瑾瑜案上。

衛瑾瑜看了眼,放在最上面的一頁龍飛鳳舞,大概能看清楚是在謄抄軍報。

大半夜的,謝琅應當不會無聊到來給他送這種玩意兒。

衛瑾瑜忍著氣,拿過那沓紙,第一頁第二頁全是軍報,到了第三頁,卻是變成了較為工整的字型。

上面卻是寫著半闕詩: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1)

拿開第三頁,第四頁也是寫著半首詩: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2)

衛瑾瑜繼續往下翻。

第五頁:

京南山上,思汝心切,某日偶得詩二首,頗能解衷腸,故創飛星、流光二營,聊表吾對汝之繾綣思念。

第096章 驚風雨(八)

桑行見少主人握著那頁紙目光久久未移動,不免有些好奇問:“這自陳書寫得如何?符合要求麼?”

衛瑾瑜錯開視線,淡淡道:“滿紙廢話。”

語罷撿起案上兩頁紙,直接丟進了火盆裡,繼續拾起一旁卷宗看了起來。

桑行摸不著頭腦只能與門房一道退下。

謝琅抱臂靠在公主府大門外見門房空著手出來劍眉一挑,唇畔露出點笑,問:“那‘自陳書’他可是收下了?”

門房頗為同情回道:“公子丟進火盆裡燒了。”

謝琅一愣。

“他燒了?”

“是。公子還說,以後世子的自陳書直接交到兵部便可,不必再送來公主府。就算您再送我們公子也不會再收的。”

門房說完朝謝琅輕施一禮便關上了府門。

府中燈火亦被兩扇門隔絕掉。

雪花鹽粒一般落下謝琅駐立片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展袍坐在了外頭的石階上從懷中掏出一隻陶壎,雙掌握住置在唇邊吹了起來。

這是謝琅這半年在京南大營學會的新技能閒暇時頗能打發時間就連這隻陶壎也是他跟著一名擅長此道的老師傅親手做的。

低沉纏綿的曲調伴著落雪迴盪在空曠的街巷之中。

李崖和另一名親兵趙元搓手站在巷口趙元往掌心呵了口熱氣,小聲問:“世子該不會要吹一夜吧?”

李崖道:“世子的事咱們還是少管為好。”

趙元露出困惑不解眼神。

“公主府的牆也不是很高,世子幹嘛不直接爬進去?”

李崖用無知眼神看他一眼:“如今世子和衛三公子已經和離,世子這名不正言不順的,真爬牆進去,還不被當成賊給抓起來。三公子身邊那個姓楊的,身手很是瞭解。再者,我瞧著世子爺如今有些投鼠忌器的意思,生怕一個不慎惹那三公子不快。”

趙元呵了第二口氣。

擔憂道:“可世子這樣坐一夜,會不會凍病?”

李崖解下腰間酒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道:“世子他是心裡不痛快。再說,世子身上也帶著酒呢,應該沒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