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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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這莊子裡全是道君心血,還有那長生丹,道君務必想個法子才是……”
姚良玉陰沉著面尚未說話,道人們先慌了起來。
他們貪慕富貴不假,可也不想為了那點富貴榮華,把命葬送在這裡。
姚良玉一時意外之後,卻是迅速恢復泰然之色,冷笑一聲,道:“區區一點火,就想焚掉本君,痴人做夢!姚長,啟動水陣!”
姚長,即姚氏家奴,也是眼下這座莊子的管事。
“是,是。”
姚長迅速領命去了。
姚良玉寬大道袍一甩,當先走了出去,披頭散髮,聲若長嘯:“本君要親眼看著他們成為本君饕餮兒腹中之餐。”
眾道人面面相覷,只能戰戰兢兢跟了上去。
庭院裡,所有僕從已經被姚長召集過去啟動水陣,頃刻,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巨大的機關啟動聲自山莊四面響起,緊接著,竟是在這寒冬夜裡,響起溪流奔湧之聲。
連常出入此間的道人都驚疑不定。
“道君,這是——”
姚良玉道:“是本君蓄夏雨為池,教人精心打製的共工水陣!”
這名字一聽就了不得,眾道人肅然起敬,聽著這怪物出動一般的動靜,心中的驚慌竟也少了些。
很快,那些沖天火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四下只聞河流奔湧之聲。
姚長在一邊解釋:“這不是普通的水,水中有道君親自研製的‘蝕骨水’,凡有觸碰者,皮膚潰爛,直到成為一堆白骨。”
道人們面上敬仰之色愈重。
姚良玉問:“長生丹煉製得如何了?”
一名道人立刻答:“只需今夜子時,加入最後一味藥引,便可藥成。”
“道君放心,那些藥引,精養了這些時日,已經全部準備妥當,等待入藥了。”
姚良玉頷首稱讚:“做得很好。”
山莊外火勢已經全部被撲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萬物蟄伏,安靜以至有些詭異的靜。
也不奇怪。
蝕骨水過處,別說人了,這山間的一切草木生靈都斷無活理。
姚良玉眉間帶著睥睨一切的傲慢,袍袖一揮,轉身往回走,繼續未盡的宴飲,然而就在這時,這死寂之中,突然迸發出一陣令人膽破的喊殺聲。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是這種可怖聲響。
姚良玉萬年不變的面上終於出現裂痕,而這一霎功夫,山莊大門,已被巨物自外轟然撞開,變作兩片廢木,在風中哀嚎著擺動。
第104章 金錯刀(五)
“怎麼是你?”
看著施施然走進來的衛瑾瑜與雍王姚良玉露出明顯意外色。
他不知想到什麼,目光毒辣辣落在那一身緋色的少年郎身上。
哼道:“朝廷派來緝拿本君的,不是北郡謝氏子麼?怎麼變成了你們?”
衛瑾瑜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因為道君這條命值錢人人都搶著要呢。”
這等情形下,這樣的話絕對稱不上恭維,倒是帶了嘲諷與奚落之嫌。
姚良玉上上下下將衛瑾瑜打量一番:“早聽說衛氏出了個數典忘祖的孽障牙尖嘴利巧言令色如今一看,還真是名不虛傳。”
“可惜呀,這齒再堅,嘴再利,骨頭也只有那點斤兩。眼下你們距老夫只有一箭之遙你們敢往前走一步麼?”
衛瑾瑜垂目往地面掃去似乎在揣測這短短一箭距離下方到底隱藏著多少機關。
雍王則道:“姚良玉,本王既能踏平你這座山門便能踏平你整座莊子負隅頑抗是沒有意義的。你若識相,不若乖乖束手就擒!”
姚良玉仰天大笑。
“真正該束手就擒的是爾等才對吧!”
“爾等當真以為本君這清鶴山莊遺世獨立這麼多年只靠外面那層空殼麼。”
衛瑾瑜還在用眼睛寸量著口中道:“在下只在書中聽過‘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道君地下這玄機看來可那始皇宮殿媲美。”
姚良玉神色洋洋,袍袖被風吹得鼓盪開來配上那一頭披散著的長髮,倒真有了幾分馮虛御風的仙人氣質。
他道:“你這小孽障,倒是個識貨的。”
“本君今日心情好,原本可以放你們一馬,可惜呀,你們放火燒山,不僅擾了本君清淨,還焚燬了本君細心栽培的寶貝,破壞了本君的心情,本君就是想發善心也不可能了。不過,本君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死法的機會。”
衛瑾瑜終於抬起頭。
“道君既然覺得這座莊子可以與始皇宮殿媲美,那可知曉,始皇那座宮殿,最終也是焚於烈火之中。”
“這世上再堅固之物都有弱點,道君這座莊子,抑或說道君本人,弱點又是什麼呢?對於朝廷緝捕,道君如此有恃無恐,難道真的只是因為這座莊子麼?”
姚良玉雙目輕輕一眯,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衛瑾瑜。
那目光像既是在看衛瑾瑜,又像是透過那張臉,在看另一個人。
半晌,冷笑一聲:“憑你一個數典忘祖的小孽障,也敢來本君這裡套話?你想焚了本君的莊子,也得有那個本事,你的火在何處,燒得起來麼?”
他話音方落,一箭忽若流矢,破空而來,唿嘯著掠過濃稠夜色,也掠過姚良玉和眾道人的頭頂,疾風似的,直直往山莊後方飛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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