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9頁
屋內點著兩盞幽燈,薄若幽進門之後便覺有些古怪,因她見霍危樓擺著兩封空白奏摺,似要向陛下上書……她站在書案邊磨墨,只聽見霍危樓筆墨落在紙上的聲響,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多看,心中想著,向陛下上摺子本是機要之事,怎竟不防備她一二。
“侯爺,墨磨好了,民女退下了。”
薄若幽不敢擾了霍危樓,霍危樓卻出聲道:“站著別動。”
薄若幽不明所以,霍危樓目光落在奏摺上,口中的話卻是對著她說的,“本侯正在上書陳情,此番驗屍為你之功,可想讓本侯為你請功?”
薄若幽有些驚訝,“為民女請功?”
霍危樓抬眸看她一眼,卻是肯定了她的疑問,薄若幽想了想道:“民女所為尋常仵作亦可為之,實在算不得大功,侯爺答應幫民女寫舉薦信便是獎賞了,民女怎敢令侯爺向聖上請功?”
霍危樓蹙眉看她,只見她眼底一片清淺之色,是當真不願居功,他筆尖頓了頓,“你回京之後只打算在京兆府為仵作?再無旁的打算?你與薄氏多年無聯絡,可你是薄氏三房嫡女,按理在薄府該有一席之地。”
霍危樓如此問,倒有些關切之意,薄若幽信任他,自然也不隱瞞,沉吟一瞬才道:“此事雖是次要,可侯爺所言亦有理,民女雖不會爭搶什麼,可等回京安頓下來,有些本該為民女所有之物,民女亦是要拿回來的。”
霍危樓聽的眉頭微蹙。
本該她的東西,她要拿回來,這自是應該,可……
“侯爺——”
霍危樓一念未完,福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疾步走到門口來,手上拿著剛送來的信箋,“侯爺,京城送的信到了。”
見薄若幽在,且還在給霍危樓磨墨,福公公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將信箋送上,便見霍危樓快速拆開來看,見他如此著急,福公公又心生狐疑。
而霍危樓開啟後面色便是一沉,也不知看了什麼,一張臉更是生出幾分寒峻之意,薄若幽不知生了何事便看向福公公,福公公苦笑一下上前來,“侯爺?說的什麼?”
霍危樓將信箋一折,伸手便去燈上點了著。
此行嚇了薄若幽和福公公一跳,要知道所有送來的信箋,除非是皇帝密信,否則霍危樓都會留存,可他如今就看了一眼,竟要將其焚燒。
福公公和薄若幽面面相覷,而在躍動的火光中,二人聽見霍危樓輕飄飄的道:“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日六。
今天冒泡了嗎?
☆、三株媚(完)
薄若幽離開後, 霍危樓靠在椅背上不語。
福公公蹙眉上前來,“非是宮裡來的訊息,侯爺何故將信燒了?”頓了頓, 福公公狐疑的問:“莫非是和幽幽有關的訊息?”
窗外夜色濃重,江風唿嘯著拍打在窗欞之上, 似有要落雨的聲勢, 這更令霍危樓眉間添了陰沉之色, 他冷聲道:“當年與林家口頭上定親的的確是薄家三房。”
福公公恍然,“那便是說,與林公子定親的該是幽幽才是。”
這般說辭令霍危樓有些不滿, 他劍眉冷挑, “可當年並未寫下婚書,後來她父母雙亡離開薄府,這婚事便落在了大房嫡女身上, 林槐自然知道內情,可林槐說到底也是個俗人, 三房之女為薄府棄子, 當然沒有大房嫡女來的體面。”
“並且……”
霍危樓話語一斷,眼底竟有些猶疑, “她當年被迫離開薄府,乃是因她兩個伯父請來了道士為她卜測, 道士說她乃大凶命格,她父母為她所克才亡故。”
福公公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意思是說她剋死了父母?當年幽幽才五歲多, 還是個什麼都不知的幼童,他們大房二房怎能忍心將這般罪名落在她身上?”
信箋已經燒盡,霍危樓眼風掃過灰燼, 語氣冷沉沉的,“當年令她離開薄府之時,乃是說要為她改命,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跟著她義父義母到了青州。”
霍危樓話至此便斷,可他眼底沉著幾分冰冷,又問福公公,“你可知,她本還有個弟弟?”
福公公聽到此話面露驚詫,“幽幽還有個弟弟?”
霍危樓狹眸頷首,“不過在十多年前出事夭折了,大抵就是在她父母亡故之前的事。”
福公公倒吸一口涼氣,“這事老奴自然不知的,薄家三爺因在翰林院走動,那時老奴又在伴駕,這才有了幾分印象,至於他有個女兒,也是因為偶然聽聞,可小少爺的事卻是不知,怎幽幽身邊親人如今都不在世了?”
福公公面生幾分唏噓,又蹙眉道:“所以她大伯二伯因為這個才鬧出了什麼命格凶煞之事?怪道她小小年紀便離開薄府到了青州,他們如何對一個小女娃這般狠心?”
福公公連聲嗟嘆,“命格不命格的,當初二殿下定親,便是說安慶侯府夫人和肚裡的孩子皆是貴人,與二殿下乃是天定良緣,可如今呢,安慶侯府鬧出那般慘劇,婚事也砸了,這些命格不命格的,無非是個裝裱目的的說辭罷了。”
薄若幽父母雙亡,有個弟弟也早年夭折,還只是個五歲的幼童便被扣上了剋死雙親的罪名趕出了伯父,福公公越想越覺得氣惱,“這些人當真是誅心啊,竟給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扣上這般名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