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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聞背嵴僵硬的挺著,面上苦澀頗深,“我們府上和馮家交好,渥丹和妹妹乃是閨中密友,來我們府上次數也多,我……我有些喜歡她,她亦對我有些心意,只是……父親想等我明年科考之後,給我娶官家女做妻子,而渥丹也早早定過一門娃娃親,我們……我們不可能。”

李修聞語聲嘶啞,頓了頓才繼續道:“不過是我不曾忍住,招惹了她,我想她那門親事是多年前的,也未有婚書,而我可以讓父親改了心意,這門婚事也不是成不了的,她被我說動,從年前開始,我們會偶爾私下見面。”

“只不過她害怕她的父親,她母親有重病在身,她並不想將我和他的事早些知會家裡,那日二月二,我早知她會去,便在未央湖畔等她,見了面之後,我和她一起往城隍廟去了,本來只是想有片刻獨處,卻又論起我與她的婚事,她說我來年科考,等科考之後再各自與家中說個明白,可我知道她明年極有可能要和那世交定親……”

“我們為此鬧了個不歡而散,當時已經快天黑了,我……我氣急而走,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裡,她是撇下婢女來與我見面的,我想著,她反正會去找婢女,我也不可能送她回去,便當真走了,我沒想到……”

李修聞眼底血絲滿布,此刻露出淚光來,更顯得沁了血淚一般,他低低的哽咽了一聲,“她當夜未回府,馮家甚至找到了我們府上,我當時便知道可能不妙了,也跟著去找,找了幾日未見,我只想著她會不會去了何處躲著,可我沒想到她被人謀害了,且被謀害之地,就在城隍廟附近,我當日走的時候天還未黑,她為何留在那裡,她為何沒有去找她的婢女呢……”

“我自責萬分,可我不敢直言,此事……也只有妹妹知道,我和她見面,大都靠著妹妹傳信,妹妹來問我,我便據實以告,可我明年要科考,若捲入官非之中百害無一利,我……我便令妹妹莫要說出去,我不曾害她,官府找出兇手便是了。”

李修聞低垂著腦袋,背嵴一時都佝僂了起來,李玉蘿在旁嗚咽哭著,看著這兄妹二人,薄若幽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寧驍倒是半分都不為所動,“還有別的隱瞞的嗎?她只與你交好?可還有與別的人走得近的?還有,你可知道他身上有硃砂痣?”

李修聞勐地抬眸,“我不知……我們發乎情止乎禮,並不曾做任何逾越之事,她是自愛的好姑娘,也不許我孟浪,至於旁的人,她當是不識的,她和妹妹去了詩社,卻也不是爭搶風頭之人……”

“當日你們分開是何時?”寧驍又問。

“酉時初到酉時半之間吧,如今天黑的算早,可我離開之時,也不過才黃昏。”李修聞說完,腦袋又重重的垂了下去。

寧驍想了片刻,“暫且當你此言為真,若有虛假,哪怕你父親出面,明年你的科考也不作數了。”

李修聞聞言倒是沒有多少反映,薄若幽又去看李玉蘿,“李姑娘,可否形容形容那綢緞鋪子的小丫頭是哪般長相?”

李玉蘿抹了抹眼淚,比劃了一下,“個頭不高,比我矮上半寸吧,人也生的十分纖瘦,看上去年紀不大,長相……長相形容不出來,是十分尋常樸素的長相。”

薄若幽忍不住道:“眼是什麼眼形?其餘五官生的如何?說具體些才好。”

李玉蘿有些苦惱,“時間久了,且當時只顧著照顧渥丹,有些想不起來了,是個十分尋常之人,眼下想來,幾乎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薄若幽有些明白,當初在船上和玉春班的人也算打了許多照面,可如今讓她說某個人哪般模樣,她卻也有些形容不出來。

“那你可還記得是在哪家綢緞鋪子買的衣裳?”

李玉蘿沉吟片刻,“這個不知道了,前後花了快一個時辰功夫,應當是未央湖到東市那一片,買回來的衣裳是做好的,看起來似乎是為別人做的,不知因為什麼被讓了出來。”

薄若幽點了點頭,便去看寧驍,她沒什麼可問的了。

寧驍問道:“許家姑娘你想來也十分了解,她可有其他關係親近之人?”

李玉蘿搖了搖頭,“沒有的,她平日裡連門都不出的。”

寧驍擰眉,然而許晚淑是否為他殺還不得而知,他也不好多問,“罷了,這些自會去許家問的,你們先回去吧,若有需要,還會找你們,至於你們此番隱瞞,即便官府不追究,你們也該想想如何知會馮家人。”

李修聞心如死灰的閉了閉眼,“大人放心,這是應當的,在下會登門的。”

寧驍擺了擺手,兄妹二人方才退了出去。

一早便覺馮渥丹去城隍廟有隱情,卻不想要去見的竟然是李修聞,倘若當日李修聞沒有離去,倘若他將馮渥丹送回了晚雲亭,這一切會否大不一樣?

這疑問一閃而過,薄若幽心底卻是猶疑的,兇手早已盯上了馮渥丹,此番能躲過,之後卻也是未知之數,那兇手是如何得知那日馮渥丹要去見李修聞?

想到這一點,薄若幽忽然快步朝外追了出去,寧驍不知她怎麼了,一揚眉也跟了上來,衙門之外,李修聞正扶了李玉蘿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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