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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風雨聲勢絲毫不見小,雨簾隨風飄搖,連門口的臺階上都是一片水漬,聽著那噼啪的響,霍危樓不知怎的心底升起一絲不安來,他忽然朝著寧驍招手,待寧驍走近,他吩咐道:“去前面看看,送薄若幽回府的人回來沒有。”

寧驍面色微變,應聲之後連忙往前堂去,他一走,霍危樓一言不發,只等片刻之後他回來方才神色微動。

寧驍道:“侯爺,人還未歸,這才過了沒多久,他們路上必定也走得慢,雨太大了。”

見霍危樓劍眉緊擰,他又道:“派去的人皆是精銳,您不必擔心。”

霍危樓將不安壓下,重新看向韓麒,“你雖將謀害三人的手法描述的相差無幾,可屍體之上留下的痕跡卻表明兇手左手比右手力弱,要麼受過傷,要麼便是有何殘疾。”

說著,霍危樓看向韓麒的手,“你家中有書畫文墨,你還會裱畫,可你家中還有不少印章玉雕,做這些的,應當不是你吧。”

韓麒肅然抬眸,“是我,都是我——”

霍危樓冷笑一聲,“常年用刀之人,手上多少有些傷痕,可你的手,卻只是一雙握筆的手。你妹妹既有氣力,又會用刀,她想殺人並不難,何況當日去畫舫的乃是你妹妹而非是你,至於魏靈,要麼是你仿了畫被你妹妹看到,要麼,便是你妹妹也曾見過那幅畫。”

韓麒有些著急起來,面上冷汗更甚,霍危樓盯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妹妹出身貧苦,又身有殘疾,樣貌更是尋常,縱然你對她寵愛非常,給她置辦衣裳脂粉,可她還是不滿足,她心中陰險自卑,因此看到世家貴女們吟詩弄月風雅矜貴,便心中生出嫉恨來,所以才在暗處蹲守尾隨,最後找到了機會殺人。難怪問你的鄰里們她生的哪般模樣,他們卻都說不出,只因她本就是個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怪物,她怎麼敢讓人記住她的樣貌?”

韓麒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身子開始發抖,霍危樓又道:“你本頗有真才實學,卻偏偏有個這樣的妹妹,現如今,為了她活命,你竟來為她頂罪,她那樣的人,根本不配稱之為人,你亦妄為學子丈夫,竟縱容她至此,你又何配舞弄文墨?”

韓麒聽的雙眸微紅,攏在袖口的手亦緊攥成拳,他牙關緊咬,本就青白的面孔一時更是血色全無,霍危樓看了他片刻,忽而道:“她還在城中吧?”

韓麒低著頭不言,霍危樓又道:“人是她殺的,來頂罪的卻是你,她心安理得苟活於世,可見她待你當真無情無義。”

韓麒牙關咬的更緊,“不是……人,人當真是我殺的,我妹妹命苦,此事與她無關。”

霍危樓眸子驀地冷沉下來,“看來你是非要吃點苦頭。”

霍危樓看向寧驍,寧驍和兩個繡衣使上前,一左一右將韓麒帶出了偏堂,韓麒心知即將要經受什麼,竟也不喊不鬧,只是一張臉更為慘白。

若放在往日,倒是能給韓麒些時間消磨,可今日韓笙未露蹤跡,要麼其人已逃出京城越走越遠,要麼躲在哪裡隨時銷聲匿跡,此為三條人命的案子,霍危樓屬實無需給韓麒耐性,必要快些問出韓笙的下落才是。

孫釗走上前來,“侯爺,看他嘴巴很嚴,用刑不知有無用處?”

霍危樓冷笑一聲,“書生罷了,生計艱辛、替人代筆,便是平日裡受的最大的委屈,可他還不曾嘗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只要不給他自盡的機會,憑直使司的手段總會說的。”他看了一眼牆角的滴漏,“只是一炷香和一個時辰的區別罷了。”

此話令孫釗都覺背嵴微寒,這時,天上又一道悶雷轟隆而過,雷聲震耳,亦令霍危樓心頭陰霾更甚,他心底不安又起,難道當真給韓笙逃出城去了?

雨勢頗大,孫釗蹙眉道:“今日這雨實在駭人。”轉頭見霍危樓衣襬還是溼的,不由問:“侯爺,可要去下官在府衙內的住處休息片刻?”

霍危樓自不會去,他又令一個繡衣使下去催寧驍快些,而此番,寧驍並未讓他久等,過了兩柱香的功夫,寧驍手上拿著一張沾了血的證供上來了,“侯爺,招了一半,人暈過去了,說今日只是試著出城,沒敢讓韓笙走在前,他去試,果然被拿了住。”

霍危樓捏緊了指上的黑玉扳指,“今日那韓笙定就在城門附近!”

寧驍點頭,又道:“他說這兩日韓笙神出鬼沒,都在深夜才回家,他也不知韓笙去了何處,只是終日都在外頭,且陸聞鶴第一次被帶入侯府那日,他便陸續從翰墨書館將韓麒早前自己署名的畫買了回來,那時的韓笙便十分不安,更說要離京。”

“可他當時還不知韓笙殺人,自然不願意,是等到繡衣使去了許家,許家的事鬧出來,韓笙才對他道出了實情,今晨又知道酒鋪被查封,他們才真的動了出城的念頭。此時他被拿住,他也不知韓笙會去哪裡,不過——”

寧驍語聲一沉,“不過他說韓笙緊張非常,是因韓笙知道京兆府來了一個厲害的女仵作,他說韓笙親眼見過女仵作在河邊驗屍。”

霍危樓一下子坐直了,“韓笙見過薄若幽?”

寧驍點頭,“他是這麼說的,應當是魏靈出事第一日,薄仵作跟著吳捕頭他們去河邊驗屍了,當時周圍圍看的百姓極多,韓笙只怕就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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