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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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襄和薄若幽對視一眼,吳襄適才雖然只是一瞥,但是也看到了一些,他和薄若幽退到正廳,輕聲問:“那腿是怎麼回事?”
薄若幽適才並未收回目光,幾瞬功夫看了個全,她撫了撫手背減輕那寒慄之感,“是病,我應當在哪本醫書之上看到過,只是有些忘記了。”
吳襄蹙眉,“人老了腿腳出毛病很是尋常,可這樣的我卻未曾見過。”
見薄若幽露苦思冥想之狀,他安撫:“沒事,和案子無關,不必苦想。”
薄若幽卻覺得想不透此處心底有些發堵,幼年學醫之時,也不過學過簡單藥理,看過的醫書雖不少,可後來做了仵作,便也只學和仵作相關的鑑別創傷死因之術,因此這會兒,腦袋當真有些空茫之感。
回了廂房,等到了下半夜,眾人才有了些睏意,炕頭靠牆的地方被讓出來,薄若幽身上搭了個薄被,就這般靠著牆睡了,其他人橫七豎八躺在炕上地下,這般將就了半夜,第二日清晨,第一聲雞鳴響起來之時,薄若幽瞬間便醒了。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轉醒,這時,外頭的雨勢終於減小,淅淅瀝瀝雨絲飄著,山間更是起了霧氣,正門口傳來“吱呀”兩聲,吳襄出門去看,卻見張婆婆提著一個包袱走了出去,他還未出聲,張婆婆人已經消失在了屋門之外。
吳襄忙令一個衙差跟了上去。
薄若幽見張婆婆離開,便去找張瑜,等找到他之時,便見他在房簷之後餵雞。
這宅子後面有有一處雜亂的畜舍,放了許多柴火草料,還有十多隻雞養在其中,張瑜端著個小簸箕,裡面放著碎糙米,正一把一把的將糙米灑進雞舍之中去,下了雨,畜舍旁盡是泥濘,又多有刺鼻的雞糞臭味,薄若幽卻也不嫌,她提著裙襬走上去,張瑜看到她先是有些戒備,可看她一臉親善,又想到昨日吃了她的豆糕,很快神色緩和下來。
薄若幽笑道:“婆婆不在家時,就是你來餵雞嗎?”
張瑜點頭,薄若幽又道:“你身上的衣袍很好看,是誰為你縫的?”
“是……母……母親和婆婆……”
薄若幽眼神動了動,“你母親——”
“我母親兩年前過世的。”張瑜很快的說了一句,而後抱著小簸箕便從後門走了進去。
薄若幽見他跑的這般利落,還這般答話,只覺是有人教過她一般,她眨了眨眼,也從後門跟了進去,張婆婆的房門緊閉,是張瑜跑進去關上的,薄若幽便去了漏雨的正房。
吳襄幾個守在前,聽到動靜也跟了過來,薄若幽進了屋子,將能看得見的櫃門開啟看了一眼,卻再也不見昨日見過的女子衣裳,連那玉釵都不見了蹤影。她和吳襄一時不好仔細搜查,等退至廂房之後,跟著張婆婆的衙差也回來了。
“捕頭,她去了村東頭的一戶人家,那裡有個獨臂老頭出來迎接的她。”
吳襄看了眼外面,見雨更小了些便道:“我帶幾個人去外面走訪一圈,看看這村子到底有無古怪,小薄你在這裡待著,我很快回來。”
薄若幽應聲,吳襄帶著人便離了院子。
京城之中,霍危樓得知薄若幽徹夜未歸,皺著眉問福公公:“什麼案子需要在城外留宿的?”
福公公道:“還是那殺嬰的案子,說是查訪到了一個村子,那村子裡信奉古怪神教,吳襄懷疑是有人因為信奉這些東西,用嬰兒去做祭品,所以帶著人去了,只怕是想著到了村子裡需要驗屍,這便讓幽幽一道同去。”
霍危樓一時眉頭緊皺,“那村子多遠?昨夜竟不能趕回來?昨夜又下了雨。”
薄若幽前次生死一線便是在大雨之夜,因此此番格外讓他著緊,福公公道:“說是二十里地遠,可昨夜未曾趕回,只怕是被什麼絆住了,不過府衙的人說吳襄帶了不少人,應當不會出事。”
霍危樓摩挲著指上的黑玉扳指,瞳底暗沉一片,“二十里地不可能趕不回來,只怕當真是找到了什麼重要線索,那村子叫什麼?”
福公公道:“古……古章,對,就是古章村,名字還有些奇怪。”
霍危樓靠在椅背上的背嵴忽而慢慢挺直了,“這個村子,我似在哪本陳年公文上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日六。
☆、五更轉09
小雨淅淅瀝瀝, 薄若幽站在廊簷下,目光落在遠處白茫茫的山霧之上,此處三面環山, 雖是荒僻,亦格外有種出離繁華的安寧, 蟲鳴鳥叫伴著盛春泥土青草的氣息, 會給人一種身處世外之感, 薄若幽深吸口氣,目光落在院門處。
張婆婆還沒有回來,吳襄亦一去不復返, 張瑜躲在內室之中, 避免嚇到他,她亦未再去誘哄追問,對小孩子, 她總是格外有些憐憫之心。
周良從屋內出來,有些憂心的道:“不知山路還能不能走, 昨日來時, 小人看到那山路上的泥都是土黃泥,一下雨便滑的很, 今日雨不停,莫說馬車了, 便是馬兒都難行。”
薄若幽安撫:“沒關係,有吳捕頭和這般多衙差在, 沒事的。”
周良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 薄若幽前次才遭了一場難,他可不想此處再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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