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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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完這一句,他腳步一頓,而後看向了自己家宅的方向,“不,我不走了,我不服,我捨棄了那般多,為何還要走到這一步。”
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自家屋宅走去,吳家大哥看著他的背影,嘲弄的冷笑了一聲。
薄若幽第一個先去張家兄弟家中,乃是因為張家兄弟算是幾戶人家之中最有氣力的,吳老頭獨臂,而吳家兄妹因為有個病重的妹妹,薄若幽便覺倘若吳襄真的被絆住,或許是張家兄弟一同行事的可能性最大,等他們藉著火光到了張家兄弟家門口之時,果然見院門緊閉,裡頭亦是悄無聲息。
候煬上前推門,一行人又進了院子,幾個人入了屋子探看,果然不見兄弟二人人影,如此更令薄若幽萬般擔心,一時也顧不上會不會打草驚蛇,只想打著火把趕快將整個村子搜遍才好,很快,她們當機立斷又往吳家兄妹家中而來,這一家至少有個壯年勞力。
到了院門前,眾人便發現這家裡的油燈還亮著微弱的火光,進了院子,卻發現竟然已經人去屋空,候煬進屋子出來道:“東西被簡單收撿過,走的很急,此前來時見過的停在院子不遠處的牛車也不見了。”
人必定是跑了,可薄若幽卻不敢分人去追,而吳襄仍然不知所蹤更令她心焦,憑吳襄的身手,若脫了身,早已出現在他們眼前,而這般久不見蹤影,多半是凶多吉少。
“是帶著妹妹走的,走的不會快,我們先找吳捕頭。”
此言正合了候煬他們的心,候煬更面露怒色喝問道:“你說是不說?我們捕頭乃是京兆府衙門的捕頭,乃是朝廷命官,你們若害了他,必定要治重罪!”
張婆婆卻呵呵笑了起來,伴隨著麵皮的抖動,格外駭人,“治什麼罪?誅九族的大罪嗎?那我已經被治過一回了!”
“你——”
候煬氣的想動武,可看張婆婆那樣子,便知即便動武也無可奈何她,薄若幽卻並未被張婆婆激怒,吳家兄妹都不見了,東西亦收走了些許,至少證明眼下正對付吳襄的人不可能是這二人,半山腰的吳婆婆年老體弱,亦不太可能,吳老頭夫妻呢……
薄若幽在心底搖了搖頭,吳襄不可能對付不了一個獨臂老頭子,思來想去,還是張家兄弟最有嫌疑,她望了一眼夜色之中只剩個遙遠輪廓的三面山樑,只覺有些茫然無措之感,若張家兄弟真的制住了吳襄,那他們會將他帶去何處?
而憑著他們那亡命之徒一般的狠辣,吳襄只要失手,多半再無活命的機會,薄若幽掌心沁出一層冷汗來,只恨天為何還沒亮,而她身邊為何只有這些人,她定了定神看向候煬,“不能等了,要繼續去找吳捕頭,你帶著人去村子裡找,那張家兄弟了無蹤影,多半是他們二人絆住了吳捕頭,你們可分兩隊,三人一行,免得出岔子,留下一人給我。”
候煬微愣,薄若幽看了看吳家兄妹的院子,“也不必回張家去了,我們就在此處候著,他們已經離開,斷然不會再回來。”
候煬不敢大意,“可是姑娘,可是萬一他們要衝著你來呢?”
薄若幽搖頭,“這次不同,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還有一個時辰才能天亮,耽誤不得,你們快去吧,我這裡還有良叔,沒那般不堪一擊。”
候煬再三思索,終是應了,點了個身手好的留下,帶著其他人便沒入了夜色之中。
張婆婆被綁著手腳帶進了吳家兄妹房中,薄若幽令他們鎖好門窗,而後便開始了焦急的等待,一邊等,薄若幽一邊打量這屋子,雖然來過一次,可此時心境大為不同,哪怕這屋子嚴絲合縫的,她也覺得很是不安,而屋內擺設如白日來時那般簡單質樸,再加上吳家大哥面上的敦厚老實,實在難以想象他們會和這些惡事有關。
山風在窗外嗚咽,屋子裡的油燈快沒了燈油,只剩下黃豆大小的微光,張婆婆被關在了內室之中,一時桀桀怪笑,一時口中咒罵有聲,一時又詭異的安靜下來,薄若幽則將張瑜留在外間與自己同在一處。
張瑜哭了一路,他對眼下情景似懂非懂,又懼怕衙差們只敢悄悄哭不敢鬧,如今只有薄若幽帶著良叔和另外一衙差在此,他人還縮成一團默默流眼淚。
薄若幽嘆了口氣,卻沒有糕點哄他,只柔聲安撫,張瑜卻越聽越哭,末了連薄若幽也不知如何辦了,眼風一瞟,薄若幽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廢舊紙張,她撿起一張紙,也不知怎麼摺疊來去,很快,竟然折出了一艘小舟來。
她遞給張瑜,張瑜微微一愣,終於停止了抽泣,片刻將那小舟接在手中,人似痴症了一般縮在了敞椅之中,薄若幽看著他嚇得慘白的小臉嘆了口氣。
張瑜不哭了,內室之中,張婆婆大抵也沒了氣力鬧,一時安靜了下來,如此一來,屋內便只剩下幾人的唿吸聲,窗外山風簌簌,偶爾能聽見蟲鳴飛鳥之聲,漸漸地疲憊擊垮了她,薄若幽有些睏乏恍惚起來。
可就在這時,外面院門卻忽而被人推了開!
一陣腳步聲又急又重的朝正門走來,瞬間驚的薄若幽清醒了過來,她勐地站起身來,渾身緊繃如弦,留下來的衙差亦猝然拔出了佩刀來,鋒利的刀刃在薄若幽眼底映出一抹寒光,她攥緊拳頭,指尖卻忍不住的輕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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