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6頁

1,8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轉身,果然霍危樓正睨著她。

薄若幽走到霍危樓身邊福了福身,“侯爺——”

霍危樓沒再應聲,目光亦重新落向火場之中,薄若幽先是莫名,繼而明白了霍危樓之意,她心底微動,未再往前去,只安靜往後站了些。

寒風唿嘯,火勢隨風而烈,轟隆一聲,連正廳屋頂都被燒的坍塌下來,這動靜驚的圍看眾人驚唿後退,煙塵瀰漫之中,薄若幽身前炙人的熱風卻是一滯。

她抬眸,便見霍危樓站在她身前,肩背巋然,似能遮天蔽日,一抹飄飄搖搖的黑色灰燼恰在此時悄然落在他肩頭,薄若幽心生意動,幾乎就想伸手為他拂去。

可這時,薄若幽鼻尖嗅到了一股子極淡卻刺鼻的氣味,她凝眸轉身,一眼就看到遠處無人顧及的玉嬤嬤望著著火的祠堂,眼神決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卡,晚了一點。

本文感情線跟劇情走,雖然慢熱,但全文無虐,大家放心看!

☆、一寸金17

這場大火燒了整整一日。

黃昏時分,莊嚴肅穆的祠堂變作一堆焦黑的殘垣斷壁,四周的松柏亦被燎燒了大半,昏暗天穹下,猶存幾縷殘煙嫋嫋。

霍危樓站在火場近處,眉眼間籠罩著一抹山雨欲來的凝重。

賀成站在他身後不禁聲音都輕了些,“侯爺,這火從內燃起,想必也沒有別的緣故,只是這地方收拾出來,只怕要六七日。”

祠堂屋舍並不小,除去正堂,前後攏共十多間屋子,此刻斷牆瓦礫,並著未燒盡的橫樑柱椽,煙熏火燎的坍塌成小山一般,霍危樓眼底一片暗沉,眼風一側,便見鄭文安站在一旁,神色悽然。

“集合府內侍從,再從衙門調些人手,三日內將此處清理出來。”

霍危樓此話一落,鄭文安回神,近前一步道:“侯爺,如今府內人心惶惶,不如先破了案子,再來清理此處……”

霍危樓看著鄭文安,鄭文安眸色幾變,到底還是應聲,“是,在下這就安排。”

鄭文安招手叫來幾個管事,照著霍危樓之語吩咐下去,賀成亦下令讓捕頭再調衙差來,夜幕即將落下,寒風刺骨一般,霍危樓目光一定,忽而發覺薄若幽單薄的身影正往一堆焦黑的樑柱上爬去。

霍危樓皺眉,朝薄若幽走了過去。

火勢已去,可這堆殘垣斷壁之中,仍有殘煙火星,走的近了,腳下之地彷彿還有餘溫,霍危樓不解薄若幽爬到那上面去做什麼,她裙襬都被黑灰沾髒。

“你在做什麼?”

霍危樓沉聲發問,聽起來似有不滿。

薄若幽回頭,卻不覺畏怕,反而問:“侯爺可聞到什麼氣味?”

霍危樓蹙眉,薄若幽便從那堆焦黑上走了下來,她手上亦沾了黑灰,邊拍手邊道,“侯爺,是桐油,雖已燃盡,可還有一絲煙塵氣味——”

霍危樓年少從軍,自知桐油為何物,戰場上火攻便多用桐油,只因桐油燃勢迅勐,不易被水撲滅,燃燒之時還生濃煙,且濃煙有毒。

薄若幽此時也道:“佛堂祠堂內供佛供牌位所用燈油,大都為酥油,酥油雖貴重,卻少煙味淡,亦算耐燃,桐油不該出現在此處,且早前民女發覺玉嬤嬤身上也有桐油的氣味。”

薄若幽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背拂了拂臉頰邊的碎髮,“此火起的突然,且勢頭迅勐,想來侯爺已經猜到有異,如今民女可以肯定,是有人以桐油故意放火。”她側眸看著這滿目殘景,“祠堂為宗族之重,若非緊要絕不可能放火燒燬,昨夜鄭五爺來此,今日一早大小姐便要入京,後祠堂又起火,民女覺得,這祠堂定有古怪,而這一切,皆是昨夜鄭五爺與玉嬤嬤的決斷,她們要隱瞞什麼,這才下了狠心。”

薄若幽說完,卻不見霍危樓應話,正擔心是否自己多言了,回頭便見霍危樓神色難明的望著她,薄若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霍危樓先是看著薄若幽沾了黑灰的臉,後又看向薄若幽的手。

她驗屍時顧忌極少,面對腐屍也毫不遲疑,十指沾過屍水,又受凍,如今左手二指稍有些紅腫,此刻沾著並未除盡的灰漬,實在不忍卒視。

“祠堂的確有古怪,火起的突然,倒是更證明了這一點,已命人清理搜查此處了。”頓了頓,霍危樓語聲溫和了一分,“今日不用驗屍,你不必在此。”

此言便是令她退下,可薄若幽遲疑了一下試探著道,“民女想留此多看看。”

霍危樓凝眸,薄若幽趕忙道:“民女雖是女子,卻心思細緻,絕不會誤事——”

霍危樓眼底閃過一絲微芒,他聽的分明,薄若幽還記得他不喜女子在他辦差之地的話,霍危樓掃了一眼火場,“這等情狀,能發現什麼?用你之時,自會召你。”

薄若幽隨他視線看去,只瞧見燒焦的合抱樑柱四散倒地,瓦礫斷牆橫陳,的確都是些體力活計,薄若幽明白,在這些粗重之物清理掉之前,的確難發現什麼。

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那……那民女告退了。”

這語氣彷彿有些遺憾,霍危樓見慣了官場上推諉躲懶之人,此刻看著薄若幽,簡直越看越覺她眉眼動人,哪怕面有灰汙,亦不減花容玉骨之姿。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