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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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緊繃的心絃微松,她便知道,霍危樓行事素來有周全。
她請霍危樓二人落座,又上了茶,不多時,程蘊之也從內室披衣出來,得知案子情狀,他也聽的面上一片沉色,“但凡生了害人之心,便不能以常人所想待之,倘若此人殺人手段暴虐殘忍,又有用刑懲罰之意,還殺鳥雀用以預示,那想來是心思頗為詭詐狠辣之人。”
膽子不大的人,絕不敢故意向眾人露出殺人之意,兇手如此,只能說明其人窮兇極惡,且心性極其狂妄自負,而今日入園搜查和驗屍,皆未尋到關鍵線索,也表明兇手的確是個思慮周全行事利落之輩,這樣的行兇作惡之人,是所有嫌犯中最不好對付的。
正說著,府門外又有人來,周良開了門,見是侯府派出去的侍衛。
侍從入門,至正廳稟告:“侯爺,已經將您吩咐的告知吳捕頭了,他如今正帶著人重返百鳥園,我們的人也跟著去了,若有事端,會立刻來回報。”
薄若幽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經至二更時分,倘若吳襄去的晚了……
她心頭籠罩著一片陰霾,霍輕鴻也聽得有些心悸,想到那日所見血雀極有可能是兇手所為,他更有種與兇手打過照面一般的寒慄之感。
這時,霍危樓安撫道:“血雀在桂樹之下被勒死,可今日衙門的人入園中查問,竟無一人提起此事,倒是有些古怪。”
薄若幽亦想到此處,“是了,未有下人提起此事,否則當時我們便該覺出不對來。”
“是下人隱瞞,還是兇手收走了血雀的屍體?”薄若幽又道:“扮血雀的江行一個月前死在了湖裡,後來兇手都用血雀做引子,他是給血雀報仇不成?”
這些疑竇自然是無從解答,且兇手用殺鳥雀的法子來預示自己要殺人,亦是她們的推斷,可若說此狀只是巧合,也未免太過玄奇了些,何況還會用棺材釘殺鳥雀?
薄若幽下意識問程蘊之,“義父,您可知棺材釘最長能有多長?”
程蘊之略想了想,“各地風俗不一,用的釘子長短數目也不一,我見過的最長的棺材釘,有六寸有餘,釘下的棺蓋,直到棺木腐朽也不會鬆脫,此外有些地方,還有棺材釘越長,辟邪壓穢越厲害的說法,有些人生前死時有怨,死後用的棺材釘便頗長。”
霍輕鴻先沒反應過來薄若幽問這個做什麼,待想明白,面色便是一白,“你……你莫非是在想兇手會用殺鳥兒的方式殺人?可人腦袋上盡是骨頭,還真能橫貫過去不成?”
薄若幽看向程蘊之,程蘊之便道:“顱骨並非不可穿透,且人的太陽穴乃是極為脆弱之地,莫說尖銳的棺釘,便是刀子匕首,也可刺入。”
霍輕鴻一陣頭皮發麻。
夜色如濃墨般籠罩四野,薄若幽有些焦心的等待著,若非時辰已萬,她實在想去百鳥園看看,如此等候了大半個時辰,跟著去百鳥園的侯府侍從到了程宅中。
侍從道:“百鳥園內不曾出事,郡王不在百鳥園,是幾個管事負責看守園子,因出了人命案子,大家也不敢大意,都三三兩兩在一處住著,而捕頭查問了那日桂樹下的死鳥,本來還無人應聲,可說起那死鳥乃是兇手所為,一個管事方才站了出來,是他們有意隱瞞南安郡王,未曾告訴他鳥兒死了,害怕南安郡王責罰。”
霍危樓又問:“今夜園內可會留人?”
“會,捕頭留了些衙差守在園內,他還要回衙門審人,今日下午捉去衙門的幾個人都未招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薄若幽聽見園內留人,心底微松,忙問:“那棺材釘捕頭可拿到了”
衙差在園內留守,兇手若要害人,也會投鼠忌器不敢行動,只是那殺鳥兒的兇器,卻可當做證物,侍從頷首應是,薄若幽便覺放了心。
霍危樓也覺如此安排乃是最好,見夜色已深,便告辭離府,薄若幽親自去送他們,待出了府門,霍危樓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抱了一下。
屋門之前雖是昏黑一片,可到底當著這許多人,薄若幽面頰一紅,“侯爺——”
侍從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霍輕鴻已上了馬車,此時掀簾朝外看了一眼,又忙將簾絡放下,像喝了醋似的一陣牙酸。
霍危樓見好就收,又在她面頰上吻了下才返身上馬車,薄若幽強自穩著心神只做無事發生之狀,待進了府門,方才去撫自己發燙的耳廓。
這些日子薄若幽睡得好,極少做夢,第二日一早醒來,便往衙門裡去,吳襄將園中柳青幾人捉拿回來,可審問了一夜只差用刑了,也未問出什麼來,眾人對於洵會被害感到驚奇,甚至不覺得園內有誰與他生出了生死之仇。
薄若幽聽來只覺古怪,“莫非是在進入百鳥園之前結下的仇怨?”
這也不無可能,吳襄嘆氣道:“已經派人去他早前的戲園查了,要花上幾分功夫,不過,倒是知道了一件事,扮血雀的江行,與他乃是同一個畫舫出來的,不僅如此,柳青和另外兩人,他們一共五人,早年間都是一個師父手底下教出來的,只是那老師父的家班倒了,他們幾個便各自入畫舫戲樓等地,後來陰差陽錯被南安郡王看中入了百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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