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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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晚間一直在想霍危樓所言,越想越覺得霍危樓將兇手的心思揣摩的十分精細,亦越發覺得他安排的十分周全,這才安心歇下。
第二日一早,薄若幽念那幾具屍骸還在義莊未曾做最後勘驗,用了早膳,便直奔義莊而去。
到了義莊,日頭已高懸中天,薄若幽進了門,卻見胡長清竟在義莊內,一問才知,如今天氣轉寒,守義莊的坤叔腿腳生了風痛,很是難耐,胡長清今日來,便是為坤叔拿治腿藥膏的。
薄若幽沒想到他有此心,倒有些動容。
胡長清見薄若幽來勘驗骸骨,心道此案吳襄並未讓他驗屍,為了避嫌便要告辭離去,臨走之時,薄若幽卻叫住他,“胡仵作可知蒸骨之法?”
胡長清有些莫名,“何為蒸骨之法?”
這便是不知了,薄若幽便道:“胡仵作若是不知,可留下幫我一二,往後若驗屍之時需要驗骨,胡仵作自己便會了。”
這是要教他!這令胡長清受寵若驚,想到此前種種,又覺頗不好意思。
屍骨安放在後院中,蒸骨要鑿出土穴,薄若幽便請坤叔指了一處距離義莊不遠的土坡,又將鑿穴之法告訴留在義莊內的衙差,眾人一起幫忙,方才將屍骨送去了土穴旁,薄若幽又令周良尋來烈酒,將每一步都解釋給胡長清聽,胡長清屏息凝神,亦用了十二分心思去記,如此忙了大半日,方才將五具骸骨驗完了。
此番蒸骨之法,乃是為鑑別陳年屍骸上血跡,好定致死之傷,一番勘驗,所得與薄若幽推斷並無差別,胡長清第一次見這般驗骨之法,又得薄若幽慷慨相授,心底頗為感激,更比從前對薄若幽多了幾分敬意。
薄若幽倒不覺如何,仵作一行,並非是靠著絕技吃飯的行當,多一人技藝精湛,便能多少幾縷冤魂,何樂不為,她又在義莊內寫好了驗狀方才往衙門去。
孫釗正在衙門內處理別的公務,薄若幽交了驗狀,問起百鳥園諸事,方知如今繡衣使已全權接管了百鳥園的案子,吳襄也帶著衙差在園內協助,暫無別的訊息送回來,薄若幽心底狐疑,離開衙門後,想了想還是往百鳥園去。
到了百鳥園,果然見園門緊閉,薄若幽叫了門,衙差見是她來,立刻將她請了進去,吳襄本在園內巡視,沒多時亦迎了出來。
她問起園內安排,吳襄道:“你放心,兇手絕無可趁之機,我帶了二十人在此留守,侯爺還派了繡衣使來,如今柳青和陳墨身邊留了人看著,其他人見都見不到他們,送飯食亦要檢查,我真是想不到兇手要如何動手。”
說至此,他又想起什麼似的道:“還有,那人不是砸死了鳥兒嗎?眼下園內所有兵刃斧錘都被收走了,包括唱戲用的銅錘銅劍都被收走了,兇手總不至於真的搬一塊石頭上門去砸人吧。”
“不過……”吳襄略皺了眉,“不過我沒明白侯爺此番安排是何意,我們看的這樣緊,雖說讓兇手沒法子接觸目標害人,可也只會壓著兇手,卻不能逼他露出馬腳啊,衙門還有別的差事,如此耽誤下去,會否得不償失?還有繡衣使們,他們各個著常服入園,卻並不巡園,似乎有別的打算。”
今日是個大晴天,頭頂的烈日驅散了初冬的涼意,薄若幽甚至覺得站在日頭底下有些炙烤之意,她安撫吳襄,“侯爺令你們嚴防死守,莫要令兇手照那雀兒的死法行兇,你們照做便是了,相信侯爺。”
吳襄抓了抓腦袋,“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有些不懂,侯爺也不令我們太過管束眾人,許是因園內留守的衙差多了,大家覺得十分安穩,這兩日反倒沒此前提心吊膽了。”
薄若幽揚唇,“畢竟有個殺人兇手在身邊,大家很是恐懼,如今衙差們多了,大家也覺受到了保護,自然沒從前那般草木皆兵。”
薄若幽對霍危樓的信任,亦令吳襄安了心,薄若幽不願打擾他們,很快便離開了百鳥園,她乘著馬車直奔武昭侯府,想看看霍危樓此刻在做什麼。
待到了侯府,霍危樓正在喝藥,早前中的毒拔除極慢,因此傷口總有些反覆,程蘊之怕他落下病根,又給他加了一張方子。
她將園內情狀告訴霍危樓,他聽完便放了心,薄若幽問他,“侯爺覺得要等幾日?”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餘暉漫天,晚霞好似野火一般蔓延在天際,又似五彩繽紛的染料揮潑上去,霍危樓道:“欽天監的術士說,最近幾日都是好天氣,我猜四五日之後,總會有個結果。”
薄若幽心底盤算了片刻,亦覺十分有理,然而她和霍危樓都未曾想到,不過才等了三日,兇手便按捺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日六,這個案子大概還有兩章完結,第九個案子開始進入結局上篇,下月中之前會完結,最後一個月多點,希望大家堅持住呀!這本書復健到這個階段,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比心心。
☆、八寶妝20
百鳥園自得了衙差看守, 園中下人們反倒能安心行事,到了晚間,有衙差巡園, 眾人也不再似幾日前那般夜幕一落便關門閉戶。
因死雀被砸的血肉模煳,吳襄帶著衙差們將所有能傷人的重物都排查了一遍, 除卻兵刃刀斧之外, 便是月湖湖畔的石塊都被衙差們掀入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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