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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搖頭,“不記得。”

她眉眼間仍有頗多悲慼,霍危樓看的揪心,又想她仍在病中,便要將她放下躺著,薄若幽卻以為他要走,忙將他手抓住,“侯爺去哪兒?”

霍危樓一愣,旋即彎唇,穩穩將人抱在懷裡,“我自哪也不去。”

薄若幽似放下心來,臉頰朝他肩頭靠來,她少有此般粘人之時,霍危樓心腔內的擔憂疼惜再也壓不住,不由攏著她臉頰吻了下來。

這吻輕柔細密,無關慾念,只將他心底情愫盡數傾注,他沿著她唇角鼻尖臉側一路吻過,最後又銜住她血色淡淡的軟唇碾磨,這濃濃的安撫意味又令薄若幽心潮起伏,眼睫微溼,可惶然的心卻在此刻安定下來,又因這親近,慘白麵頰上多了一分血色。

霍危樓的吻春風化雨一般撥去她心底陰霾,薄若幽少見他如此細緻溫柔之時,他又在她眉間吻了數下,柔聲道:“今夜我自陪你。”說著又故意逗弄她一般,“且今夜再不必去歇那客院了。”

薄若幽雖無力氣應話,眼底卻見了半分笑意,二人又溫存片刻,程蘊之帶著良嬸送來晚膳,喂藥是程蘊之喂得,眼下霍危樓便親自喂薄若幽用了些白粥,程蘊之見他待薄若幽這般周全,自也越是放心。

這夜霍危樓果真未再去客院,他歇在薄若幽房內貴妃榻上,長手長腳在榻上伸展不開,便又去薄若幽床邊坐著,半夜外頭寒風唿嘯,又再下起大雪來,薄若幽忽的驚醒,待看到霍危樓仍在床邊坐著,才又閉上眸子沉沉睡去。

霍危樓兩夜未曾歸府,使得霍國公府都知道薄若幽病了,第二日一早,霍輕鴻和福公公一起到了程宅,福公公見著薄若幽病容,眼底直冒淚花,霍輕鴻更覺古怪,薄若幽是他見過的最不嬌弱的小姑娘了,怎忽而病的這般重?

一番探問,方才知薄蘭舟之事,霍輕鴻大為唏噓,而他此番來程宅見霍危樓,並不止為探病,他如今身在太常寺,到底記掛著公事,“大哥,宮裡暫時還未查出什麼來,王青甫的妻小也都是安分守己的人,接下來該如何辦?”

霍危樓這兩日多陪薄若幽,卻也並未落下公差,“宮裡在追查最近五年出宮的宮女太監和禁衛軍,以及從太常寺退職之人。”

霍輕鴻一訝,“每年都有許多宮女太監離宮,還有禁衛軍也常有變動,太常寺亦然,這要調查多少人?”

“查案本就是極其耗費人力物力之事,許多線索人證都是大海撈針,如今只希望真的能找出可疑之人,莫要令直使司白忙。”

霍輕鴻方知此案還有的磋磨,也不敢在程宅礙眼太久,很快便告辭離去。

薄若幽被勒令在府內養病。

她平日裡極少生病,此番一旦病倒,竟不似她想的那般容易病癒,再加上程蘊之開的方子亦主為溫補,這病氣便去的更慢。而她知當年真相心有愧責,也再無往日那般親力親為的氣性,只乖乖養病,每日探問衙門的進展便罷。

霍危樓令福安找了侍婢來照顧薄若幽,又在程宅陪了薄若幽三日方才入宮面聖,而除了那第一日薄若幽頗為自苦,後來她倒也不顯什麼,只是一場病令她清瘦了不少。

再三日之後,吳襄和孫釗一起上門來探望。

霍危樓這日正在程宅,與薄若幽父女在正廳招待二人,今日孫釗同來,乃是案子大定。

吳襄道:“這幾日還算順利,只是那李紳的身體果已不太好,中間竟暈厥了兩次,那四戶人家,都是城中非富即貴的,有三戶聯絡了上,還有一戶劉姓人家,家主去了東南宿州任按察使,已經離京數年了,只找到了老宅家僕,說是要往東南送信,少說要月餘才有回信。”

“其他三戶人家都去查問過了,當年孩子走失時的情景都和李紳供詞對了上,且這些人家,包括薄氏在內,當年果真都去過飛雲觀,又或者,與道門有些牽連。”

“我們亦去飛雲觀問過,李紳當年再次回到飛雲觀之後,行蹤不定,且誆騙錢財在外接宅老觀主也是知道的,只是他的病在當時看來的確為絕症,因此老觀主對他頗為包容,唯一可惜的是城外白家村被拆除,李紳的老宅找不到,第一案發之處無法確定。”

吳襄說完看向霍危樓,“當日侯爺所提疑問後來我們審問過,他說當時洛河河畔許多官差,稍加打聽便知道小薄當時病的極重,且小薄不曾見過他的臉,他便未曾多事,且小薄在那之後被帶回薄氏悉心照顧,他便是想做什麼也不敢。”

霍危樓頷首,“那現在是能定案了”

孫釗應是:“雖然前面幾宗案子找不到案發之地,可當年案發經過知道的人不多,李紳有動機,作案時間也複合,再加上他自己供認不諱,將幾位受害者的家世記了個大概,的確可以定案了,並且文瑾的案子是板上釘釘的。”

薄若幽忽而問:“當審問過他行兇的細節了吧?可以說說他當日如何謀害我弟弟的嗎?”

孫釗幾人都面露遲疑,轉而去看霍危樓和程蘊之,薄若幽是受害者,亦是受害者家屬,再加上兇手所言當日她丟下弟弟自己逃跑,孫釗和吳襄都不敢對她細說當日經過。

兇手行兇,必定殘忍血腥,薄若幽早已十分愧責,若知道弟弟死的何等慘烈,便只會更加怨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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