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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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肅容道:“出了何事?”
“他煉丹的時候,丹爐塌了,裡頭的火炭傾瀉而出,點著了房子,他自己也被燒傷,我們的人看到他莊子上的人飛奔回城請御醫。”
一個常年煉丹的人,丹爐忽而塌了?
霍危樓劍眉緊皺,“可致命?”
“屬下們還不知,這個時辰,御醫應當剛出城。”
林槐遲疑道:“聽說他們的丹爐都是精鐵鍛造,常年燒著火炭,爐子塌了也時常有之,並且他是自己受了傷,和案子應該並無關係吧?”
霍危樓吩咐繡衣使,“看看是哪個御醫去問診的,待人回來,去探問探問,看莊子裡火勢如何,傷在何處,問詳細些回來稟報。”
繡衣使應聲而去,林槐和孫釗也隨之告辭。
薄若幽看了眼陰沉沉的天色,“真兇隱藏多年,還推出個替罪的,應當不是畏怕罪行暴露而自戕者,只是他的丹房著了火——”
思及此,薄若幽搖頭,“要燒掉的東西,應當早就燒掉了,不至於有人盯著,還要鬧出這般大動靜。”
霍危樓道:“等訊息吧。”
薄若幽也覺得只有聽了回報才安心,便留在了侯府,如今近了年末,侯府早前造的園景已收拾停當,霍危樓見時辰尚早,便帶著薄若幽去新園方向看。
早前形制規整的院閣被拆了大半,造出了南邊精緻的水榭樓閣,只是如今冬日不好取水,水池裡只有前幾日落下的皓雪,而栽種在最西邊的一片梅林卻悄然吐了花苞。
臘梅幽香襲人,紅豔的花苞雖未盛放,卻已露黃蕊,霍危樓牽著薄若幽走在鋪滿層雪的小徑上,寒風徐來,二人踩雪的聲音咯吱咯吱的響。
沒走幾步,薄若幽看見梅林裡一亭臺,亭上掛著匾額,上書“尋幽”二字,這二字取尋幽攬勝之意,可含了薄若幽的名字,便別有一番意趣,而字鐵畫銀鉤,一看便是霍危樓的手筆,薄若幽停下來,仰頭看那二字微微出神。
“侯爺何時寫的?我竟不知。”
“一個多月以前,某日下朝回來,底下人來問這亭子如何取名,我便寫了。”
薄若幽又偏頭看霍危樓,他身形英挺,背嵴那樣寬闊,站在他身側,有種天塌下來都無懼的安穩感,薄若幽的心忽然極快的跳了一下,她深秀的眼底閃出細碎的光,好似冰凌飄在二月初春的湖面上,她抿了抿唇,往霍危樓身前靠去,“啊呀,冷死了。”
唇邊的霧氣灑在霍危樓胸口,他將人攬在懷裡,手去捏她的斗篷,“太單薄了,你大病初癒不久,咱們回去——”
薄若幽臉埋在霍危樓襟前,腳下不動,無聲的搖了搖頭。
……
等到夜色落下,城外仍無訊息,隔了這麼久,霍危樓開始想馮欽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他與薄若幽用了晚膳,等到寧驍到府中,仍然未有馮欽的訊息。
寧驍此來是回稟黃金膏案的後續,薄若幽無心聽,看了看天色,出來找福公公說話,也不知是去說什麼,等霍危樓與寧驍說了個半個時辰的話仍不見她回來,霍危樓著急了。
寧驍議事完了,也有些欲言又止的,霍危樓無心管他,“回去歇著吧,這幾日佛寶的案子都在路柯那裡,你若閒暇,替他分擔一二。”
寧驍在他面前本就乖覺,聞言只好告退離府,霍危樓這才出來找薄若幽。
書房外尋了一圈不曾找到人,他便找了人問,侍從道:“縣主和公公去客院那邊了。”
霍危樓眉頭高高揚起,一時說不上是吃味兒還是如何,心道在這侯府,竟有他出去尋人的道理,往客院走至一半,便看到福公公和薄若幽有說有笑的回來了,一看到他,二人面上笑意一滯,又對視一眼,而後薄若幽才朝他小跑著過來。
霍危樓心底越發不是滋味兒。
待人跑到他跟前,霍危樓將人牽住,又看了一眼正襟而立的福公公,狐疑道:“去做什麼了?”
薄若幽眨了眨眼,“公公說府內有兩盞好玩的燈籠,我去看了看。”
霍危樓掃了福公公一眼,帶著她往回走,“府裡有何燈籠?我怎不知?”
薄若幽失笑,“侯爺忙於公務,自然不知這些,寧副指揮使走了嗎?”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進了暖閣,又等了半個時辰,眼看子時將至,城外終於來了訊息。
繡衣使飛騎至府門,一路疾行到了二人跟前。
“忠義伯傷勢有些重,說是爐子塌了,裡頭燒紅的碳灰直接倒在了身上,左邊手臂肩背都被燒傷了,莊子裡的火勢不大,只燒了一間丹房,毀了些藥材和丹藥,二公子已經出城去侍疾了,事情驚動了宮裡,太后和陛下都派人出城探望了。”
霍危樓聽完神色並無變化,薄若幽也覺並無疑點,待繡衣使退下,便道:“看來當真是意外了,不過太后娘娘和陛下對伯爺頗為關切。”
霍危樓道:“都是因為安陽郡主,且他不戀仕途,不引猜忌,對太后也頗為孝道,在陛下眼底更是純臣,便多有照拂。”
薄若幽想起程蘊之所言,“義父說過,說忠義伯與安陽郡主感情極好,安陽郡主過世多年,他也不曾續絃,只一心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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