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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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薄若幽還是第一次知道,馮欽的長子馮鈺,竟也是這生辰,她語聲驟然艱澀了幾分,“適才院正說,馮家長子乃是染了時疫,下人照料不當才病亡的?”
“不錯,那年有災荒,到了冬天許多災民徘徊在城外,這便生了瘟疫,那些瘟疫形同傷寒,卻極難治癒,伯府有下人出城探家不小心染上帶了回來,伯府其他大人無礙,卻給大公子染了上,前後病了一月都治不好。”
“發燒,喉痛,食水不進,咳嗽會咳出血來,頗為折磨,當時有太醫入府診病,其他人忙著郡主的喪事,也有些人怕自己被染上,自然疏於照看,本該一發熱就請太醫的,可那下人疏忽了,後來那孩子高熱不止,咳得血跡染紅了衣裳,最終斷了氣。”
霍危樓明白薄若幽為何有此問,而他心底亦有無數疑問冒了出來,“當時馮鈺病亡,可有人親眼所見?”
“就是兩個負責照看孩子的,一個奶孃,一個侍婢,馮欽當時怒意勃然,未押送官府便將此二人直接杖斃了,其中那個年輕的並非家奴,而是外頭採買未籤死契的,為此那家裡人找來,還差點鬧去官府,後來被壓了下來,具體情形府裡都沒幾個人知道,下官也不知,這些也是後來斷續聽說的。”
霍危樓鳳眸一沉,“你可見過那孩子的遺體?”
“沒有。”明仲懷道:“郡主的頭七都未過,不可能再給小孩子辦葬禮,就在小院內做了法事,而後便葬在了郡主的新墳旁。”
那二奴被杖斃,而這件事過去了十多年,若此時再去府中找老人查問,只怕問不出什麼,可馮鈺的死聽起來蹊蹺,於是霍危樓和薄若幽心底都冒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他們看向窗外,夜幕已沉沉落下,此時的城外別莊裡,一定已經在準備移走安陽和馮鈺的遺體了。
薄若幽不斷計算猜測為真的可能性,越想心底越是發寒,而這時,霍危樓已當機立斷站了起來,“這孩子或許不是病死的。”
他轉眸看向薄若幽,“現在出發攔阻還來得及,若人下葬,便再不可能開館掘墳了。”
薄若幽再不忍信,亦因霍危樓的決斷定了心思,“好,我要先取驗屍的箱子。”
霍危樓自吩咐侍從去取,又命路柯立刻帶著他的手令往城外別莊攔住移屍之人,這片刻的變故明仲懷和明歸瀾都未反應過來,孫釗則是大驚,“侯爺是懷疑馮鈺是被害死?可……可他是馮欽親子,還有,咱們眼下無憑無據,可能驗得?”
霍危樓瞳色一寒,“他是伯府公子,便驗不得,可他若是本案被害之人,那便驗得!”
天塌下來也有霍危樓頂著,眾人自隨他之意,很快,霍危樓幾人披著斗篷出了門,行至府門,車馬齊備,霍危樓陪著薄若幽上了馬車,在唿嘯的凜冬寒風中,如離弦之箭一般的往城門疾馳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真的可以完結倒計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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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樣花23
寒風料峭, 馬車疾馳在積雪層疊的官道上,半個時辰後便靠近了忠義伯府的別莊,然而還未近莊子, 一片跳躍的火光先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
很快,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待蹄聲至近前, 便見來者正是路柯, 他揚聲道:“侯爺,我們來的巧,在半路碰見了, 負責移棺的是禁軍, 如今正在對峙。”
霍危樓眸色微凝,待馬車又往前走了十多丈,方才看清了火光之處是繡衣使和十多個禁軍相持不下。
最前御馬的是個禁軍驍騎尉, 眼看著馬車靠近,便知霍危樓到了, 連忙翻身下馬迎上來, 馬車停下,霍危樓掀簾露面, 禁軍們面色皆變。
“拜見侯爺——”
眾人單膝跪地行禮,霍危樓不作聲, 只往他們身後看,幾步之外, 兩輛板車上拉著棺材, 棺材外頭罩著草蓆,又用麻繩捆著,霍危樓便道, “回莊子!”
繡衣使應聲便要去牽馬,最前的驍騎尉面色幾變,終是忍不住的起身,他快步上前來,至馬車車窗旁又拱手作揖,低聲道:“侯爺,屬下們是奉陛下之令押棺,若侯爺要將棺槨截下,屬下們無法交代。”
霍危樓看著繡衣使們調轉馬頭,淡聲道:“本侯查案亦是奉了陛下之令,陛下有何怪罪,本侯一力承擔,你們安心。”
這驍騎尉欲言又止,卻不敢頂撞,末了遲疑的問:“那……那屬下們眼下……”
“一同返回,若是棺槨裡的屍體與案子無關,自然讓你們繼續押送。”
驍騎尉一咬牙,點頭應了。
霍危樓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了莊子上。
馬車在莊門前停駐,霍危樓和薄若幽一同下來,前面繡衣使已解開麻繩,待草蓆掀起,底下是嚴絲合縫的冰棺,他指了指門內,“抬去院內!”
適才路上冰天雪地,實在不是好的驗屍之地,待冰棺被抬入前院中庭,又尋來諸多燈盞點燃,不多時,前院內便一片燈火通明。
這是薄若幽第一次看到這兩口冰棺,熠熠燈輝落在棺面上,折射出一片陸離薄光,霍危樓問了那口棺材裝著馮鈺,而後親自將棺蓋推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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