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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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著,他一眼掃到了後面跟著的薄若幽,看了她兩瞬,踱步過來笑眯眯的道:“薄姑娘是吧,你知道法門寺的由來嗎?”
薄若幽有些茫然,搖了搖頭,“民女不知。”
聽聞此言,霍輕泓一雙眸子頓時狐狸一般的眯了起來,“法門寺是這樣來的,傳說啊從前有個叫法阿門的書生十分篤信佛教,一開始呢,就是他在世間講習佛法,教化眾生,結果呢,當時的天子,十分不喜佛教,於是啊……”
霍輕泓身子前傾,語氣亦陰森了兩分,“於是啊,天子命人將他抓住,砍掉了他的手足,割掉了他的舌頭,還把他的眼睛挖了出來,將他處——”
“死”字還未說完,霍輕泓後頸衣領一把被拽了住,霍危樓一手拎著他,如同拎個物件似得拖著他往前走,“適才我是如何說的?眼下便開始胡鬧了?”
“哎哎哎,大哥有話好說,莫要動手,我只是想嚇嚇她啊,可她怎麼一點不怕啊。”霍輕泓被拖出幾丈才被放開,他愕然的看著薄若幽,眼神匪夷所思。
福公公一臉看好戲的笑意,“世子啊,薄姑娘乃是仵作,屍體都不怕,怎會怕你此言?”
霍輕泓忙不迭整理自己的衣領,一臉不贊同的看著薄若幽,“嘖,難怪能被我大哥帶在身邊,你到底是不是女子啊……”
霍危樓又蹙眉看他,霍輕泓此刻不敢再言,輕咳一聲正了臉色,他似還不至雙十之年,不作鬧之時,容顏俊美,頗有兩分蘭枝玉樹般的灑然風流。
福公公笑道:“世子剛才所言,可是從藏經閣裡看來的?”
霍危樓早已抬步往前走,霍輕泓便一邊跟著一邊道:“正是,此處藏經閣,倒是比相國寺內藏書還要多,我捧了一本典籍,剛看了個法門寺的由來便睡著了……”
霍危樓搖了搖頭,“不學無術。”
霍輕泓卻笑呵呵的黏上來,“有大哥在,我何須學這術那術?”
霍危樓懶得理會他,他卻始終跟在霍危樓身邊,一會兒問此案何時能結,一會兒說想去洛州城轉轉,霍危樓偶爾答一兩句,他仍然滔滔不絕。
薄若幽算是看出這位世子爺的脾性了,一時有些失笑,可聽到他說藏經樓藏書頗多,心底忽而起了一念,待眾人回到停屍的院子,薄若幽便至霍危樓身邊道:“侯爺,世子說此處藏經閣藏書極多,民女想,期間會否有關於舍利子的記載?”
霍危樓轉眸看她,薄若幽接著道:“偷盜者將舍利子盜走,總有目的,因所有人都知道舍利子乃佛門至寶,所以多年來,眾人都最懷疑淨空大師,可如果舍利子還有別的用處呢?知道了偷盜者盜走舍利子的目的,或許能有所助益。”
驗屍也驗了,驗骨也驗了,匠人遠在冀州,其他線索所獲亦不多,薄若幽生出此念算是新的方向,霍危樓略一沉吟道:“問舍利子的用途,且問寺內僧人便可。”
霍輕泓聽到此話也湊上前來,“你可知藏經閣內多少書冊?若是從書中找,不知要找到何時去……”
薄若幽自然稱是。
很快,了凡又至眾人跟前,聽問起舍利子用途,了凡道:“本寺供奉的舍利子乃是佛陀靈骨,乃是佛道至高無上的聖物,起加持之力,尋常僧眾都難以承受,只有得道高僧,才可得些許善緣,小僧以為,此佛骨舍利,可澤任一僧眾,更可護佑國脈蒼生,《法華經》中世尊說過,‘眾見我滅度廣供養舍利,鹹皆懷戀慕而生渴仰心,眾生既信服質直意柔軟,一心欲見佛不自惜命身’。舍利為佛之化身,為佛在世間之具象,既能澤被萬民,亦為佛門弟子信仰,欲得大道,不惜自身。”
了凡言畢,霍危樓都皺了眉頭,他言辭切切,卻為佛家弟子之言,好似舍利只為出家人所尊崇,可如若只是常人呢?
“除此之外,可有流傳於民間的說法?”
了凡略一遲疑,“流傳在民間的,皆為謠傳,不可信的,諸如舍利能治百病,能心願得成,甚至能起死回生,當然都是假的……佛在心中,阿彌陀佛。”
心知傳言為假,彷彿說一遍都是罪孽,了凡趕忙唸了幾句佛偈。
霍危樓道:“你是佛門弟子,自然知道真假,可若有人偏信此言,也並非沒有鋌而走險的可能,有時候人陷入絕望,明知是假的也要拼命一試。”
了凡眉頭皺起,似乎覺得難以理解,霍危樓轉而看向薄若幽,“可還要去藏經閣?”
本以為薄若幽多半疑問已解,可她竟然道:“民女還是想去看看。”
霍危樓竟也縱容她,看了福公公一眼,福公公笑道:“那咱家和幽幽同去——”
薄若幽福了福身告退,霍輕泓嘖嘖道:“怎麼這麼倔啊!”
明歸瀾在旁笑道:“世子自然不會明白的。”
霍輕泓哼了一聲,看著西斜的日頭道:“我們是否該去安歇片刻,這一路上累死了,我剛才就睡著了。”
霍危樓知他二人遠來,正要令繡衣使送他二人回去,便聽明歸瀾道:“侯爺離京數日,我來前曾去看過長公主殿下,她……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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