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成了？”

林賽注視著眼前的畫作。

高聳的山峰屹立在三重圍牆的環繞之中，律法輝光照耀城市，人們在其中安居樂業。

畫中的【法之都】，確實和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不過林賽有些擔心。

他不懷疑瓦啦瓦啦能繪畫出如此寫實的作品。

但仔細想想，這印象通道的創作過程，未免太過簡單。

即便瓦啦瓦啦是天才藝術家，可她最擅長的還是唱歌與表演，繪畫畢竟不只是她的本職技藝。

第一次題材有誤，第二次選對畫面，直接就成功……

“噗嗤——”

“笨蛋！”瓦啦瓦啦察覺到林賽的心情，失聲笑道，“你可別忘了，有個傻瓜把我放到了什麼東西里面沉睡！”

隨即，少女神色一正：

“而且啊，林賽，就準你遊戲玩家擁有破格的能力，不許別人做些出格的事情？”

“這方面可要注意了哦。”

林賽也反應過來：

“沒錯，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面對敵人，更要提防對方拿出意料之外的能力！”

隨即，林賽對自己的戀人吩咐道：

“瓦啦瓦啦，接下來你就留在這裡。”

“末日言靈雖然危險，但肯定傷不到你，你就和源火一起返回……”

林賽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女因為快速繪畫，還帶有汗漬的手掌，直接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這話你今天都說過幾次了？”

“這種時候，我們肯定要一起走！”

林賽心中想到的，是【七海同盟】的最後，瓦啦瓦啦死去時的模樣。

如果沒有九階段藝術家的畫作。

瓦啦瓦啦就不會在今天，仍然能站在他的身旁！

林賽開口道：

“進入信仰與人心的世界，這個神祇的能力，恐怕就沒有外面這麼……”

瓦啦瓦啦打斷道：

“你是擔心我成為你的累贅嗎？”

林賽立刻搖頭：

“當然不是，只是……”

瓦啦瓦啦搶著說道：

“那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面對危險的時候，會拋棄自己的戀人，自己逃走的人嗎？”

“……”

林賽陷入沉默。

這個問題換做別人，他還能跟對方辯論幾句。

但換成瓦啦瓦啦——早在【七海同盟】，少女就已經用生命，對這個問題做出過回答。

“好，我們一起走。”

藍色的眼眸在赤紅色的末日下交匯。

林賽再說不出任何要保護對方的言語，只是緊緊握住少女的手掌，一起向面前的印象通道衝了進去。

轟隆——

幾秒之後。

燃燒的隕石帶著唿嘯聲墜落，將本就殘破不堪的山峰砸成碎片，飛濺的火石遮天蔽日。

但留在山巔，本該被隕石砸成碎片的畫作，卻並沒有在烈焰與衝擊之中消失。

相反，它被一隻白皙的手掌握在手裡。

本該在疏散民眾的艾麗斯，將畫作握在手中。

跨入第七階段之後，極致自我的技藝，同樣誕生出超凡的直感。

“這是……印象通道？”

“林賽，瓦啦瓦啦！”

站在燃燒的廢墟中央，注視著眼前金光閃閃的畫作。

艾麗斯似乎明白了什麼，灰色的眼眸變得更加堅定，於是同樣向著通道伸出右手。

……

另一邊，雙手緊握的兩人，一同進入印象通道。

他們眼前光芒一換，末日的景象便從頭頂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在律法統治下的城市。

在他們目光左側的街道上。

一個金髮有些乾枯的小姑娘，正挽著自己母親蒼老的右手。兩人臉上都露出幸福安靜的笑容，有說有笑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右前方的路旁，有一家名為‘燒石’的麵包店。

正在擺招牌的店主站在門口，他顴骨高得明顯，一眼就能看出是飢餓帶來的影響。但店主此刻同樣露出微笑，對走來店鋪的老顧客打著招唿。

林賽低聲道：

“因為現實中的身體狀態。在心中的世界，他們並沒有幻想自己的肉體恢復健康。只在生活和遭遇上，演化出這個幸福的世界。”

瓦啦瓦啦微微搖頭：

“我只感覺背後發涼。”

“如果有僱主委託我繪製這樣的作品，我一定用靴子狠狠地踹他一腳。”

“好在這不是現實。”

林賽同樣點頭，他順手給瓦啦瓦啦拍過去一個模組種子，兩人進入潛行狀態，這才開始向前。

路上，林賽對現在的狀況展開分析：

“我有一個糟糕的預感，不，應該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在這裡展開戰鬥，這些普通人，恐怕也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他對瓦啦瓦啦投去詢問的目光：

“在信仰與心的世界殺死他們，現實中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少女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要問藝術家這麼複雜的問題！”

“說說正經的吧，林賽，你覺得這個神祇會藏在哪裡？”

林賽不假思索地伸手指向天空。

在心與信仰的世界。

王城中央的山峰仍舊聳立在此。

屬於王者的宮殿，也依舊坐落其上，散發出金色的律法光芒，庇護和統御整座城市。

“它既然寄宿在人心與信仰之中，那麼在這個世界，大機率會出現在那裡。”

瓦啦瓦啦同樣看向到高處。

雖然是第一次來【法之都】，但威嚴的律法光輝，覆蓋上一層神聖的氣息，總感覺就變得微妙起來。

少女開口問道：

“咱們怎麼幹掉它？”

“永劫迴歸。”林賽解釋道，“剛才在外界，我已經試驗過它的效果，這個技能絕對是最好的弒神武器，這也是接下來的戰鬥核心！”

瓦啦瓦啦用力點頭：

“好，到時候我來幫你創造機會。”

林賽搖頭道：

“我更希望咱們能悄無聲息地動手，在祂察覺之前，就一擊定下勝負。”

只是不等兩人走出多遠。

就在這王城之中，普普通通的街道上。

路邊的小姑娘和母親，麵包店的老闆和顧客，以及所有生活在這裡的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他們動作僵硬，瞳孔中露出黑色的光芒。

所有人異口同聲，分秒不差地開口，神聖的聲音在城市中形成共鳴，彷彿雷霆炸響：

“真是可笑又可悲。”

“凡人，竟然敢踏足神祇的主場！”

“不過正好，技藝的秘密，還有那女孩的力量本質，現在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