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啦瓦啦闖入店鋪。

  立刻吸引了林賽和希露德的注意。

  前者自然神情緊張，畢竟闖入的少女等同於陷入危險。

  而後者——希露德看了瓦啦瓦啦一眼，狂熱的眼神便轉為譏諷和不屑：

  “呵——原來是你這個偽物。”

  “怎麼？你以為呆在一位英雄身邊，自己的虛假本質就能得到救贖了嗎？”

  “……”

  瓦啦瓦啦眼神陰沉，一言不發。

  她繞開希露德，來到櫃檯這邊護住林賽，這才戒備地注視起輪椅上的少女：

  “林賽，這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賽提醒道：

  “記得我之前問你——被改變的命運嗎？”

  瓦啦瓦啦恍然大悟：

  “原來是她！”

  “不過這倒是對了，敢肆無忌憚改變他人命運的，也只有這種傢伙。”

  “……”

  “咳咳咳——！！！”

  這時候，希露德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次她的動作尤為劇烈，給人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林賽……”

  希露德往前伸手。

  結果整個人失去平衡，就這樣從輪椅上跌倒下來，趴倒在了地上。

  “……”

  平時看到有人摔成這樣，林賽一定會上前攙扶。

  但今天確實是例外中的例外。

  反倒是一旁的瓦啦瓦啦，她對希露德的表現有些不解：

  “希露德，你這傢伙修改了什麼命運，會被反噬成這樣？”

  “……”

  趴在地上的希露德對瓦啦瓦啦譏笑一聲。

  她根本不理會對方，扭頭又看向林賽，語氣執著地哀求道：

  “林賽，快，來殺了我吧！”

  “你可以……”

  林賽突然打斷希露德的哀求：

  “你說的沒錯，殺掉你，我能立刻增強很多能力，甚至收穫一些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即便在過去幾年的冒險之中，這樣的機會，我也只遇到過兩次。”

  聽到這裡，希露德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那就快……”

  “但是！我拒絕！”林賽毫不猶豫地說道，“現實不會按照你的劇本發展，我也不會順從伱這種請求——即便是對我有好處。”

  “你會為了追求藝術而修改別人的命運。”

  “但我不會為了這種荒謬的理由，就去奪走他人的生命！”

  “所以，希露德，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不會殺掉你的，而你想要改變命運達成的目的，也休想得逞！”

  “……”

  地上的希露德呆呆地看著林賽。

  她眼角似乎閃過淚光，但隨後便無力地趴倒下去，整個人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

  店鋪前臺，林賽和瓦啦瓦啦對視一眼。

  兩人又等了一段時間，結果地上的墮落藝術家，始終沒有動靜。

  林賽試著上前察看。

  【人類女性——極度虛弱、瀕死。】

  【使用過於強大的力量修改命運，因此體內源質損毀，技藝崩潰；由於本身就極度虛弱的身體素質，目前隨時可能死亡。】

  “這樣子，根本就不需要我去動手啊。”

  林賽帶著不解，扭頭看向瓦啦瓦啦：

  “這傢伙動用了過於強大的技藝，現在已經快死了。”

  瓦啦瓦啦點頭給予肯定：

  “這就是改變命運的反噬。”

    “她一定是觸動了什麼異常危險的命運線，而且又不知收手，所以落到這般下場。”

  異常危險的命運？

  這個墮落藝術家，真是帶著必死的決心找上門來的啊？

  林賽微微搖頭，無法肯定這種偏執：

  “這哪裡還算得上是追求藝術，明明就是瘋了！”

  瓦啦瓦啦也跟著嘆了口氣：

  “墮落藝術家就是一群這樣的傢伙。”

  “你要是真把她宰了，她的靈魂說不定還要給你說聲謝謝呢！”

  林賽好奇地問道：

  “對了，瓦啦瓦啦。”

  “看你們見面時的樣子——你們之前認識？”

  瓦啦瓦啦表情微妙。

  她彎腰將希露德從地上拎起。

  墮落藝術家瘦弱的身體輕飄飄的，就像一個孩子，瓦啦瓦啦輕輕鬆鬆就把她扔回了輪椅上。

  “我們都來自黑潮島。”

  “很久以前，那裡由一位八階段的墮落藝術家創造，因此在七海同盟的世界裡也無人敢去招惹。”

  “直到10多年前的一天，那位八階段的強者突然失蹤。僅僅兩個月後，千帆之城便出動藝術審查人員，將整座島嶼徹底覆滅。”

  林賽自然明白過來：

  “黑潮島覆滅之前，她也在上面。”

  瓦啦瓦啦點了點頭。

  “沒錯，而且她還是島上的大名人。”

  對於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敵人，林賽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你知道她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瓦啦瓦啦可沒有為惡黨保守秘密的打算。

  她直接把希露德的底細交代出來：

  “希露德出生在千帆之城，從小就在劇院的環境中成長。而且在三歲那年的收穫日，她直接成為一名覺醒者，堪稱天才中的天才！”

  林賽更加疑惑：

  “這樣的天才，不應該受到最好的培養嗎？”

  瓦啦瓦啦惋惜地說道：

  “她從小生活在劇院，非常喜歡那些傳統的冒險劇目。如騎士殺死惡龍、拯救公主；或者勇士幹掉魔王、拯救世界一類的故事。同時受到情緒源質的感染，她從無法分辨善惡的年紀開始，就把這一切當做真實，將這些東西認定為現實中應有的一切。”

  林賽馬上就猜到了後續：

  “所以她後來於現實中遇到的，卻與在故事中所看到的截然相反？”

  “正義無法戰勝邪惡，人們沉迷於墮落，猜忌與背叛比比皆是，正義者也無法得到好的下場？”

  瓦啦瓦啦點了點頭：

  “從記事起就培養的觀念與現實相悖。”

  “本身又掌握了力量，於是便走上了這條可悲的道路。”

  “……”

  “我能理解她畸形的性格是怎麼誕生的了。”

  林賽嘆了口氣。

  他對眼前的少女有些惋惜，但本質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

  “不過即便如此。”

  “這種理由，也不能洗白她操縱他人命運的惡行。”

  林賽開口問道：

  “如果把她送到藝術協會，結果會是怎麼樣的？”

  瓦啦瓦啦立刻回道：

  “除非威脅千帆之城或者世界本身。”

  “否則七階段的覺醒者，犯錯也不會處以極刑。希露德的下場，大概會有專人來檢視她修改的命運——在並非死刑的前提下，關押進水牢百年以上。”

  林賽追問道：

  “百年之後呢？”

  瓦啦瓦啦無奈地聳了聳肩：

  “刑滿釋放唄。”

  “七階段的覺醒者，就是享有這種級別的特權。”

  回答結束，瓦啦瓦啦意味深長地看向林賽：

  “所以呢？”

  “林賽，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