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告訴我大概的位置吧。”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黃昏的太陽下，一群人坐在林賽面前，乖巧的就像一群受過訓練的鴨子。

  其中仍舊是那兩個年輕人坐在最前，直接面對林賽。

  聽到這第1個問題，他們的表情都有些疑惑，隨後還是左邊那個年長些的，試著回答道：

  “這裡……是荒土？”

  “……”

  林賽一時語塞，差點咳嗽出來。

  他試著放緩語氣：

  “我是說具體一點的名稱。”

  “比如山叫什麼山？水是什麼河？這地方，總該有個正式名字吧？”

  “對了，傳送陣你知道嗎？”

  “我是從其他世界，用傳送陣直接跨越空間，來到這裡的。”

  這一次，兩個年輕人總算有反應了。

  那個先前戰鬥裡拿著長槍，叫做鐵玉的年輕人立刻回道：

  “傳送庭院我們知道，那裡被一群強盜霸佔！”

  “偶爾有其他世界過來的人，就會被他們殺死或者賣掉！”

  強盜？

  林賽眉毛一挑。

  那個傳送庭院裡的人都是強盜。

  這麼說來，他遇到的還不算是什麼兇案現場，反而是替天行道了！

  林賽思索之際。

  旁邊拿劍盾的凱特，先前被狠揍一頓，這時候還是濃濃的戒備：

  “你，你能從他們手裡逃出來。”

  “是不是也準備把我們抓去賣掉？你，你賣掉我就好了，我是覺醒者，比普通人值更多糧食！”

  “……”

  林賽被這種話問得腦袋發暈，甚至有點氣急敗壞：

  “喂，我怎麼又成人販子了？”

  “你們對我的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咱們素未謀面，我先一步出手救了你們，不感謝也就算了——沒理由對我露出這麼大的敵意吧？”

  林賽說的確實也是人之常情。

  兩個年輕人的經歷與樸素的感情產生矛盾，一時間面面相覷，誰也無法開口：

  “鐵玉，凱特，好了！”

  兩個年輕人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30歲左右的普通人走上前，來代替他們坐在林賽面前。

  中年人看到林賽以後，微微俯下身體表示尊重，滄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沉穩：

  “先生，還請您原諒。”

  “您如果真是從其他世界前來，不知道這邊的情況，那麼一切問題都可以問我。”

  眼看著有個能正常交流的物件，林賽自然無比歡迎：

  “那就麻煩你，先告訴我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荒土，我們現在這樣稱唿這裡。”

  “不過在幾十年前，這裡應該叫做月泣山嶺世界。”

  “只是這些年來，這個世界氣候越發死寂、荒蕪，能夠供人居住的地點也少之又少。為了生存資源，人們彼此之間互相算計、謀殺、拐賣、戰鬥……”

  說到這裡，中年男人頓了頓。

  他看向身後的兩個年輕覺醒者，語氣有些悵然：

  “他們兩個，今年都在20歲左右，沒能經歷過曾經的繁盛時代，自然也就不清楚這些東西了。”

  “……”

  二十多歲，就不知道上一個世代發生的事情了。

  林賽一時間為之沉默。

  他知道法之都這邊打到昏天黑地。

    但怎麼也沒想過，情況竟慘烈到這種地步，甚至在隔著一個世界的地方，也能發展成危及文明傳承的地步。

  林賽又仔細想了想收集到的資訊。

  幾十年前，在法之都人才輩出的黃金時期末尾，漢思恪也是在那個時間段離開。

  而後，舊王崩猝。

  過往的法律系統還維持了10多年時間，隨後就是徹底的崩潰。

  再根據艾麗妮的說法。

  法之都的正式戰亂，維持了20年以上的時間，甚至在這兩個年輕人出生以前就是如此！

  “……”

  此刻，林賽重新打量面前這群灰頭土臉的人類。

  這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人類聚落。

  而最高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或許就是這個世界人均壽命的映照。

  林賽的心情突然變得沉重起來，語調也隨之放低：

  “伱們，沒有想過文明傳承的問題嗎？”

  中年男人苦笑著搖頭：

  “光是生存，就已經費盡全力，哪還顧得上這些。”

  “今時今日——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強教他們書寫自己的名字了。”

  林賽繼續問道：

  “你們現在整群人行走在外，又是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繼續回道：

  “兩週以前，我們的居住點受到襲擊。他們人多勢眾，我只好帶著這些孩子逃了出來。路上……路上已經死了不少人。”

  “還請您原諒他們的冒失，這實在是……”

  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一時間無法開口。

  林賽則怒火全消。

  在這麼一個平均年齡二、三十歲，同時資源極度匱乏的世界，他實在沒法要求這裡的居民知書達理。

  他等了一會兒，看到中年人情緒穩定下來，才繼續問道：

  “那麼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繼續在荒土上流浪，直到重新尋得一個能居住的地方？”

  “這個世界，毫無秩序可言。”中年男人繼續搖頭，“聽說西邊的世界，比我們這裡還有不如。東邊的世界，更臨近法之都，但有不少勢力還在那裡爭鬥。”

  “我想——即便是戰亂之地。但如果有資源存在，我們或許能找到一絲生存空隙……”

  後面的鐵玉這時候突然開口。

  他趁著有林賽主持局面的機會，將自己兩週以來，不敢挑戰權威的顧慮說了出來：

  “姥爺，東邊那地方，不是說叫什麼漆黑深淵，幾十年沒人能過去嗎？”

  中年人狠狠地瞪了鐵玉一眼：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回去送死，或者搶奪其他人的聚居地？”

  鐵玉沉默不語，旁邊的凱特試著開口：

  “綠沼澤……”

  凱特才說出這個名字，中年男人眼神一變，他大聲呵斥道：

  “你想都不要想！”

  “去那裡，你只可能變成別人的糧食，別想著做什麼高高在上的覺醒者！”

  被斥責的凱特腦袋一低，不再說話。

  中年人勐地意識到旁邊的林賽，連忙又卑微地放低姿態：

  “讓您見笑了！”

  “對了，我還沒問過您，來這荒涼之地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賽平淡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去法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