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觸電般
院門,葉雲兮手伸入蕭景崇的衣領口,胸膛正熱乎,暖暖手正好,他冷得一激靈,推開她,“別裝了。”
葉雲兮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我是一番好心,替你們倆著想,如果王爺繼續在你的付姑娘那兒待下去,只怕明早醒來你們倆生米煮成熟飯,下一個被關別苑五年的就是她。我倒是沒什麼,可那付姑娘弱不禁風……”
此刻蕭景崇在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看來,宛如兩顆寒星,並不是漆黑的,亮的可怕。
蕭景崇輕輕就被點醒,俊臉一條黑線,“你的意思是她會像你一樣?”
葉雲兮無語,什麼叫像自己?
她到底怎麼看自己的?蕭景崇稍有些嚴肅地說:“本王兒女成雙,很是喜歡那倆孩子,後院有你一個就雞飛狗跳,至於妾室怕是消受不起。”
前面的話倒是中聽,聽完葉雲兮就翻臉,做出送客的手勢,“王爺回吧。”
後院沒養雞也沒養狗,就連人也沒付思雲一藉口養傷的愛惹是生非,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全賴上她了。
“本王偏不。”蕭景崇轉身進了大門。她慌了,蕭景崇瘋了,還是原形畢露……
誰料,他往孩子們的房間去,看著酣夢正香甜的兩隻小包子,唿吸淺淺的,再鐵再冰的心也忍不住消融。
若換作以往,當初葉雲兮和他圓房就是十惡不赦,能擁有倆可心的孩子,還算滿意……
……
蕭景崇書房,一大清早葉雲兮遠遠地就看見,付思雲“景崇哥哥長,景崇哥哥短”掛在嘴邊,又是給蕭景崇端茶倒水,又是站在一旁給他研墨,無微不至的照顧。
付思雲的溫柔似水,也是裝裝樣子,看得葉雲兮雞皮疙瘩掉一地,“景崇哥哥,後日便是中秋佳節,我們去賞月吧。這五年以來,每次中秋你都會陪著我。”
葉雲兮嗤之以鼻。
蕭景崇淡聲說:“不行。”
嗯,帶葉雲兮去明月山莊賞月,也是很不錯的提議。
“為何?景崇哥哥你難道對我有不滿,你告訴雲兒,我改就是……”
“咳咳——”葉雲兮信步闖入那落花有意的痴情氛圍,笑了笑說:“看來王府得多買幾個丫鬟來,付小姐居然親自給我相公當起端茶倒水的丫鬟,讓旁人看了去,還以為付小姐傷好了賴著不走,主動留下來報恩,給我們當起牛做起馬。”
付思雲眼裡像淬了冰,與葉雲兮對視勾出挑釁的意思,“王妃姐姐嘴巴刀子似的,是用豆腐磨的吧。”
葉雲兮抱著個雙手,皮笑肉不笑,“你住了那麼久,就算傷筋動骨也早就痊癒,整日比遲遲和緩緩還要生龍活虎,一點也不想回家?”
付思雲立時反手捂著後背中飛鏢的位置,擰著眉毛裝得很難受,“景崇哥哥,你看到她想趕我走,當時她下手多狠,我現下稍微動一動牽扯到傷口,都還會隱隱作痛。”
葉雲兮暗暗誇讚付思雲的演技,“我不過隨口問問,哪裡提過半個趕人的字眼。”
而蕭景崇仿若思考良久,薄唇忽張忽閉透出泠泠動聽的嗓音:“我讓人送你入宮給女醫診治。”
“不,不用了,雲兒身體不適,就先回去休息。”付思雲總覺得蕭景崇有些不同以往,似乎在自己和葉雲兮之間,會向著葉雲兮那賤人。
付思雲走後。
蕭景崇覆蓋密函的竹簡放在一旁,方才付思雲來的巧,比他還早到這書房,竟擅自碰起他的東西。
在看見蕭景崇時,付思雲的神色慌張,令人很難不想到鬼鬼祟祟。
葉雲兮的手輕佻地搭在蕭景崇肩膀上,眉眼含笑,“有什麼事情你還專門找人叫我來。”
蕭景崇面色凝重,不得不說美男子認真起來的模樣,尤其是成熟穩重,更吸引女子。
“到底怎麼了?”
葉雲兮輕晃他的肩,卻不想那雙稍寬大白皙的手掌覆蓋她的手,好似抓住棵救命稻草。
他聲音更沉了幾分:“敵國來犯邊境,朝中在戰事上分裂兩黨,有大臣奏請父皇親征,太子黨則提議和親。父皇的病總不轉好,越發嚴重,日日記掛政事寢食難安,昨夜還嘔了血……”
她見他眉頭緊鎖,不似平素繃著臉獨自承擔一切,反倒對自己袒露心跡,心絃被他那雙手觸動,還是迅速抽出手。
葉雲兮發誓絕不受他蕭景崇利用,“事先說好,我不會幫你給陛下治病。”
蕭景崇抿緊嘴唇,並沒有想再開口的意思。
若非蕭景淵將父皇吐血的手帕拿給他看,語重心長說盡親人離世的憂患與苦楚,就不會想到母妃的死……
至於為何只找蕭景崇,他對蕭景淵的目的和用心瞭然於心,或許是發現葉雲兮的神醫身份。
但那時蕭景崇未表態。
葉雲兮對他那番表情於心不忍,睜隻眼閉隻眼索性當做沒看見。
剛好宮裡來人,解了比葉雲兮做手術更棘手的僵局,傳召太后旨意,讓蕭景崇夫妻倆帶兩個皇太孫入宮,說她老人家想孩子。
葉雲兮今日這身穿得簡單隨便,想直接走,卻被蕭景崇摁在梳妝檯前。
他捏起螺子黛在葉雲兮眉間細細描,動作輕緩,眉毛如遠山舒揚對稱,反觀他倒似作畫仙人。最後在她唇間塗的花瓣粉口脂,他的手指撫過,酥酥麻麻的。
就如那時陰謀得逞親她那下子,觸電般。
葉雲兮淡妝昳麗的臉,兩頰情不自禁暈開像是塗過胭脂,淡淡的紅,一襲蕭景崇親自挑選的天藍襦裙素雅華美,跟他那身靛藍圓領錦袍像是一對。
扎著兩隻小毛球的葉緩緩玉雪可愛,穿著粉綢衣跟漂亮的小蝴蝶飛來一樣,看見葉雲兮靈動的雙眼亮晶晶,“孃親真好看,像是天仙!”
葉遲遲的手揣在腰間,揮著小玉佩,妖孽胚子的臉格外慵懶矜貴,“不愧像我。”
蕭景崇:“……”
誰像誰,葉遲遲的長相像是更小几倍的自己,可這性格嘛……眼神有意無意向葉雲兮瞟。
“臭小子,反了吧!”葉雲兮的手放在葉遲遲頭上扁了一頓。
直到上馬車時,葉雲兮才發現付思雲早早準備好,已經坐上跟他們一樣入宮的馬車。
只是付思雲那身刺繡精緻的紗衣,穠妝打扮的清麗臉蛋,齊整的髮髻珠翠金簪的,甚是莊重體面,光彩照人。
不過兩炷香時辰未見,她就迅速改頭換面,這些東西怕是早就準備好的,像是知道今日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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