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春庭湖會面
現下是秋日,湖上泛舟吃蟹乃一美事。
葉雲兮到的時候,湖上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船隻在晃悠悠的飄著了。
她沒有面紗覆面或者是戴帷帽什麼的,太過張揚容易被人注意,為了不讓人一眼就認出她來,她往自己臉上塗了一層顯黑的東西。
除此之外,她還換了個髮髻,就算是蕭景崇見到她也未必能夠一眼分辨出來。
葉雲兮帶著溫彌生踏入春庭湖地界之時阮月白便收到了訊息,因此特此迎了出來:“好久不見,這邊請。”
“好久不見。”葉雲兮朝他點點頭,算是見過禮了。
“早知道你這地方這麼有意思,我一定會多來。”葉雲兮由衷的誇讚道。
“行啊,那以後我讓人給你留一條船。”阮月白一邊引著她上船一邊隨口說了一句。
待坐定了之後,葉雲兮才正式為二人介紹。
溫彌生知曉阮月白的大名,也清楚他的厲害之處,因此說話時拿出了真本事來。
阮月白一開始也只是為了給葉雲兮面子才來的,卻沒想到溫彌生讓他另眼相看,一時間兩人交談起來就沒個不停了,葉雲兮不由得覺著自己像個局外人。
一旁紅泥火爐上蒸的蟹差不多好了,黃酒也在另外一個爐子上熱著,再加上配套的幾碟小菜味道不錯,葉雲兮一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反而是那兩人談話去了,都沒怎麼動筷子。
“王妃娘娘若是喜歡,一會兒我就讓人送些去府上。”
作為東道主,阮月白見她這麼喜歡吃,心裡也是高興的。
這些蟹都是從澄州送來的,品質比起一般的蟹來說好得太多了。
雖說秦王府不缺這些東西,可也算是他的心意嘛。
“行啊。”葉雲兮自然不會不應,笑著道:“你們繼續談你們的,不必照顧我。”
葉雲兮本就只是打算當個中間人,至於他們要怎麼去做事情那是他們的事情了。
她太清楚,溫彌生現在只是沒有施展的機會,給他十年的時間,他能複製出一個阮家來,而且很有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王妃請自便。”阮月白也不和她見外,見狀也就不再管她了。
溫彌生這會兒也從艙內拿了紙墨筆硯來,歉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東家,知道她不拘泥於這些,和阮月白又陷入熱火朝天的討論中去了。
阮月白自接手阮家之後,便一直被人各種稱讚和恭維著,所以在經商這件事上他一直是寂寞的,大概是高處不勝寒,可現在突然間有了一個讓他覺得相見恨晚的人出現了。
要不是清楚他無法從葉雲兮這裡把人挖走,他說什麼也要讓溫彌生替他做事才行。
小船就這樣悠悠的飄著,葉雲兮看著日頭已然漸漸西斜,這才出口打斷兩個相見恨晚的人。
“不如先讓船靠一下岸,我先回去了,你們接著聊?”
若不是確實該走了,她也不想打破兩人之間的氛圍的。
“是我疏忽了,今日便先這樣吧,溫兄,咱們改日再約,反正我還要在京城待一段時間的。”
阮月白這下才注意到時間:“今日我話有些多了,拉著溫兄一起錯過了這美味的蟹,一會兒我讓人也裝一份給溫兄帶回去。”
“阮兄這不是見外了麼?又何嘗不是彌生話太多了。”溫彌生哈哈一笑,兩人眼神一對,同時開懷大笑起來了。
“阮月白,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妻子了。”
葉雲兮看著兩人如此默契的模樣,不由得生出錯覺來。
“王妃娘娘……”阮月白哭笑不得。
他不是一無所知的毛頭小子,自然知曉葉雲兮的言下之意。
這樣荒誕的話換了別人來講,他估計得翻臉,可葉雲兮這樣的調侃他只覺得無奈。
如今他也才二十四,雖說正常男子在他這個年歲已經有孩子了,可大多數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抵抗不得。
他就不一樣了,雖然頭上也有長輩在,可阮家家風向來如此,不會要求子女做些什麼,只要不太出格那就是沒問題的。
他為什麼十六七的時候就接了阮家在手,說來他也心理複雜,因為他父親要帶著孃親去雲遊四海,不想被阮家絆住了手腳,從他十四歲開始就把阮家部分事務交給他,尋到合適的時機就把阮家這個攤子全部扔給他了。
外人只知道他還未及冠便手掌家族的風光,又有幾人知道這背後的心酸故事。
關鍵的是,他的祖母在知道兒子兒媳的決定之後還很高興,若不是幾位姑姑勸說著,她都要收拾行囊與兒子兒媳一起出去遊山玩水去了。
“王妃娘娘可別這麼說,像阮兄這樣的人,只不過是還沒碰上合適的姻緣而已。”
溫彌生在一旁卻是紅了臉了,他是個讀書人,臉皮向來就不厚,這會兒受了這樣的調侃,一時間有幾分惱羞成怒來。
他是個渾人,葉雲兮還是他的東家,調侃幾句什麼的他不會往心裡去,可他和阮月白今日才見,再如何一見如故,這樣的玩笑也是有些過頭了。
“咳咳咳,是我失言,對不住了兩位。”
葉雲兮一時間也有些不自在,她一個女子確實是不該這樣開兩個男子的玩笑的。
阮月白與溫彌生自然都不會計較,三人說笑間船靠岸了,阮月白打發人去取兩份上好的蟹配著適量的黃酒過來。
“這又吃又拿的,嘖,我明日還可以再來麼?”
岸邊的冷風一激,方才喝的酒這會兒都開始上頭了,葉雲兮咂咂嘴,有個朋友是酒樓老闆就是好啊。
“可以啊,阮家家大業大的,總不至於被王妃吃垮的。”
阮月白笑著應下,春庭湖的小廝過來回話,要給兩位客人的東西都已經裝上車了。
“府裡的人要是喜歡,王妃打發個人來說一句,往後這吃蟹的季節春庭湖每隔三日送一次去,算是我給王妃的節禮了。”
雖說他和葉雲兮之間並沒有關係好到可以這麼大手筆的地步,可葉雲兮背後是秦王府,阮月白自然是不會介意與秦王府的關係再上一層樓的。
“那你以後可不要後悔才是。”葉雲兮沒有冠冕堂皇的說要拒絕的話,阮月白的想法她差不多清楚,也知曉這對於阮家來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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