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不可貌相
很快,葉雲兮便被太后一道旨意給叫進了宮裡。
當然,不只是她。
付思雲同樣也在隨行名單裡。
不過她的樣子看上去可就沒有前不久那樣溫婉了,為了凸顯氣質特意挽得簡單的髮髻亂糟糟的,妝容也一塌煳塗,甚至那根翠玉簪都不知道掉到哪個旮旯裡去了,剩下幾縷頭髮髒兮兮的貼在額頭上,怎麼看怎麼滑稽。
所以,剛開始的付思雲是死活都不想進宮的,一副“只要出門我就會死”的樣子。
葉雲兮在一旁靜靜地磕著瓜子看著她撒潑,那兩隻馬蜂被趕來的粗使丫鬟一腳踩死,也不心疼,全當是犧牲了兩隻馬蜂看場好戲。
穩賺不虧。
“王妃……?”見狀,一旁的王應顫顫巍巍的喊了她一句,可葉雲兮聞言看去,他又好像不敢與其對視一樣快速移開了視線。
葉雲兮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她有這麼嚇人嗎?上次這太監見了她,明明還擺譜的想拿捏她來著,怎麼現在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王應是不知道葉雲兮心裡在想什麼,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會後悔的連腸子都給悔青了。
上次?上次和這次能一樣嗎?上次那事他什麼都不知道,真以為這位秦王妃是看著那樣好欺負的,可誰知道,她不但不是表面上看著的那樣軟弱可欺,還……
下意識看了一眼付思雲臉上腫得老高老高,幾乎都快要看不見她本來面目的慘狀,再看看葉雲兮嘴角掛著的人畜無害得笑容,王應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
太可怕了,真的。
而付思雲不知道王應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捕捉到了他朝自己投來的憐憫的眼神,於是,頓時就乾淨自己的自尊心被丟在地上狠狠踐踏了,一把扯開面前不斷安慰她的丫鬟小荔,眼淚嘩嘩的掉了就不停了。
“嗚嗚嗚我這個樣子,要怎麼進宮去見太后娘娘啊……我都沒辦法見人了……”
“怎麼會呢?小姐,你可是京城有名的第一美人啊,只不過是被馬蜂蟄了而已,郎中不是說了嗎?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所以,我們還是快快準備一下吧,太后娘娘那裡可是容不得絲毫耽擱的,不然,要是唄傳到了老爺那裡的話……”
小荔不忍心看付思雲這幅悽慘的樣子,便絞盡了腦汁想要說點什麼來安慰她。
付思雲確實也聽進去了,暗暗咬牙,心想不能讓葉雲兮看了笑話,說不定她現在正怎麼得意呢,結果一轉頭,就看見葉雲兮在一旁憋笑的不能自已。
看那樣子,得意估計是沒有的,但會不會笑岔氣就不清楚了。
看到她眼圈紅紅的樣子,還停了停,然後一邊捂著嘴一邊真誠的對她說道:“……那什麼,我沒在笑,你快點吧,別連累我跟你一起受罰。”
付思雲:“……”
好在付思雲最後還是跟著一起進了宮,用帷帽結結實實的擋住了自己腫得像豬頭的臉,假裝怕受寒的連起了一點風都驚慌失措的,看得一路上無數人心裡不知道作何感想。
終於,到了坤寧宮。
蕭景崇一早就聽聞此事到這候著了。
這件事也不知道是怎麼傳到宮中的,而且還還不清不楚的,只說是付丞相私底下去找了太后諫言,得了她的允許把付思雲送進王府裡,權當是教授葉雲兮學習學習規矩。
由於這件事付丞相併未跟蕭景崇商量過,所以,他可以說是整個朝堂上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當他在某個大臣口中得知這一件事後,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絕無可能”。
葉雲兮?讓她學規矩?那還不如讓母豬學學怎麼上樹。
而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件事被葉雲兮搞砸了,不僅如此,還讓事情傳到了太后的耳朵裡,直接把太后氣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張口就說要提兩個人進來問罪。
“怎麼還沒來?玉竹,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后滿臉威儀的端坐在上面,顯然是等的有點不耐煩了,眉宇間顯而易見的都是怒氣。
見狀,不用想也知道,等會兒要是葉雲兮來的話,將會面臨太后怎樣的遷怒,更別說,太后本來就對葉雲兮極其不喜。
蕭景崇沉吟了片刻,腳下自主的就站了出來:“太后息怒。此事不應就這樣蓋棺定論。”
“哦?聽你這話的意思,莫非,你是要包庇自己的王妃?崇兒,你可別忘了,當初她是用的什麼手段才嫁進你王府的。”太后眼神不善的眯了眯眼,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是。但是,她也是孩子的母親,所以 孫兒由衷的希望,無論最後到底是如何,太后也能看在這個份上對她多一分寬恕。”
作為執掌了那麼多年後宮 都沒有大權旁落的女人,又不止一次的替病重的皇帝扛起朝政,太后的鐵血手腕是六宮中都有目共睹的。
然而此時此刻,明明受著太后這樣不留餘地的壓迫,蕭景崇卻還是執意的上前了一步。
太后怔怔的看著他不說話,良久,忽然笑著不明意味的說了句:“你倒是跟你那位母妃很像,都是認定了什麼就不會更改的性子。”
蕭景崇的眼底驟然劃過一抹冷色,周圍的氣氛也勐然降至了冰點。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秦王妃和付家小姐到——”
蕭景崇不動聲色的往後稍稍退了一步,眼底的陰翳再次被其他的什麼遮去,就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隨後抬起眼像是想要尋找某個從剛剛起,就一直忽隱忽現的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身影。
他確實也看到了。
然而葉雲兮卻一點都沒有被叫來“審問”的人該有的樣子,眉眼彎彎,眼波淺淺,雖然是低眉順眼的,卻仍舊能看出其中的一抹……笑意?
這種情況了她居然還笑得出來?蕭景崇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但最讓他覺得生氣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葉雲兮從剛一踏進坤寧宮起,視線就沒有往他這邊看過。
甚至蕭景崇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她卻還是提著裙子直接就擦過去了,那樣子,就好像他們只是大街上萍水相逢得陌生人一樣。
蕭景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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