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心悸
黎玖,黎玖……葉雲兮反反覆復的咀嚼這個名字,聽著很耳熟,但卻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景陽一共有左右兩位丞相,付行遠為左丞相,黎白石為右丞相,而黎玖,就是黎相府中最小的一輩,排行第九,所以名叫黎玖。但卻因為是老來得子,所以被黎相寵慣了,養就了一副紈絝的頑劣性子。”
蕭景崇沉沉的聲音恰時從身旁響起,似乎是見她不知道特意為其解釋的一樣。
可當葉雲兮疑惑的抬眼看過去,他卻又冷冷的移開了視線,語氣有些生硬的說明了一句:“哼。黎相不同於付行遠,是位高權重的兩朝重臣,雖然今時不同往日,朝中地位比起付相已經漸見衰微,卻仍舊深得父皇的信任。”
“而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黎相髮妻,是以富庶聞名的琅琊王氏。”
葉雲兮微微一愣。
她仔細打量了眼那錦衣公子,然後,看著他身上穿戴著的任何一樣,她沉默了,只因為不管是那件雲錦的華袍,還是他頭上束髮的玉冠,都是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價值千金的東西。
……怪不得這位黎家的小公子這麼大膽,光天化日下竟然還敢當街綁人,要是她身上穿了這麼多真金白銀,那她走路也一樣帶風。
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葉雲兮也認出了,這位所謂的黎家小公子,不巧,她正在前幾天跟他見過一面。
不錯,就是在前幾天乞巧節的大街上,他就是當時那個出言不遜還看不起她,結果被她打臉都給打傻了的錦衣公子。
“所以說,緣,真是妙不可言。”這麼想著,葉雲兮有感而發的感嘆了一句。
結果就遭來了蕭景崇一計冷冷的瞥視。
“怎麼?本王竟是不知道,王妃何時與黎家熟識了?”
雖然他平時也總是冷言冷語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葉雲兮面對他卻突然多了一股心悸的感覺,好似只要她回答得一個不好,便會立即產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一樣。
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張口正欲要找藉口。
然而蕭景崇的視線卻勐然轉向了她身後,瞳孔微微一縮,緊接著,身體好像有了自主反應一樣將她拉進了懷裡:“小心——”
葉雲兮的疑問被卡在了喉嚨裡,一瞬間,她只感覺到一陣眩暈的天旋地轉,再然後,她便撞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而她剛剛站著的地方,則是一輛馬車疾馳而過。
馬車帶過揚起的風撲打在了葉雲兮的臉上,搔的癢癢的,可她現在卻已經全然注意不到這一點了,只呆呆的看著此時在面前驟然被放大了的一張臉,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不,這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王府門口……
蕭景崇高高的騎在一匹駿馬上,眼神肅殺,居高臨下,而此時的他,好像與那時的他重合了,看著,竟是讓她莫名產生了一絲悸動。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不動聲色的將蕭景崇推開,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整理頭髮:“啊……頭髮散了,早知道我出門前就麻煩點,挽一個髮髻好了的。”
蕭景崇:“……”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葉雲兮快速的用簪子把頭髮挽了起來 不同於別家待嫁閨閣中的女兒家一樣繁瑣,而是簡簡單單的只用了一根木簪子,怎麼看怎麼寒磣,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暗自留戀起來掌心殘餘的餘溫。
然而這股思緒剛剛翻湧不久,卻見葉雲兮勐的一拍腦門。
“遭了。剛剛跑走的那輛馬車,好像就是黎玖的那一輛,溫彌生他……”
顯然,是被她生生從眼皮子底下放走了,而且看那馬車疾馳而去的速度,現在,估計都已經被黎玖綁回相府了。
而看著葉雲兮懊惱無比的樣子,蕭景崇得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後葉雲兮便直勾勾的看了過來。
蕭景崇:?
嘴角剛剛揚起的那一抹笑,頓時邊消失的無影無蹤,蹙了蹙眉,他又好像恢復成了原本那副冷傲的樣子。
緊接著,他便對上了葉雲兮真誠的眼神:“你,要不要去相府喝口茶?”
喝茶?喝什麼茶?
蕭景崇狐疑的打量著葉雲兮,看不懂她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直到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後,他冷著臉站在黎相的宅邸外,終於懂了葉雲兮的意思。
“為什麼是你手底下的人被綁了,本王卻要到這相府給你打掩護?”他忍無可忍的閉了閉眼,一個字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葉雲兮則是笑眯眯的走上了前,不僅如此,她還好心的幫他敲了敲門。
隨後,頂著頭頂上蕭景崇那幾乎都要洞穿了她的視線,無比理直氣壯的說道:“王爺,是你自己說過的,無論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
“所以,不過就是去找黎相喝口茶而已,沒什麼的,既然你都能找付丞相負荊請罪了,那麼,想必這點事情對你來說也是小事一樁。”
蕭景崇簡直都要被她給氣笑了。
但見葉雲兮明明敲了門裡面卻依舊沒動靜,臉上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絲不悅,蹙了蹙眉,隨後代替了葉雲兮上前叩了叩那門上鑲嵌的兩個銅獅。
“叩叩叩。”重重的幾聲。
這一次,門很快就開了。
“你們是……?”
開門的是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小丫鬟,年紀很小,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好像有些營養不良,並且像是剛剛才因為什麼哭過,眼圈紅得就像是水蜜桃一樣。
“蕭景崇。”蕭景崇淡淡的吐字道,大有種自報家門的感覺。
而那名小丫鬟在聽見他的名字後,臉上先是劃過了一抹詫異,像是不懂為什麼秦王會突然來訪,但很快的,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神情突然便變得極為的惶恐。
“秦,秦王殿下……您,請您稍等,奴婢這便去為您通稟。”說著,急急忙忙的跑走了,甚至鞋都差點跑掉一隻。
見狀,葉雲兮揚起那張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臉,聽不太清楚得低低調侃了他一句:“沒想到王爺的名頭這麼好用,看來,我以後也要多多仰仗王爺照拂了。”
微微一頓,蕭景崇的眼底劃過了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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