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孔明燈
葉雲兮微微愣了愣。
這麼一說,蕭景崇最近還真是跟接管了她的生計一樣,她就跟那些當官的一樣可以不停的從他那收俸祿,吃食,銀子,布料,衣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丫鬟送新的一批過來。
有時候她看著那一件件顏色鮮豔的衣裳,都覺得有些好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從哪買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
明明就跟她一點都不搭。
想到這裡,葉雲兮心裡沒來由的湧上一股憋悶,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股氣到底從何而來。
葉緩緩卻在這時扯了扯她的袖子,像是發現了什麼很稀罕的事情一樣,瞪大眼睛微微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孃親,你居然換衣裳了。”
而且,還是這樣顏色鮮豔的衣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慶祝過新年了呢。
葉雲兮:“……”
什麼貼心小棉襖,就會拆她親孃的臺。
但就算葉雲兮心裡仍然無比氣悶,她也還是不會把蕭景崇送來的丟了,畢竟,那些衣裳啊在她眼裡可都是能換算錢的。
可以生氣,但不能虧。
不過被葉緩緩這麼一打斷,葉雲兮倒是又想起來一件事。
好像,今天一天都沒見到蕭景崇了。
平時他上完朝回府大多都會來後院看孩子一眼的,然後她就會抓住機會使喚他幫忙做事,現在,他不來了,她手裡的事情簡直堆得做都做不完。
一想到這裡,葉雲兮突然就坐不住了,想也不想的就要去找蕭景崇。
“孃親,孃親,等等我。”見狀,葉緩緩立刻邁著小短腿吃力的跟上。
於是,就這樣,一大一小相繼來到了蕭景崇平常最喜歡待的書房。
還是一樣的建設,還是一樣多的護衛,不過,由於已經親眼見證過了也允許的彪悍,以及她作為王妃跟蕭景崇的“恩愛”程度,所以,她走進去的時候不僅沒受到任何阻攔,反倒是那些護衛一個個都熱情的跟她打招唿。
“王妃,你又來了。”
“小郡主也來了。”
“小郡主可真可愛,不愧是王爺跟王妃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當媽的都這樣,反正葉雲兮聽到這些誇獎是挺高興的,一高興,就連點頭應和都顯得沒有那麼敷衍了。
而在蕭景崇蹙眉推開門走出來時,剛剛好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葉雲兮抱著好像一隻小奶團一樣,乖乖巧巧的窩在她懷裡的葉緩緩,眉目含笑,眼波繾綣,此時正姿容娉婷的站在書房外的梧桐樹下,又恰好在他推開門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一陣穿堂風猶如羽毛般柔柔的拂過臉頰,她便帶著滿眼的笑意一眼就望進了他的心裡。
一剎那,蕭景崇幾乎感覺自己唿吸都要停頓了,不敢打擾,目光沉沉的靜靜凝視著眼前的場景,彷彿是要永永遠遠的刻印在心裡一樣。
但下一刻。
飄飛的紙錢卻如灑落的雪一樣,紛紛揚揚的落在了他的眼前,當然,不僅是他,也同樣暴露在了葉雲兮的視線裡。
“你……”
葉雲兮詫異的看著四周飄落的紙錢,剛說出一個字,剩下的話就像碰到了什麼障礙一樣,生生被卡在了喉嚨裡。
紙錢?為什麼蕭景崇書房裡會有這種東西?
要知道,無論是皇宮裡還是已經在外建府的皇子公主,都是不允許在私底下給任何人燒紙錢祭奠的,不然,一旦風聲傳到宮裡必會引來難以預估的麻煩。
按蕭景崇的性格應該不至於犯這種錯,難道……
蕭景崇一動不動的靜靜凝視著葉雲兮,沒有錯過她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神情波動,自然也知道她此刻心中究竟有何疑問。
而就像是為了印證她此時心中的猜測一樣,他眼底微微一凝,隨後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今天,是我母妃的祭日。”
雖然早就想到可能是這樣,但當他直白的說出來的一剎那,葉雲兮還是不由得微微一怔,抬了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蕭景崇臉上的神情。
但後者就像是在說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情一樣,神色淡淡的,要不是她不經意捕捉到了一抹鬱色,恐怕真的要信了他的這幅無動於衷了。
而也正因為如此。
葉雲兮看著眼前的蕭景崇,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攥緊了一樣。
迫切想要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
於是,沉默了片刻,葉雲兮忽然說起了一件好似無關緊要的事:“其實,民間有一個說法。”
蕭景崇靜靜的看著她。
隨後聽她繼續說道:“他們也有自己想要祭奠卻無法祭奠的,所以,每到這個時候,他們都會選擇放一盞孔明燈來寄託哀思,據說是,只要在孔明燈上寫上逝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再在背面寫上想要跟她說的話,那麼,這盞燈就會一直一直飄直到飄到她的面前。”
孔明燈?
蕭景崇的眼底劃過了一抹詫異,他倒是也聽過她說的這種東西,但,還從沒有嘗試過。
而就在他正微微失神的這段時間裡,葉雲兮已經擦肩而過徑自走進了書房,也不問過他,直接就擼袖子開始製作起了孔明燈。
此時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轉暗了,只有書房內點著的燈明亮如初,點點照在她柔和的側臉上,只一眼,蕭景崇就發現自己移不開視線了。
不過製作的過程倒是沒想象中順利。
作為一個穿越來的現代人,葉雲兮,是不會做孔明燈的,畢竟,這種東西,要是在現代隨意放的話,一不小心防火燒了山,那下半輩子就得進去過日子了。
“這個紙怎麼死活黏合不了?要不用針線縫了算了……”微微透著暖色燈光的書房裡,葉雲兮仇大苦深的盯著手裡的孔明燈,說是孔明燈,但其實才剛剛做好一個框架罷了。
也不知道用來黏合的紙到底是什麼材質的,膠水都快用了一瓶了,還是動不動就開膠,偏偏換其他的紙又太薄,只能用這種厚點的紙,於是,葉雲兮便好似跟這幾張紙槓上了一樣,在這裡折折騰騰了快半個時辰了。
天都黑了,這要放孔明燈怕是得等到明天早上。
這麼想著 又看了一眼外面好似濃墨般的夜色,葉雲兮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堅定的光芒來。
然後轉頭就拿了自己的針線來。
“果然,有的時候該放棄就得放棄,能走捷徑就要走捷徑,我就不信了,用針縫起來還能再出麼蛾子。”說著,葉雲兮揚起手就要開始縫紙。
然而,下一刻,蕭景崇的手卻是一伸,輕而易舉的便握住了她的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