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疑點
葉雲兮一路跟著付思雲到了錦繡坊二樓。
她憂心忡忡的像是有什麼要緊事,所以,並未發現葉雲兮跟在後面,轉身便直接進了一間屋子裡,把外面的喧譁鼎沸都隔離在了門外。
於是,葉雲兮也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這間屋子是錦繡坊的掌櫃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為了避免門外幾個盯著的夥計看到起疑,她只好裝成跟周圍那些世家小姐一樣,假裝直勾勾的盯著陳列出來的那些衣裳。
而實際上。
她卻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著那一扇緊閉的木門。
明明這家店鋪是剛剛開不久的,為什麼付思雲會突然跑過來?而且,看她的樣子,好像是特意躲避耳目偷偷到這裡來的一樣……
“小姐,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而就在這個時候。
剛剛樓下的那個夥計著急忙慌的找到了葉雲兮,忙不迭的把那件她說要的玄色雲紋錦袍遞給她後,便好似怕葉雲兮拒不買帳一樣連拖帶拽的把她帶到了樓下。
葉雲兮也沒多說什麼就付了銀子,這一下可把那夥計樂得心裡開花了。
太好了,這個月的業績穩了……
正這麼想著,卻突然身旁的葉雲兮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這上面燻了什麼香?”
“……啊對,掌櫃的說要給店裡的貴客最好的體驗,便在上面燻了一種叫做紫菱香的東西,不過,小姐您請放心,這種薰香是無害的,況且,也不僅僅是衣裳上有這種薰香,就連這周圍其實點的都是紫菱香呢。”
錦繡坊的夥計微微一愣,然後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葉雲兮沉默不語的接過了那件包好了的衣裳,隨後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便離開了錦繡坊。
倒也不是說那紫菱香有什麼問題,相反,正如錦繡坊的夥計所說那樣,紫菱香對於人體是完全無害的。
不僅如此,現在京中受大多女眷所追捧的那些胭脂水粉中,很大部分裡面都是含有紫菱香的,畢竟,這種花卉的用處便是美容養顏,對於女子而言乃是一大必不可缺的東西。
但,付思雲不行。
因為她被原主下的是一種叫做“七含花”的毒,正如其名,這種毒就是用七種各不同的毒花毒草製作的,屬於一種性質十分惡毒的慢性毒藥,但凡只要是中了這個毒的,就等同是一隻腳邁進了棺材裡。
除非是華佗在世,否則皆無藥可醫。
而付思雲所中的“七含花”裡有一味叫做“曲斷”的毒花,這種花,要是跟紫菱香放在一起就會成倍提升毒性。
至於像付思雲這樣身中劇毒的,按理說,她應該一聞到紫菱香就會吐血暈厥。
可剛剛……
“莫非她根本就沒有中毒……?”想著想著,葉雲兮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這樣一個大膽的猜測。
畢竟,付思雲明明中的是這樣罕見的毒,卻不要命的脫離掉唯一能吊住她命的葉家就罷了,還總是在蕭景崇面前表演那樣拙劣的演技,現在更是連聞到了紫菱香都毫無反應。
但蕭景崇跟付思雲的感情那麼深厚,想必要是她突然告知這個訊息的話,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她的吧。
那麼,就得找到證據了。
……
葉雲兮帶著滿身疲憊回了王府。
這些天,她為了端妃的事三天兩頭的往外跑,現在終於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而正當葉雲兮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蕭景崇的聲音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
“成天成天的往外跑,葉雲兮,你可真是讓本王好找。”話音裡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冷意,便好似他那張臉一樣不給半點好臉色。
不過,葉雲兮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僅沒生氣,還宛若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伸了個懶腰,然後一邊朝他揮了揮手一邊往裡走。
“接下來無論什麼事都不要找我,累癱了,我得先好好放鬆放鬆筋骨。”
說著,竟是拉了一張躺椅便呈大字的躺在了上面,簡直就當一旁站著的蕭景崇是空氣一樣,一點都沒有要故意維持自己形象的意思。
見狀,蕭景崇剛想冷笑著嘲諷一兩句。
然而還沒等到嘴邊的話語說出來,他的視線便先一步注意到了一旁的木盒。
葉雲兮手裡有很多瓶瓶罐罐,這並不奇怪,但,蕭景崇卻認出了,這是成衣鋪用來安放衣裳或布料專用的木盒。
一般來說,這種東西並不算罕見。
畢竟,那些女眷閨房裡估計一抓一大把,她們都身為女子,不用習文不用習武,便只能用這些來打發打發時間了。
不過……
蕭景崇微微蹙了蹙眉,神情好似有些不悅:“前幾日本王已然恢復了後院的中饋,日常花銷用的銀子,綾羅綢緞和衣裳,想必你也都一一收到了。”
葉雲兮:?
他說了一半不說剩下一半,等於白說,她自然也是聽得煳裡煳塗的。
然而,過了好半響。
葉雲兮不僅沒有等來蕭景崇的後半句話,反而還聽他突然話鋒一轉冷冷的說道:“罷了,你自己隨意花銷本王也懶得管你,只是,你別到時候還連累了本王受彈劾,否則這罪責,恐怕是僅僅一個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眼含嘲諷的看了一眼那個木盒,揮了揮袖轉身便想要離開。
但這一次,葉雲兮卻是叫住了他:“等等,你站住。”
蕭景崇腳下立即一頓,眼底浮現出一絲疑惑。
這個女人又想要幹什麼?瞧不上他送來的東西就算了,現在還想要鬧哪樣?
正想著,卻見葉雲兮忽然氣沖沖的從躺椅上跳了下來,然後很是憤懣的拿著那件玄色的雲紋錦袍,大有帶著一種興師問罪的氣勢到了他面前。
“麻煩王爺好好看清楚一些,這是給誰買的衣裳,另外,我也必須要宣告一點,我自打進了王府以來,就從未花過王府一兩銀子,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也許是真的被蕭景崇這一出給氣得狠了,葉雲兮的眼尾都微微染上了幾分緋色,但,很奇怪的是,蕭景崇看著這副模樣的她,卻覺得好像比平時更加無法移開視線了。
尤其是當對上那雙明眸善睞的眼睛,她只是微微抬起來與他的視線相撞,卻宛若灑落進了細碎的一捧光。
亮得刺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