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冉竹雨皺眉道：“但我總覺得，偽人這陣仗是要來波大的，反正先通知下李修吧！”

  城樓上。

  冉竹雨話剛說完，便見李修穿著一套漆黑色鎧甲，自天空中緩緩降落到其身旁。

  身為築基期修士，鄧賓對那黑色鎧甲倒是無感。

  畢竟他本身就能御劍飛行。

  但冉竹雨就看的有些饞了。

  他忍不住衝李修打聽道：“李指揮，你這鎧甲.”

  “哦。”

  李修面無表情道：“這是‘戰術突擊輕型作戰服’，是靠白色霧氣當作能源驅動的。”

  “這盔甲什麼都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加速太快的話，會導致人的腦子被甩成漿煳，所以暫時還不能用於實戰。”

  啊這

  瞭解到此盔甲的副作用後，冉竹雨頓時興趣缺缺，不再追問。

  二人交談間，於密室之中閉關的謝深，在得到訊息後也很快就趕到了南部城樓之上。

  藉由摻雜了鋯金屬的戰力探測器，謝深能夠看到：

  城外荒野上，那些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偽人屍體上，正有無數黑色霧氣從中飄出。

  那些黑色霧氣一經出現，便有如受到了某種吸引一般，緩緩升至高空並聚集在一起。

  “這什麼情況？”

  謝深衝身旁李修道：“偽人們受到折磨後，居然也能生成黑色霧氣？那這不就人類一樣了麼？”

  李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偽人跟人類，相似度本就很高。”

  “二者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偽人是不具有‘情感’這一特質的，這導致它們喪失了一切主觀能動性。”

  “主觀能動性？”謝深疑惑道。

  李修解釋道：“所謂主觀能動，就是指一個人做事的動機。”

  “比如我自己。”

  “我雖然跟偽人一樣也不具有情感，但我是有求生欲的。”

  “另外，我還有極強的求知慾。”

  “所以我不需要人操控或指揮，就能主動去做各種事。”

  “但偽人們不行。”

  “它們就好像是機器人，必須要有人在背後下命令，才能夠動起來。”

  “懂了。”謝深追問道：“所以偽人們這樣折磨自己，然後不斷產生黑色霧氣，其目的是什麼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李修抬頭望天道：“在我看來，黑色霧氣不過就是一種呈‘惰性’的能量。”

  “它既不會發生爆炸，也不能夠被燃燒。”

  “所以哪怕有再多黑色霧氣，聚集在希望城上空，我也一點兒都不擔心。”

  “我唯一擔心的，是偽人拿那些黑色霧氣去做文章。”

  “做什麼文章？”謝深沒明白李修的意思。

  李修舉例道：“就比如”

  “偽人們掌握著某種科技，能夠引爆那些呈惰性的黑色霧氣，進而炸燬整座希望城。”

  “又或者.”

  李修一字一句道：“偽人們想利用黑色霧氣，去完成某種儀式，進而召喚出惡魔或邪神！”

  別說。

  偽人們在希望城外，又是折磨自己又是自盡的，還真像是在取悅某一隻惡魔或邪神。

  意識到這一點後，謝深衝李修道：“那些偽人，能阻止嗎？”

  “難。”

  李修分析道：“如果是換成以前的青陽宗基地，那還好說。”

  “畢竟老基地的面積不大。”

  “只要多派點人24小時不停巡邏，那些偽人們就沒法兒靠近了。”

  “但希望城不行。”

  “希望城佔地面積達20平方公里。”

  “要想守住且不留死角，根本就不可能。”

  “說到底，我們還是吃了情報上的虧。”

  李修道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我們不清楚，偽人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所以我們就只能這樣幹看著。”

  “先被動挨打。”

  “等到偽人們出招後，我們再見招拆招！”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連李修都想不出好的辦法，謝深等人自是更無計可施。

  於是眾人便都於城樓之上靜觀其變.

  時間流逝。

  隨著越來越多的偽人慘死在希望城外，聚集於城市上空的黑色霧氣，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終於。

  或許是量變達到了質變。

  那些黑色霧氣開始翻湧著並逐漸聚集在一起。

  就好像是拼積木一般，最終於空中形成了一團巨大不規則生物。

  ——之所以說是生物，只因為它正中心處，長著一隻由黑色霧氣形成的眼睛。

  那眼睛栩栩如生，此刻正俯瞰著地面上的渺小人類們，不是生物又是什麼？

  說來也怪。

  此不規則生物似圓非圓，似方非方。

  它既不像飛禽走獸，亦不似鳥獸蟲魚。

  它的造型，與人類的審美觀完全背道而馳，叫人見了便不自覺地感到噁心和不適。

  鄧賓見了，表情古怪道：“那天上的東西，是黑色霧氣成精了？”

  謝深則是聯想起了塔監獄的雕像。

  他驚道：“那黑色霧氣形成的生物，跟塔監獄底部的雕像，根本就一模一樣！”

  “確實一樣。”

  李修從旁附和道：“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相比起雕像，天上的生物要多了隻眼睛。”

  “那是畫龍點睛的一隻眼！”

  說著，李修忽將手搭在了鋯金屬眼鏡上。

  他語氣極快道：“大腦，更新下系統檔案。”  

  話音剛落，便聽見大腦聲音響起：“收到，你說吧。”  李修語氣平靜道：“未知生命體009號，名稱：黑霧聚合體！”

  “出現方式：由偽人死時產生的大量黑色霧氣，聚集在一起後形成。”

  “能力未知。”

  “狀貌：呈黑色不規則狀。”

  “備註：黑霧聚合體的形狀，跟塔監獄底部的雕像一模一樣。”

  城樓上。

  在聯絡大腦更新完檔案後，李修又轉而衝其助手的楊香道：“立刻通知晁景跟諸葛夫，讓他們用地對空導彈，去試探下那黑霧聚合體。”

  後者不假思索道：“好，我這就聯絡！”

  命令下達完後，李修又轉而衝謝深道：“謝深，用法術跟飛劍試探下，看看修士的手段，能不能傷到黑霧聚合體。”

  “嗯”

  謝深沒多說廢話。

  他應了一聲後，便將手一揮，釋放出了無數道金靈之氣。

  緊接著。

  謝深整個人自城樓之上騰空而起。

  他馮虛御風，操控著無數金靈之氣所化飛劍，從不同角度接連刺向那黑霧聚合體。

  然而這並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黑霧聚合體似乎真就只是團霧氣。

  飛劍刺入其中後，直接就毫無阻礙地從中飛了出去。

  見此一幕，謝深復又將右手掌心朝上攤開。

  下一秒，一團黑色火焰便自其手中憑空出現。

  青陽異火剛一被祭出，便迅速朝高空之上吐出了數條火舌。

  那些火舌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條火焰巨龍，就這麼直直朝黑霧聚合體撞了過去。

  但.

  無論是金靈之氣，又或者青陽異火。

  謝深的各種手段，都始終無法傷害那黑霧聚合體分毫。

  黔驢技窮之下，謝深只好從空中又降落在地。

  他抬頭望天。

  如此過了約十多秒後，數枚導彈自希望城的陸基發射井中飛出。

  這些導彈看著頗有一番氣勢。

  但同樣地，它們也沒能傷到那黑霧聚合體分毫。

  這下人類方是徹底沒招了。

  經多番試探後，李修給出定論：“雖然我們沒法兒傷到那黑霧聚合體。”

  “但對方，好像暫時也沒對我們發起進攻。”

  “也許，它還沒完全成形。”

  “又或者，它壓根兒就不存在實體。”

  “總之先繼續觀望吧！”

  李修最後道：“還是之前那句話。”

  “我們靜觀其變，等黑霧聚合體先出手，然後見招拆招！”

  為了讓眾人能在真正開打時，有個良好狀態。

  李修特意排了下班，讓希望城內一眾管理層輪流值守。

  至於謝深、鄧賓和泉山三名高階戰力，則只需將自身狀態保持最佳即可，平日裡無需露面。

  …

  就在謝深李修等人，都忙著應對黑霧聚合體之時。

  某處僻靜的廢棄房屋內。

  已消失了許久的卜田然，此時此刻正端坐於一張木桌前。

  那木桌上擺放有一張畫紙——其上畫著的，正是被謝深補完了最後一筆的雕畫素描。

  卜田然盯著那雕畫素描打量了幾眼後，便忽地轉過身去。

  在其身後。

  赫然是四名被五花大綁，根本動彈不得的普通人。

  “不好意思了啊，各位。”

  卜田然從木桌前站起身。

  他手持匕首，緩緩朝那四名普通人靠近。

  行走間，他還不忘解釋道：“那雕畫素描，需要吸收黑色霧氣才能發揮出效果。”

  “然後黑色霧氣，又只有在人感受到痛苦的時候才會產生。”

  “所以，我過會兒可能要折磨下你們。”

  “估計會很疼。”

  “不過，稍微忍一下，應該很快就過去了。”

  卜田然說話時的語氣，就像是在同認識多年好友閒聊一般。

  可偏偏。

  如此和善的語氣，在那四名普通人聽來，卻好似是惡魔在低語。

  見卜田然不斷靠近，那四名普通人皆瘋狂掙紮起來。

  由於嘴都已被堵住，他們甚至連求饒都做不到，而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恐懼開始自屋中蔓延開來.

  …

  …

  我叫卜田然。

  我自16歲拜入龍虎山‘大上清正一萬壽宮’修行。

  我之一生，如履薄冰。

  如今。

  我卡在築基期瓶頸已有十多年之久。

  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我要主動追尋機緣。

  自助者，天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