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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軍 四 實彈大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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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兵成軍的前一天,九月十七,秋高氣爽,溫度不高不低,正好宜人。

京城五十里外,時近巳時的時候,遠遠的還能聽到京西群山環抱著的一片廣闊谷地中隱隱傳出轟鳴。

這片谷地十分寬闊,遠非谷地二字本意所能涵蓋,完全可以稱之為小平原,只是外圍環抱著京西群山而已。

京西的群山是太行山餘脈和燕山餘脈交匯而成,都是石頭山,蔥蘢的草木掩映間,可以見到嶙峋的巨石山峰,不少地方的山勢都有些像黃山,只是要矮得多,目視之下,感覺多為百丈左右。山石之上,萬年風雨侵蝕出來的皴裂清晰可見,倍顯滄桑;巨石山峰往往都是近乎垂直的陡峭,更增險峻。

谷地位置囊括了彼世的門頭溝所在區域,是幾個月前王戰選定的。整個山谷南北長約十四五里,東西寬約六七里,北半部分山谷還向西部的群山中紮了進去,扎出了一座三角形的小山谷。三角形東西長也有十里,靠近谷內的位置寬有五里。整片山谷就是一個長方形加上一個三角形,四面群山環抱,只在正東方靠南側山嶺開了一段七里寬的口子,內外交通皆由此處。

谷中有京西最大的河流盧溝河、也就是後來的永定河斜斜穿谷流過。盧溝河自西北流向東南,沿河往西北上溯到懷來衛,然後河道上游開始折而向西。這段自西而來的河道不叫盧溝河,而是叫桑乾河。盧溝河向東南一直流到天津衛附近,注入天津衛西北邊的一座大水泊:三角澱。

在谷口處是一座新建的矮城,實際是一座闊大的軍營,將整座山谷保護在內。之所以說是矮城,是因為城牆只有丈五高,厚也不過一丈,當初領頭的工匠說這種高厚不足以禦敵、不合規制時,王戰告訴他們,“大曌從此不守城”。

從矮城軍營的南北城牆直到兩側環抱的山嶺,都被長牆連了起來,整個山谷成了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封閉區域,進入山谷必須穿城而過。山谷裡面劃分了軍事區,試銃區,試炮區,匠作區,住宿區等區域。

匠作區,住宿區佔據北半部分山谷。

定址之後,魏忠賢派人協同戶部和工部,給礦主一定銀兩補償,將山谷內原有的煤礦全部整合,按王戰的意思收歸朝廷。魏忠賢將此事辦得乾淨利索。

已有礦工全部被留用並先發下二兩銀子以安心並提升士氣,然後由西苑工坊的人進行安全培訓和保密培訓,加強了已有采煤坑道的支護,進一步保證了礦工的生命安全。僅這支護之舉就大大地贏得了礦工的心。

除了繼續供應京城的煤炭,整合後的煤礦加大力度開採,建立焦炭爐,試行煉製焦炭,看看能否供應鋼鐵工坊。現在京城這邊的上等焦炭都是來自山西。

此外,谷內正在建造一座水壩,為的是提高水位,以便在枯水和封凍的季節能從冰下引出足夠的水量帶動水排,將來的水力鑽床、水力重錘都要借重這座壩上水庫。

有意思的是谷內的金照山秀峰庵,庵內既供奉觀音、佛祖也供奉關帝,只不過關帝在此既不是軍中武聖,也不是俗世常見的財神,也不是幫會中的忠義二哥,而是被礦工們尊奉為煤窯神,希冀保佑礦井下的安全,也不知是從何而起。不過到此一遊的王戰覺得,由此倒是可見華夏的“以人為本”根深蒂固,可見華夏人對神仙們的實用性尊敬——曾經的先輩英烈被後人敬仰,但不是被奉為高高在上令人畏懼的神仙,而是被他們當做對生產生活有直接益處的神仙來敬奉。神仙要為人服務。

王戰的此番見解,再次令盧象昇等將領確定,皇帝是時時刻刻都把老百姓記在心裡。

軍事區在山谷南半部分。

山谷內的軍事區其實都是演習區,軍隊住宿都在谷口的矮城內。試炮區、試銃區在工坊區和軍事區之間,王戰規定試炮時必須面向西方群山以保證安全,三者中間均以高厚的夯土城牆區隔,這些城牆還沒有完全建成。

整體來說,這麼大面積的工程,幾個月的時間建到如此規模,進度已經是很快了。在皇帝的旨意下,監丞與匠頭還明確了質量標準與勞作定額,獎勤罰懶,而且每月發工錢都是眾目睽睽之下發到手裡,只要保證了質量,多勞多得,眾工匠積極性自然大為不同,因此才能在幾個月內有現在的規模。

而之所以將新軍的新基地放在這裡卻沒有放在香山一帶,三個原因,一是這裡足夠遠,與京城之間一來一回正好百里,利於拉練;二是這裡的山谷利於封閉,利於保密,滿足王戰將來要建成軍事工坊區的要求,駐紮上軍隊更有助於保密;三則是為了保持軍伍的作風,王戰總覺得,離繁華街市太近的話,軍卒容易被迷了眼。與之相比,香山的山勢比這裡敞開得多,封閉性不如這裡,距離京城繁華也近了一多半以上。

至於新軍的數萬人是如何在保密的情況下到這裡的,很簡單,從九月十三到九月十六,四天的時間,四輪馬車每天滿載而出,空車而回,對外就說是訓練連續長途行軍,為遠征遼東做準備,在外人不知不覺中就將新軍都運到了這處新基地的矮城之中,到達一批,考核一批。

大演習從十七日辰時中開始,到了巳時的時候,從這片大校場中還在傳出戰馬的嘶鳴、震天的殺聲,銃炮轟擊聲迴盪山谷。

校場之內,王戰從早上就在校閱臺上指揮著實彈打靶和軍演,此時已經接近了尾聲。

經過連續幾天的考核,到九月十六為止,包括新軍和滿桂、孫祖壽、尤世威以及他們的大曌舊軍兵,還有尤世祿留下的部分軍兵在內,所有的軍將士兵全部考核完畢,新軍所有的將領全部選拔就位——包括盧象昇這個前任大名府知府、正經的進士。然後由這些就位的各級將領帶領士兵進行了這場實彈軍演。

但是王戰把賜兵成軍儀式放在了大演習之後,九月十八。

整套考核下來,盧象昇武藝精熟、力大過人,開強弓、舞大刀,刀法騎射俱佳,火銃射擊也達到優良,在眾人面前頻頻贏得喝彩,兵法策論也與孫祖壽並列在前,但是王戰還是決定只授予他遊擊旅長職銜。王戰明確對盧象昇說,雖然他武藝兵法俱佳,武可稱武狀元,文字身就是進士,但是未立過實際的戰功,最多隻能讓他統領三千人,不能像幾個總兵一樣可以統領萬人。

大曌在戰時像滿桂這樣的總兵是可以統領十萬人的,但那是指揮作戰,可以指揮其他的副總兵、參將、遊擊的部隊,並非自己有十萬直屬部下。

盧象昇忠義無雙,對於只能統領千人毫無怨言,當時便直言“聖上早就告知微臣,大曌從此以後‘勐將必拔於卒伍,宰相必起於州縣’,微臣今日能成為遊擊旅長已是聖上恩典,願意來日憑軍功再得升賞。”

盧象昇這般忠君也在王戰意料之中。

除了盧象昇,文人出身的副小旗也有一些升了職。

升職的副小旗普遍是升為千總團長的參謀,這也是王戰最初的目的,讓讀書最多、思維能力最強的這些人,經過軍營的歷練,對軍事主官起到一定的輔助作用。當然,也不能一下子升太高,千總,千人,比較合適,統領更多的人恐怕不勝任,人再少又沒必要設定參謀。

王戰給滿桂這幾個原來的武將總兵人每人都配備了兩名參謀,軍中也都補充安插了一些參謀、宣導官和軍法鎮撫官。王戰堅決要把這些軍隊抓牢。對此,滿桂等人也沒什麼牴觸,本來就是皇帝的臣子,又得到了皇帝的親自訓練,可謂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有什麼好牴觸的?又沒打算造反。再者現在參謀、軍法官和鎮撫官的職責劃分,遠遠勝過原來可以一手遮天的內官監軍,對主官有幫助,當然也有監督,但對軍事決策絕無掣肘,而且他們彼此之間也有互相監督,所以滿桂等人都是毫無疑義的接受。

這場考核下來,王戰覺得不僅是人們常說的性格在決定命運,認知也在決定著命運。

那些練兵開始之前憑武藝取得小旗職務的人,本身就樹立了信心,認知中就認為自己行,為了在皇帝所說的考核大比中更上層樓,至少為了不被刷下來丟臉,訓練和讀書識字便都更努力,更主動,晚上常常求著讀過書的副小旗多教一些。而那些之前既沒有成為副小旗也沒有成為小旗的人,雖每天都按照軍令操練,但大多數人的主動性要差一點,覺得自己怎麼也贏不了武藝高強的小旗和讀過書的副小旗,結果大比之時便真就無法脫穎而出。他們的軍姿、佇列、陣型轉換、武藝、火銃射擊都不錯,但讀書識字就顯出了差距,更別說策論了。所以副小旗、小旗普遍保住了職務,當中那些平時最刻苦、識字多的小旗和副小旗,在策論部分有所發揮,這樣的人便有所上升,成為了百總甚至把總、千總參謀。士兵上升的卻不多,多數是接替了升官的小旗和副小旗。

除了親手訓練的新軍,孫祖壽等人的麾下,小旗,總旗,百總,把總等各級軍官也有一些變動。

在西苑,能者上、庸者下,但千總以上的變動仍然很小。一是差在識字量上和見識上,官職較高的人見識到皇帝的新軍氛圍之後,更擔心比不上別人被刷下去,故而除了日常訓練外,更注意識字和參謀大略的學習;二是王戰也不打算讓一個優秀的人一瞬間跨越太多級別。比如讓一個小兵成為小旗、總旗,沒問題,這都是他日常經常接觸的級別,日常的瞭解加上新軍的訓練,讓他可以勝任新的管理職位,百總也差不多勉強可以。但如果一下子讓他成為把總、千總,那恐怕就會有問題,管理的人越多問題就越大。

但就是這些不算很大的變化,對於所有軍人的觸動仍然很大,因為能者上、庸者下的規矩成為了人人可見的現實,而且下去的軍官如果稍有牢騷怪話,在嚴峻的軍法之下,立刻就沒有好果子吃。如此現實,既讓人心服口服,也讓下級充滿了動力、上級充滿了危機感,軍心士氣大振。

考核之後,軍卒的軍餉也分出了等級,原本普通軍卒一石米一兩銀,總軍餉相當於二兩;副小旗、鎮撫官、宣導官,都是一石米一兩五錢銀,總軍餉二兩五錢。現在,以火銃手為例,十發九中者為上士,總軍餉二兩三錢,八中者為中士,二兩二錢,七中者為下士,二兩一錢,六中者為列兵,原餉二兩不變,五中及以下者為二等兵,總餉減為一兩八錢。

其他各兵種也都有類似的考核,而且不是永遠不變,都是三月一考,能者上庸者下,不能保持者立刻被降低軍餉。

軍餉根據考核結果分出等級後,就算是軍餉被降低的戰士也沒有喪氣,反倒是士氣越發高漲,因為他們看到了能者上庸者下的公平,看到了出頭的機會——不靠任何、只靠自己本事出頭的機會。

眾目睽睽之下的考核,沒有任何人不服氣,只有暗暗攢下的心勁。

接下來,九月十七的這場軍演對所有演習者本身再次造成了巨大的衝擊:他們沒想到,自己在皇帝的訓練下,與袍澤戰友一起行動時會有這樣排山倒海的氣勢,皇帝指導工匠給他們造出的武器威力是如此巨大。

演練車陣之時,大多數士兵第一次見到新式大炮的巨大威力:平時火銃射擊、操炮技能都練得滾瓜爛熟,但是大炮的實彈射擊,除了炮兵,其他人卻就是這幾天才見到。

士兵們被保護在車陣當中,聽著騎馬的觀察哨傳回來的資料:射程居然達到了七里;二尺厚的高大青磚牆全部轟塌;用半尺厚的木頭製造的盾車,雖然被命中的機率很低,可是隻要被三寸的鐵彈丸擊中,立刻散架;而到了一百五十步的位置,大炮放平炮口,命中率更得到驚人的提升,居然十有五中,遠不是以前的紅夷大炮和弗朗機所能相比。

大炮之後是步軍衝陣炮,一發發散彈開火,冰雹般的彈丸將重新擺放的前後五排靶板瞬間覆蓋,如同收割莊稼一樣,絕大多數靶板同時倒地、破碎。被散彈彈丸覆蓋的寬大地面上冒起一片塵煙,就像是雨點打在了幹得起粉的土地上。

炮擊之後,迎著疾馳而來的面目猙獰的靶牌,新軍步兵出陣。騎馬人形靶牌懸掛在手推車大小的小型盾車前面,盾車兩側也包以厚木板,人在其中推動奔跑,模擬後金騎兵,這是王戰想出的辦法。

第一波鉛彈在一百一十步之外就擊穿了畫著猙獰的後金騎兵的靶板,但命中率不足五成。

隨後大軍開始四段輪射。

踏著整齊的步伐前進,整座步兵軍陣宛如移動的火山,每逼近一步開銃一次,打得靶板噼啪作響。直至雙方逼近到七十步時,鉛彈普遍擊穿了靶板,鑲嵌在了小型盾車車體正面的厚木板上,盾車和步兵的射擊才在號令之下同時停止。

之後,皇帝讓他們每一個人都親自去驗看。無論是充當普通盾牌的一寸厚的靶板還是後面的兩層甲,全部被擊穿——眼看、手摸的結論就是盾、甲俱穿。穿透過去的火銃鉛彈鑲嵌在盾車的木頭當中。

在所有士卒的眼中,靶牌上一張張猙獰的東奴面孔,在靶板碎裂、人與馬胸膛位置被洞穿之後,再看起來是那麼可笑,就像是走鄉串村的戲班子裡面妝容粗劣的丑角。

彼世《皇明經世文編》載,敵兵不至二百五十尺不開火,然《練兵實紀》卷五又稱鳥銃距敵五百尺打放,二者相差二百五十尺。顯然,一種可能是,在戚繼光這個實戰將領的領導下,鳥銃和彈丸的製作質量、火藥的配方和質量都得到了極致的提升,所以才有了二百五十尺這樣大的差距;另一種可能,戚繼光給出的五百尺殺傷距離,是面對普遍無甲的倭寇。

而實彈打靶證明了後一種可能性更大。

現在,王戰的諸般改進和先進的生產管理、質量控制措施,在火藥沒有質變的情況下,實現了火銃效能的再次提升:抵肩槍托明顯提升了射手承受後坐力的程度,由此又經過試驗提升了裝藥量。而且抵肩槍托也明顯提升了射擊時的穩定性。再配合新管理制度、新制造工藝下槍管和彈丸的精度,有效射程比戚繼光的鳥銃還高了約一成,達到了新量地尺測量的五百五十尺,一百七十六米,但在這個距離上就只能擊穿靶板,且單人射擊命中率不足五成。

一寸靶板、一層棉甲、一層鐵葉明甲,約略相當於兩層甲一塊盾或三層甲。而此時破這三層甲的射程也達到了七十步、一百一十二米,並且在這個距離上精度已經是很驚人的八成。而即使是五成的命中率,在列陣排槍射擊的時候,戰術意義也已經很大了。

對比之下,對這個結果王戰自然十分滿意。

後世的突擊步槍,槍管加工精度高,彈丸初速在七百到八百米,而有效射程則普遍規定為四百米,也就是大約是初速的一半左右。現時的顆粒狀黑火藥,配合自己加大了裝藥量、提高了加工精度、減小了引火孔因而增強了密閉性、槍管足夠長的新式火銃,王戰估計彈丸膛口初速能達到二百四五十米,比此時最好的鳥銃能增加差不多兩成。憑此能在演習而不是打靶中、在一百一十二米破重甲,並且對靶板的上半部分也就是一尺半寬的人形半身加馬脖子能有很驚人的命中精度,已經是目前技術水平加訓練水平的極限了。

而之所以在射擊中一定要有棉甲,是因為東金對曌軍的學習。

因鐵甲在潮溼地區容易鏽爛,戚繼光在浙閩抗倭時發明了緝甲,也就是棉甲,利用棉布或絲綢包裹壓實的棉絮片,製成厚達一寸的棉甲,以纖維的韌性來防護倭寇的弓矢與銃彈。緝,密縫也。

這種棉甲配合上盾牌,“四五十步之外可以遮銜鉛子,近至三十步亦要打透”,面對倭寇稱之為鐵炮的精良火銃,算是效果不錯了。既然知道了這種效果,戰場上,為求萬無一失,不能持盾的軍卒都是想方設法弄一套鐵甲穿上,再穿一套棉甲,能持盾的再持一面盾。

此種棉甲普及以後,被當時還是李成梁麾下的奴兒賀齊學了個十足十,造反後面對曌軍時便“以重甲外披棉甲,盔外戴大厚棉帽”,以此剛柔相濟的兩層鎧甲來抵擋曌軍的火銃。事實正明,對於曌軍剋扣鐵料和工食銀製成的質量低劣的火銃,這種穿法遠比戚家軍面對倭寇鐵炮的效果還要良好。

現在有了這樣的實彈射擊結果,王戰再沒什麼擔憂。只要在戰場上軍心不亂,這是足以消滅任何敵人的威力,足以打垮任何敵人的軍團。

這還僅僅是火銃。

王戰估計自己的大炮、步軍衝陣炮和戰車,射程、威力、再裝填射速、機動性、透過性、風雨天可以作戰的全天候能力等方面綜合起來,起碼是戚繼光戰車營戰鬥力的十倍。《神宗實錄》中記載,萬歷二十七年戚繼光所部三萬以戰車禦敵十萬,具體細節並未詳述,王戰確信,憑自己新軍的機動力和火力,將來一定可以取得遠勝戚繼光的戰果。

火炮火銃之後便應該是騎兵收割。

隨著方陣的變換,騎兵從方陣中魚貫而出,衝向另一側早就布好的木樁靶,密集射擊過後,照樣可以充當狼牙棒的新式單眼銃掄起,一排排的木樁被打倒。

當騎兵繞行兩側、歸入陣中的時候,演習結束。

鼻孔裡全是塵土和硝煙的氣息,眼睛裡佈滿靶牌碎片,再看看遠處散架的盾車和被打倒的一排排木樁,不分新軍舊軍,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山唿萬歲、萬歲、萬萬歲。

因為這場演習,盧象昇等將領對皇帝已經不僅是簡單的忠誠,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敬,劉鐵柱、方正化等底層出身的新軍主將更是對皇帝敬若神明——新軍中早就有諸般傳說,說聖上是聖人轉世、是天上星宿下凡,等等,不一而足。這場實彈大演習之後,晚間的軍營中,一頓晚飯的功夫,軍中基本一致認定,聖上當是真武大帝轉世,專為拯救大曌蒼生而來。

晚飯之後,回坤寧宮的路上,充當今夜值宿侍衛的方正化匯報著軍中的傳說,王戰邊走邊聽,隨後欣然傳旨:“明天舉行成軍典禮。”

右手邊的遠天,晚霞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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