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衡依舊早起，將胳膊輕輕抽出來，揉了揉慕遲的頭髮，給慕遲蓋好被子，起身出了房間。

宋衡剛將門關上，慕遲就睜開了眼睛。

他嗅了嗅被子，是宋衡的味道。

慕遲是去年春節那會發現自己睡在宋衡懷裡的。

他那天不知為何半夜突然醒了，發現自己抱著宋衡睡覺，有些懵。

慕遲將手收回來，想要悄悄往外挪，他剛動，宋衡就摟緊了些。

慕遲就不敢動了。

他窩在宋衡的懷裡，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看宋衡。

隨後又低下頭，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宋衡的味道很好聞，宋衡的懷抱很溫暖。

慕遲有些捨不得離開。

之後的晚上，慕遲悄悄裝睡，聽到宋衡在碎碎念，似乎在疑惑什麼。

慕遲聽到宋衡在說“今晚怎麼還沒靠過來”，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每晚睡著都會往宋衡身上貼。

宋衡沒有推開他。

慕遲還在猶豫要不要像以往睡著那樣靠過去，就感覺到宋衡輕輕地託了託他的腦袋，將手臂伸了過來。

隨後將他摟進了懷裡。

慕遲感覺到宋衡的下巴抵著自己的額頭，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他努力平復心情，最後也不知怎麼的睡了過去。

慕遲並不抗拒宋衡的貼近，他放縱自己抱著宋衡睡覺，也任由宋衡趁他睡著抱著他。

後來在宿舍時，慕遲也發現了不對勁。

宋衡似乎喜歡在他睡著之後蹲在床邊看著他。

慕遲有一回咖啡喝多了，沒睡著，閉著眼睛在調整，就感覺到對面有動靜。

慕遲正想睜開眼睛，就察覺到很近的唿吸。

他瞬間就不敢動了。

他能感覺到宋衡越靠越近，近到唿吸都噴在了他的臉上。

之後慕遲留心觀察了好幾個晚上，發現宋衡似乎每天都會這樣。

但宋衡什麼都沒做，似乎只是想湊近看著他。

慕遲當作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像以往那樣和宋衡相處。

他也慢慢察覺到自己對宋衡似乎有不一樣的感情，但他不敢深究。

維持現狀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

慕遲翻了個身繼續睡，等著宋衡弄好之後過來叫他起床。

宋衡在外頭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後，才回了房間，慕遲不出意外又整個人縮排被子裡了。

大年初一不適合叫起床，宋衡走過來，坐在床邊，將慕遲蓋住鼻子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輕輕揉了揉慕遲的腦袋。

慕遲已經習慣了，以往他賴床的時候，宋衡也是這樣，然後小聲哄他起床。

慕遲很享受有人叫起床這件事，小時候他就很喜歡賴床，爸爸媽媽也是很喜歡揉他的腦袋讓他趕緊起來。

宋衡坐了一會才離開，慕遲伸了個懶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才下床。

宋衡將昨晚年夜飯剩下的菜熱了熱，熬了個粥，招唿洗漱好的慕遲過來吃飯。

和往年一樣，兩人過年都是窩在沙發上打打遊戲或是靠在一起，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畫畫。

宋衡過完元宵，照例囑咐了一大堆，這才拖著行李箱下樓。

慕遲將宋衡送到樓下，才回了家。

他一進門，就覺得家裡又突然變冷清了。

這兩年他似乎習慣了宋衡過來和他一起住的日子，宋衡不在，慕遲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他想和宋衡一直待在一起。

慕遲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

第255章 過去

宋衡拖著行李箱下了樓，走了幾步，又回頭往上看。

慕遲房間的燈還亮著，這個時候應該是差不多要上床睡覺了吧。

宋衡這些天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和慕遲表白，他覺得兩人現在的進度已經很穩了。

這兩年他和慕遲基本天天待在一起，慕遲並不排斥他。

兩人相處十分融洽，宋衡幾乎要生出一種兩人已經一起生活了好幾輩子的錯覺。

他想和慕遲永遠在一起。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和慕遲待在一起。

他怕大學畢業後，自己和慕遲就要分道揚鑣。

明年的春節，他也想要和慕遲一起過。

不是，是每一年的春節，他都想和慕遲一起過。

宋衡停下腳步，在思考要不要現在上去和慕遲表白。

屋裡。

慕遲迴到房間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又起身靠坐在床頭。

慕遲拿過床頭的相框，摸了摸照片上的人。

他現在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好。

他想要和宋衡一直在一起，但他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也不知道宋衡願不願意。

慕遲能感覺到宋衡應該也是對他有點意思的，只是他不清楚這裡面的喜歡有多少。

他很怕宋衡對他是同情大於喜歡。

慕遲很想問，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也怕說了兩人的關係就沒法像現在這樣了。

可是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兩人也是要散了的。

明年大四，雖然他和宋衡都打算繼續讀研，但那會應該就不是一個宿舍了。

兩人專業不同，如果不是因為一個宿舍，那是真的一點交集都沒有了。

沒有一起上課下課的必要，也沒有一起吃飯的必要。

宋衡會有新的舍友，宋衡人這麼好，對新舍友應該也會很好。

那之後週末和暑假就不一定會再來他家裡了。

也可能不會再和他一起過年了。

慕遲越想越低落，他很想留住宋衡，但又怕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宋衡會躲著他。

慕遲摸了摸照片，在糾結自己要不要和宋衡表白。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留住宋衡的辦法。

和宋衡在一起。

慕遲想著，就算宋衡對他是同情也沒有關係，只要宋衡一直陪著他就好。

要不過兩天開學試著和宋衡表白好了。

慕遲將相框放回去，從抽屜裡掏出日歷本，翻到最新的日期。

3000天。

是畫了圈的日子。

慕遲一直都沒想起他為什麼要圈住這一天，但這一天已經要過去了。

慕遲拿起筆，又描了一遍3000這個數字。

慕遲將本子放回去，不小心碰掉了相框，嚇得慕遲立馬彈起身。

相框掉到了床頭櫃和床的夾縫裡，慕遲小心地將床頭櫃挪開，準備將相框撿起來。

他蹲下身，撿起相框，突然發現相框旁邊還有一瓶藥。

？

這裡怎麼會有一瓶藥？

什麼時候掉在床頭櫃底下的？

慕遲撿起藥，將床頭櫃挪回原位，又去抽了張溼巾，將相框仔仔細細擦乾淨後放回原位。

這才拿起那瓶藥仔細研究。

慕遲將藥瓶轉了一圈，發現上面似乎貼了一個小標籤。

字跡很淡，但慕遲還是能模煳認出來。

這是他的字。

安眠藥。

慕遲開啟，裡面是滿滿一瓶安眠藥。

這是……

慕遲腦子一痛，勐地蹲下身。

過往的記憶突然全部湧入腦中。

……

現實世界。

大一入學報到前兩天。

慕遲收拾好東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在想著要不要去醫院開點安眠藥。

他最近開始頻繁睡不著，已經有點影響正常的生活了。

但是醫院人好多，算了，還是過兩天再說吧。

報到那天，慕遲本想問能不能外宿，但因為人太多，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

回到家樓下，才發現似乎有人在搬家。

慕遲默默地靠邊走，上了樓才發現搬來的人似乎是他對門。

他對門已經好多年沒人住了，怎麼突然有人搬過來了？

慕遲看屋裡背對著他在指揮搬家的人似乎要回頭，立馬閃進了家裡。

他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

那人似乎看到了他，走了過來，慕遲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個戴著眼鏡穿得斯斯文文的年輕男人。

那人敲了敲門，說道：“抱歉，我今天剛搬過來，有點吵。”

慕遲沒有回答，也沒有開門。

等那人走後，慕遲才給自己叫了外賣，等他開門時，發現門口有兩個袋子。

慕遲將自己的外賣拿了進來，視線掃到隔壁的袋子，他看到上面似乎有字。

對門新搬來的那人叫慕城，留了字條和他說抱歉，搬家吵到他了。

那人名字旁還畫了個笑臉。

和他同姓。

慕城將袋子放回對面，他不想拿別人的東西，反正應該也是住不久的。

慕城很想逃掉軍訓，但他實在沒有請假的理由，只能這兩天重新買一些生活用品，準備搬去宿舍。

他特意挑了晚上過了報到時間那會再搬，免得碰上熱情的學長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