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妄。

祁妄臉色不太好，慕遲勐得想起祁妄給他打了好多電話，發了好多訊息，自己還沒回。

是生氣了嗎？

慕遲有些忐忑地開了車門，祁妄低沉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去哪裡了？怎麼不接電話？訊息也不回？”

“我…我手機沒電了……”慕遲小聲解釋。

“吃飯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胃病又犯了？”

“沒事……”

慕遲趕緊下車，因為今天走了太多路，加上沒吃東西，慕遲腳步虛浮，有些站不穩，差點摔倒。

祁妄皺了皺眉，直接蹲下將人背起，“你看，我一沒注意，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慕遲，你沒有我可該怎麼辦啊……”

慕遲靠在祁妄的背上，沒有說話。

祁妄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越來越不安。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希望祁妄永遠不要恢復記憶。

祁妄將慕遲背到客廳，放到沙發上，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張溼巾，坐在旁邊仔仔細細地給慕遲擦著手。

“你看你，手都弄髒了，也不擦一擦……”

“肚子餓了吧，菜我都給你熱著，等你回來一起吃……”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不要勉強，該求助還是得求助，我是你男朋友，我會幫你的……”

……

祁妄絮絮叨叨地說著，慕遲悄悄打量著祁妄，好像沒有生氣。

慕遲鬆了一口氣。

慕遲知道祁妄有分離焦慮，自己今天一天都不在家，也沒回訊息，慕遲很怕祁妄生氣。

幸好，他現在真的沒有精力應付祁妄暴漲的恨意值了。

祁妄牽著慕遲去吃飯，慕遲看著祁妄不停夾過來的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祁妄是誤會了他們的關係才對他這麼好的。

全都是假的。

等祁妄想起來，這些就都沒有了。

慕遲胃有點疼，吃不下太多，簡單吃了幾口就說自己飽了。

祁妄沒說什麼，只是讓慕遲早點上去洗澡休息。

慕遲覺得祁妄今天有點奇怪，但他也說不出哪裡奇怪……

慕遲有些忐忑，就在他快上樓前，祁妄突然扔下一句話。

“等會你洗好了，去書房等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慕遲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祁妄今天的態度和往常不太一樣……

是想起什麼了嗎？

慕遲：統，你在嗎？祁妄是恢復記憶了嗎？

慕遲想問問系統，可系統一直沒有回答。

掉線了嗎？

慕遲一整個心不在焉，機械地洗完澡，忐忑地出了房間。

不知道祁妄會不會打人，祁妄長這麼壯，要是打他的話，他肯定挨不住的。

可惜了，沒給祁妄找到合適的狗狗。

雖然兩人遲早要撕破臉，但慕遲還是想將狗送出去，祁妄這段時間這麼照顧他，他都還沒給補償呢。

他送的生日禮物只能在祁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才能被接收。

祁妄怎麼這麼早就想起來了呢？

慕遲走到書房門口，深吸了幾口氣，一切都該結束了。

慕遲推開門。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隻小狗勐地朝慕遲撲了過來。

慕遲被嚇了一跳，但手還是穩穩接著小狗，怕小狗摔下去。

這隻狗……

不是他在農場看到想帶走的那隻嗎？

怎麼會在這裡？

第107章 勢不兩立水火不容的死對頭19

祁妄突然出現在慕遲身後，輕輕地抱著他，將下巴抵在慕遲的腦袋上，溫柔地開口。

“寶寶，生日快樂，喜不喜歡？”

慕遲還有些緩不過神，“什麼？”

祁妄戳了戳慕遲懷裡那隻小狗的狗頭，小狗朝他很兇的“汪汪汪”了幾聲。

“還想咬人呢，小東西可真壞，你都不知道我幫它洗澡折騰了多久，滿身泡沫到處亂竄，我差點就沒抓住……”

“工作人員騙我，說這隻小狗最乖，最不鬧騰，我看最鬧騰的就是它。”

“不過能吃倒是真的……就等你回來的這段時間，我都鏟了好幾回屎了……”

祁妄揉了揉慕遲的腦袋，繼續問：“喜歡嗎？”

“寶寶，對不起，我錯了，我忘了你的生日，對不起。”

“你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會了，這是我給你挑的生日禮物。”

“其實我那天看出來了，你是想養的對不對？”

“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名字還沒取呢，就等著你回來……”

慕遲小心翼翼地摸著小狗，軟乎乎的，他今天早上見到的時候就想摸一摸了。

小狗似乎也很喜歡慕遲，不停地舔著慕遲的手，一個勁地往慕遲懷裡鑽，尾巴都快搖上天了。

慕遲愣愣地看著懷裡的小狗，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就不記得原主的生日，是今天嗎？

原主好像和他是同一天生日。

慕遲在原來的世界基本不過生日，沒人記得他的生日，他自己漸漸也就忘了。

他對生日的記憶，只有一個模煳的日期而已。

祁妄居然會送他小狗，還是生日禮物，慕遲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收。

這是他蹭到的禮物。

祁妄看慕遲一直沒說話，將慕遲轉了過來，俯下身貼著慕遲的額頭，繼續問道：“喜歡嗎？”

“喜…喜歡，可是我不能養……”

“喜歡就行，寶寶，這是我們一起養的第一隻小狗。”

“工作人員說小狗很健康，能吃能睡能拉……希望我們小遲也健健康康的……”

“不要生病，不要難過，不要不開心，要一直好好的……”

“寶寶，對不起，我忘記了以前都是怎麼給你過生日的，還差點忘了你的生日……”

“希望你能原諒我，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忘記了……”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著你的……”

“現在我們有小狗了，我們一家三口以後好好過……”

慕遲靠在祁妄的懷裡，心跳如鼓。

祁妄的胸膛很溫暖，祁妄的話也很動人。

可慕遲知道，這種好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煙花。

幸福會隨著祁妄的記憶恢復而消失。

他夠不著的。

祁妄抱了好一會，發現慕遲都沒有說話，低頭去看，這才發現慕遲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祁妄瞬間就慌了。

立馬將狗放回狗窩裡，抱著慕遲坐在沙發上，給慕遲擦眼淚。

“寶寶，你怎麼哭了？”

祁妄輕輕地抹去慕遲眼角的淚，看到慕遲哭，祁妄心都揪緊了。

“是在怪我忘了你的生日嗎？”

“不是……”

“是不喜歡小狗？我猜錯了？不喜歡我就把它送回去，你別哭……”

“別……”慕遲知道那家犬舍的狗一經售出，是不能退回的。

更重要的是，慕遲不想小狗感覺到自己被拋棄。

“不送不送，那你別哭了，寶寶，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忘記的……”

祁妄只能一個勁地道歉。

他不想看到慕遲掉眼淚。

祁妄越安慰，慕遲就哭得越兇。

祁妄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啊？

為什麼要讓他感覺到幸福呢？

祁妄不加掩飾的愛意朝慕遲砸了過來，慕遲根本消化不了。

不是他的。

全是誤會。

慕遲想要，但是他要不了。

他受不起的。

祁妄恢復記憶後，就什麼都沒了。

如果他觸到了幸福，又要怎麼說服自己放手呢？

慕遲的思緒陷入了死衚衕，他只能不停地哭，不停地哭，似乎想要將這虛幻的幸福給哭掉。

是他先想送祁妄狗狗的，是他先想送祁妄生日禮物的……

可是他挑不到，他找不到，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如同他永遠也找不到幸福那樣，慕遲覺得自己永遠也找不到祁妄想要的東西。

他什麼都給不了祁妄……

慕遲的眼淚根本憋不住，他想要讓祁妄不要這樣對他，但他現在什麼都說不出來。

祁妄看著在懷裡不停哭著的人，都快心疼死了。

慕遲的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祁妄人都慌了。

他只能緊緊地抱著慕遲，拍著慕遲的背，不停地安慰，不停地道歉。

慕遲最後是哭暈過去的。

祁妄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的人，將慕遲放到了床上，仔仔細細地幫慕遲掖好被子。

慕遲眼睛都哭腫了，祁妄輕輕地摸了摸慕遲的眼睛，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都是他的錯，他不該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