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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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已經不會吵醒祁妄了。
慕遲開始失眠了。
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他變得緊張,一點動靜就足以將他嚇一跳。
他開始莫名其妙的頭痛、胃痛、心悸和噁心。
慕遲不想讓祁妄擔心,每次飯點他雖然吃不下,但還是強裝沒事,祁妄給什麼,他就吃什麼。
然後趁祁妄去收拾的時候,悄悄去廁所吐。
祁妄是在一次here不小心亂尿了,想提醒慕遲別自己收拾,等他忙完再弄的時候發現的。
祁妄皺著眉站在洗手間門口,聽著慕遲在裡面難受的聲音。
祁妄這才發現,慕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吃不下東西了。
祁妄立馬帶著慕遲去醫院檢查,可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就連之前十分嚴重的胃病,醫生也說好了很多。
祁妄只能不停地調整食譜,做那些慕遲能吃得下的東西。
就在祁妄覺得慕遲好一點的時候,他發現慕遲失眠了。
祁妄剛睡下沒多久,又突然醒了。
他夢到明早給慕遲準備的早餐食譜還差一樣材料,得起床記下早點去買,然後他就醒了。
祁妄睜開眼,感覺到手臂的重量不對,他側頭一看,發現慕遲不在床上。
祁妄直接清醒了,他坐起身,發現慕遲也不在房間裡。
現在是凌晨3點,慕遲能去哪裡?
祁妄疑惑,下床披了件外套,準備去找慕遲。
最後是在書房的飄窗上看到慕遲的。
慕遲靠坐在飄窗上,懷裡抱著睡著的here,眼睛盯著窗外,看上去很悲傷。
祁妄的心勐得一酸。
直到他走到窗邊,陰影落在慕遲的眼前,慕遲才驚覺不對。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抬頭怯生生地看著祁妄,眼裡滿是驚慌,好半天才開口。
“對不起……我…我就是去上個廁所……順便……順便來看看here……”
慕遲越說越小聲,腦袋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祁妄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here抱回狗窩裡,然後坐在慕遲面前,握住慕遲的雙手。
“寶寶,我沒有怪你,你不用道歉。”
“是又做噩夢了?睡不著?”
“你睡不著應該叫我的,你叫醒我,我陪你……”
“不對,是我的問題,你醒了我居然沒發現……”
慕遲因為長時間沒睡覺,反應變得遲鈍,他以為自己說了“沒關係”“不是你的問題”“是他自己睡不著”。
但實際上慕遲什麼也沒說。
只是沉默著,任由祁妄將他抱回房間。
慕遲重新躺回了祁妄的懷裡。
祁妄哄著他,讓他不要害怕,說會一直陪著他。
慕遲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祁妄讓他睡覺,慕遲就閉上了眼睛。
實際上他一點也睡不著,他的睡意很早就走丟了。
但是他不想拖累祁妄,祁妄能睡著,祁妄要好好睡覺的。
祁妄這些日子這麼照顧他,很辛苦,要是再因為他失了睡眠,那就太可憐了。
他真的太壞了,騙了祁妄的感情,還要毀了祁妄的身體。
慕遲只能假裝睡著。
之後的好幾個夜晚,祁妄留了個心眼,閉眼裝睡。
每一次悄悄睜眼,不是看到懷裡的人睜著眼目無焦點,就是發現慕遲又偷偷起身,跑到了書房的飄窗上坐著。
慕遲失眠的事情,祁妄還是發現了。
祁妄想帶慕遲去看心理醫生,慕遲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抗拒。
慕遲砸了他最喜歡的遊戲機,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將自己關在書房裡。
“小遲,開門,我們談談好嗎?”
“我們不去看了,你開門好不好?”
……
祁妄敲門,但慕遲就是不開,祁妄怕慕遲在裡面想不開,最後強行將門撬開了。
慕遲依舊抱著here坐在飄窗,眼睛裡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了。
祁妄沒能帶慕遲去看心理醫生。
慕遲應激了。
暈過去兩次,還一度休克住院。
祁妄將慕遲從醫院裡接回家,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但他已經毫無辦法了,只能看著慕遲一天天枯萎,一天天消瘦。
直到有一天,慕遲看到祁妄哭了。
在祁妄給他準備晚飯的時候,他看到了。
他看到祁妄在煮湯的時候,悄悄背過身抹眼淚。
祁妄怎麼能為了他哭呢?
不可以的。
就在又一個深夜,慕遲趁祁妄守著他終於扛不住眯了會的時候,偷偷開車出門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會把祁妄逼瘋的。
慕遲想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恨意值本來就是一個死局。
祁妄和原主是死對頭,就算他現在做得再多,就算沒有失憶後的捉弄、欺騙和搶生意的事情發生。
那也只是沒有增加新的恨意,可舊恨並不會消失。
恨意值根本就不可能降為零。
除非他死了。
人死債消,人死恨無。
可是系統說過,他不能自殺,不過也沒關係,只要等祁妄恢復記憶,恨意值就會滿了。
等祁妄恢復記憶,兩人就是死對頭,就是仇人了,祁妄想起這段時間鬧的烏龍,應該會恨死他的。
祁妄百分百的恨會讓他直接患上絕症。
雖然生病會很難受,但沒關係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樣他就不算主動尋死,就能完美地離開。
等他死了,祁妄應該就高興了吧。
高興了,那就沒有恨了。
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應該快到三個月了吧,祁妄就快恢復記憶了吧。
那他動作也得快一點才行。
他還欠祁妄一個生日禮物呢,得在祁妄恢復記憶前送出去才行。
他得給祁妄買一隻屬於他的狗狗。
慕遲勐踩油門加速。
第110章 勢不兩立水火不容的死對頭22
祁妄是在凌晨5點接到醫院電話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立馬衝出了房間。
慕遲出了車禍。
在郊區公路上,因為行駛過快,撞上了護欄,差一點翻下懸崖。
慕遲被撞暈在車上,全身是傷。
被剛好夜釣回來的路人發現了,將人送去了醫院。
祁妄衝進病房,看到的就是頭上包著紗布,面無血色躺在病床上的慕遲。
祁妄不敢相信,就在幾個小時前還窩在他懷裡的人,此刻滿身傷躺在病床上。
他很希望這是一場夢,可並不是。
祁妄顫顫巍巍地牽起慕遲的手,慕遲的手臂上也包著繃帶,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劃痕。
那是碎掉的玻璃刺向手背清理過後的痕跡。
那一道道劃痕,不僅刺在慕遲的手上,也刺向了祁妄的心臟。
祁妄的心都要碎了。
是他沒有保護好慕遲,是他沒有看好慕遲,是他沒有照顧好慕遲,所以慕遲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他的錯。
都是他的錯。
祁妄突感一陣暈眩,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祁妄有些恍惚地看著天花板,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那段失去的,關於慕遲的記憶,他全想起來了。
過往片段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最後定格在慕遲抱著here坐在書房的飄窗,回頭看他的那個眼神上。
他當時讀不懂的情緒,現在全明白了。
那是一種驚慌,一種擔憂,一種恐懼。
慕遲這段時間所有的異常,一下子全有了解釋。
慕遲是在怕他。
那些夜不能寐睡不安穩的夢話,那幾句反反覆復的“對不起”“不要生氣”“不要恨我”,字字句句都是慕遲的害怕。
那些反反覆復地拒絕和解釋,一下子全清晰了。
慕遲一開始就告訴過他了,兩人根本沒有關係,也不是什麼戀人。
全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是他強行住進慕遲的家,是他強行要慕遲和在一起,是他強行親他抱他,是他強迫慕遲接受他的愛。
全是誤會。
祁妄有些怔愣。
那些他模煳記起的和慕遲一起的畫面,難道是他的幻想嗎?
不可能的。
他第一眼看到慕遲,就覺得慕遲是他的人。
兩人怎麼可能是死對頭呢?
他以前怎麼可能對慕遲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呢?
這些突然恢復的記憶,反倒更像是假的記憶。
祁妄無法接受。
他喜歡慕遲,他愛慕遲,他第一眼就認定的人,不可能毫無感覺。
什麼狗屁記憶!不要也罷!
這三個月和慕遲相處的點點滴滴,對他來說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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