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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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女秘書雙臂環胸,不到三十秒間,屋內的溫度便驟降了數十度,控制檯上的數字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面對這突然起來的異變,中年男人退後了幾步,神情終於變得凝重了許多。
緊接著,他聽見了來自於天花板的響動,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卻只看見了從屋頂出衍生下來的噴淋頭。
這是……?
在他稍稍遲疑之際,噴淋頭便已開始了工作。
雖然暫時還無法判斷髮生了什麼,但中年男人依舊憑藉自己多年戰鬥時積累的本能,一躍而起,捏住噴淋頭,意圖將整個天花板撕扯下來。
而就在他高高躍起的剎那,終於洞察了對方調動出噴淋頭的原因所在——淋出的水流在離開噴淋頭的剎那,盡數變成了細小的冰錐。
“雕蟲小技。”
中年男子將胳膊擋在面前,區區碎冰……
“轟——!”
另一隻手觸碰到噴淋器的同時,耳邊傳來的卻是一聲爆鳴,他先是看見了自己僅僅一瞬間就變得千瘡百孔的手臂,這一幕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時間,他的視線便被徹底阻斷了。
一片黑暗之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撞開了地板,正在飛速下墜著。
重組的血肉瞬間便被擊成粉末,轉瞬間,所有的感知也隨著不停下墜的軀體被徹底切斷了。
女秘書幾步來到被中年男人身體砸出的窟窿前,向下望去之時,中年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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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還未回過神來,後頸處便傳來了刺骨的寒意,除了寒意之外,她似乎還隱隱感受到些許細膩的觸感。
抵住她後頸的似乎不是冰錐,而是女性的食指。
白渺的左眼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她開口說道,“那個大個子已經死了。”
就算恢復力再強,也是有極限的。
當大半個身體遭到毀滅,活躍的血肉便紛紛停止了工作,出於保險起見,白渺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可供恢復的“材料”。
聞言,女秘書失魂落魄地跪坐在了地上,用呆滯地目光注視著中年男子消失的方向,她朱唇微張,啞然許久之後,才說道,“怎麼這樣?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從埃裡克那裡把他要過來的……”
二代的製作步驟極其繁瑣,更不必提這種至少融合了七種黑暗生物基因以上的『原型』。
無與倫比的恢復能力,強大精壯的體魄,粗暴的行事風格,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令她心馳神往的雄性氣息。
而這麼一個難得的寶貝,方才就當著她的面報廢了。
哪怕是她,也很難再從埃裡克那裡要來一個差不多的『原型』,更何況……為了得到這個讓她心儀已久的『原型』,她可是在離開前答應了不少布蘭度家族的條件。
“角色扮演遊戲到此為止了?”
白渺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方才的中年男人雖然擁有遠超狼人、吸血鬼的力量、敏捷以及恢復能力,但真正的代言人可絕不會如此簡單地被人幹掉。
她從卡繆斯那裡聽到了不少訊息,每一位代言人都是由天災精挑細選出來的,只是在來到這裡之前,白渺也未能料到那個最為神秘的代言人,其實早就現身了。
只是她所做的事,讓人很難將她和代言人的身份聯想到一起罷了。
“人類,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察覺到的?”
女秘書依舊低著頭,語氣依舊。
“你比他更早警覺到了我的到來。”
比起女秘書的警惕性,中年男人要顯得後知後覺了許多。
身為天災的左膀右臂,不可能連敵人的迫近都覺察不到。
“哎,雖然他充滿了雄性氣息,可是戰鬥的效能實在是差得一塌煳塗——竟然在摸清楚對手的能力之前就魯莽行事,真是幾條命都不夠他丟的。”
女秘書長吁短嘆地抱怨了一通,好不容易要來的玩具壞了,這讓她接下來的日子變得平淡乏味了許多,以至於她都想盡快了結了這樁破差事趕緊打道回府。
“既然你看穿了我的小遊戲,那麼就給你一些獎勵吧,薩沙——這是我的名字,這是隻有熟悉我的人才能知道的名字……而你叫白渺,A市基金會本部執行部門主管,驅魔武裝名為『北國』,其力量核心就鑲嵌在你的——”
薩沙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整的冰雕。
“真是懷念,你讓我想起了故鄉。”
片刻之後,冰雕之中卻又一次傳來薩沙的聲音,“雖然按照理事會的計劃,基金會是我們潛在合作伙伴,可你恰好是敵對派系的人,如果不認真工作放跑了敵對派系的人,說不定理事會也會給我帶上項圈,把我送去當壓軸品……咦,說不定這樣反而更好?”
“轟——!”
話音未落,熾熱的火焰融化了堅冰,滾滾濃煙頃頓時遮蔽白渺的視線,不出半秒,整棟酒店便已這突如其來的火焰焚燒殆盡。
火焰並未持續太長時間,然而濃煙卻迅速蔓延開來,不出幾分鐘便將整條街區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決定了,就用你自己來賠償我的玩具吧。”
黑煙之中,薩沙的聲音無處不在。
…………………………
與此同時,沈月家中。
“咦!我好像想起來了!”
在餐桌上扒拉著的小玉米的白鳶忽然一張翅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反常的行為立刻引起了正在看電視的沈月的注意。
“你想起什麼了?”
“那個女秘書,我就說以前好像怎麼在哪裡見過她!”
“哪個女秘書?”
沈月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薩沙,有幾次好像是就是她來給我送名單來的,原來是她啊!”
白鳶終於解開了困擾了她一天的問題,心滿意足地品嚐起了安鈴為她準備好的小玉米,雖然薩拉和幾年前的模樣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但如果仔細思索的話,還是勉強能認出來的。
“你說話倒是說清楚啊,到底是哪個薩沙?”
沈月感覺事情必有蹊蹺,立刻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白鳶面前,“她到底是什麼人?”
“她不是人,是海妖一族的後裔!”
白鳶驕傲地說道,看來的她記憶也並不是很差,要不是薩沙和當年呆板的樣子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她可能還在談判桌上就能把對方給認出來了。
“海妖一族?”
“沒錯,就是海妖,我還讓她給我唱過歌呢,可好聽了,就是聽多了容易讓人打瞌睡。”
“那個海妖現在在哪?”
沈月更加警覺了。
“我怎麼知道?”
不多時,兩人之間的談話被電視的緊急新聞打斷。
“下午16時25分,X市笙歌大酒店發生一起嚴重火災,濃煙籠罩了整個街道,目前尚不知是否有人傷亡。”
沈月不顧形象地光著腳跑到電視機前,螢幕上是被黑煙籠罩著的街區,這種情況看樣子的就能知道絕對不是普通的火災造成的。
“白鳶,你跟我走一趟!”
“不幹,我玉米還沒吃完呢!”
“沒時間吃小玉米了,晚上再補給你!”
沈月一邊說著一邊套上棉襪,把棉襖胡亂披在身上,接著一熘煙地衝到餐桌前,把滿臉不情願的白鳶抱在懷裡,穿上球鞋直接朝樓下衝去。
…………………………
另一邊。
超市之中,白渺背靠一處冰櫃,堅冰將儲藏室的入口短暫地封鎖了起來。
就在剛才,她親眼目睹了整個酒店在一秒之間被焚燒殆盡,其中最糟糕的莫過於薩拉與她能力與北國相沖,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變成純粹的能量層級的對比。
籠罩整條街區的黑煙則如同牢籠般將她困在了這裡——超市裡的店員和顧客在接觸到黑煙的剎那便沉沉地陷入了昏睡,她方才僅僅吸了一口氣,難以抵擋的睏意便向她席捲而來。
而最讓白渺在意的,是薩拉似乎早就對她的情況瞭如指掌。
不止是身份,就連北國的資料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定是基金會內部的人洩露了驅魔武裝的資料,加上薩拉說的一番話,她幾乎確定了叛徒的身份。
只是白渺萬萬沒料到副會長竟然為了得到會長的位置,向天災倒戈了。
不知不覺中,被堅冰封鎖的儲藏室外傳來了悠揚悅耳的歌聲,聲音舒緩柔和,就如小時候聽到過的哄孩子入睡的搖籃曲。
睏意更重了。
伴隨著搖籃曲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儲藏室門口,堅冰的另一端映出了一個窈窕的聲音。
搖籃曲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輕不可聞。
“冰雪覆蓋之處,你便能行動自如……其實我一開始讀到驅魔武裝之時,也被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人類竟然能研究出如此強大的兵器。”
薩拉伸出手,輕輕貼在擋在她與白渺之間的冰牆之上。
在沒有足夠情報的支撐下,恐怕冷不丁地遇到這麼一個對手,也要耗費她不少精力。
“只可惜,我們之間的戰鬥,在你意識到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吞沒大樓的火焰,籠罩街道的濃煙,以及,這條特地為白渺留下的退路,“你所看見的一切,都是針對北國的所有弱點制定的戰術。”
說話間,阻擋在兩人之間的冰牆也火焰融化了。
而這一次,白渺看清那一閃即逝的火焰的真實面目。
漆黑的火焰。
與她在冬日山莊見到的黑色火海如出一轍。
“要怪,就只能怪你們內部有一個人實在是太想除掉你了——你就於此安心地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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