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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就要來了。也許你會看在舊情的份上,心甘情願為申海多盡幾分利用價值。”沈酌笑起來,那似乎是個自嘲的弧度,但蒼白的唇角都在輕微顫慄,平靜道:“對不起。”

白晟腦子轟轟作響,眼睜睜看著沈酌伸出手,似乎想探身給自己留下最後一個繾綣的親吻。

但緊接著,他硬生生地忍住了,隨即站起來向遠處走去。

“……沈酌,”白晟全身都在顫抖,勐地站起身踉踉蹌蹌追上去:“沈酌!”

這邊只有他倆,但不遠處海灘上人跡混雜,好幾個監察員同時覓聲望來。

白晟從身後一把拽住沈酌胳膊,激動之下完全失去了對力量的控制,甚至連感官和大腦都混亂不堪:“不,不行,我不同意。我不相信,我——”

倉促中他心頭掠過一絲違和感,彷彿沈酌那番話裡還是有疑點的,還是有哪裡說不通的地方。

但那一絲懷疑轉瞬就被更狂亂炙熱、更不可控的情緒完全沖掉了。

“不行,不行你先別走,”白晟被將要失去的恐懼所籠罩,他根本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麼,只本能地竭力阻止:“你回來我們想想辦法,總能有辦法解決的是不是?什麼叫結束了,怎麼就要結束了,怎麼就不能想想辦法了?沈酌你聽我說,你先別走沈酌!!”

砰一聲沈酌被他摁倒在沙灘上,喝止:“放手!”

“怎麼了?”“怎麼回事?”“NoNoNoNoNo——”

一群人大驚失色,快步衝來,七手八腳想來拉但又拉不動。遠處卡梅倫毫不猶豫拔槍疾步而來,厲聲:“幹什麼?放手!不然我開槍了!”

“WHAT THE FUUUUUCK!”阿瑪圖拉飛奔而至,從人群中強行拖開白晟,一手拉起狼狽的沈酌:“怎麼回事?住手!”

平時不失態的人即便失去理智也不會持續太久,白晟如夢初醒,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對不起,我——”

他心臟不受控制地劇跳,彷彿全身血液都湧上了頭頂,生殖隔離、和平滅絕、無法共存、到此為止……太多爆炸的資訊量把意識攪得天翻地覆。

我應該痛恨的,茫然中他升起這個念頭。

起碼也應該感覺到被愚弄的憤怒才對。

那些令人震撼的真相,親口說出的利用,毫不留情的分手和風雨飄搖的未來,都在這夜幕下的海浪聲中一股腦撲面而至,吞噬了他的全部視覺與感知,以至於現場所有混亂都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

——但在這海浪洶湧與人聲喧雜中,在周圍所有紛亂細節中,他眼裡唯一能看見的,竟然只是沈酌冰涼的指尖微微發抖。

“護送SHEN監察去特署醫院。”阿瑪圖拉峻聲命令監察員,“部署警衛值守,24小時輪班。”

“是!”

沈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直升機,一言不發,嵴背挺直,從後頸到腰身都在夜色中顯出一種緊繃的蒼冷。

他就這麼一步步消失在了白晟的視線中。

·

圓桌主教身死,尼爾森突然被羈押,整個國際監察總署都陷入了無序中。

按照進化監察機構成立時的全球公約,聯合國臨時接管了國際監察總署,並要求除沈酌暫時入院觀察外,十大監察官翌日必須啟程回到各自轄區,迅速維持局面,穩定事態。

其實這時候滯留也沒意義了,不論按照法定流程還是實際情況,尼爾森都已經完全被安理會所控制。即便是總署排位第二的阿瑪圖拉,也無法把眼線插進卡梅倫那頭老狐狸手下,除了靜觀其變之外別無他法。

當晚十一點,阿瑪圖拉給白晟發了條簡訊:

【在?下來喝酒。】

自從傍晚白晟與沈酌兩人不明原因爆發爭執之後,白晟的表現就一直很反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整整過了好幾個小時。

誰也不知道這個自由身的S級此刻在思考什麼。

阿瑪圖拉是多年廝殺後才混到這個位置上的人,事業心是她的第一思考本能。敏感的政治嗅覺讓她知道越是風急浪高就越要儘可能拉攏人心,沒有永遠的對手只有永遠的利益,眼下是走出第一步的絕佳機會。

她甚至準備好了一長篇勸慰說辭來鼓動這個一定要爭取的同類,但沒想到的是,簡訊發出去後不久,白晟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旅館樓下酒廊裡。

“喲,都在啊。”白晟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完全看不出傍晚面對沈酌時的失魂落魄,只有點懶洋洋地,應該是心不在焉:“你們明兒不是就要走了嗎?”

酒廊只有寥寥二三客人,阿瑪圖拉坐在吧檯邊,瑪格特、席琳與褚雁坐在卡座裡用英語小聲在聊天。

褚雁和楊小刀是傍晚時下飛機的,楊小刀反正皮糙肉厚不需要休息,已經被白晟打發去做別的事了。褚雁則留在旅館裡洗漱休整、吃點東西,這就碰上了還沒離島的阿瑪圖拉等人。

“明天就要回轄區了,今晚最後碰個面。”阿瑪圖拉舉杯對白晟致意,一字不提海灘上沈酌與白晟的爭執,也閉口不打聽他倆爭執的原因,只道:“剛聽人匯報說SHEN監察已經入院觀察了,他好像也從申海召了額外的人手來貼身保護,安全方面沒有問題。”

“啊。”白晟簡短地說,“我知道。”

阿瑪圖拉打量他片刻,有點拿不準他是漠不關心,還是真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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