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殘血怪”
流雲超跑的速度提起來,風馳電掣一般,瞬間穿過整條街。
許源單手按著方向盤,時而勐打方向,時而輕輕託一下,保證行駛平穩。
老司機了。
玩起來很開心。
一路上,除了躲避那些損毀的汽車,倒也沒有波瀾。
只是快靠近東區的時候,許源勐地踩下剎車,還沒停穩就把車收進了腰包之中。
藉著慣性,他飛掠起來,踩著公路護欄輕輕一躍,跳上了路邊一顆大樹。
東區——
越過一條街,可以看到東區方向隱隱約約有著飄蕩的火光。
那是幽暗虛無的火。
它靜靜懸浮在一棟住宅樓前的棚子旁。
棚子……
許源有些訝然。
這鬼火只有自己能看見。
但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那棚子——
難道是靈堂?
這倒是跟自己前世的地方風俗有點像了。
老人家去世。
家裡人就會在住所附近的街道上開靈堂。
放音樂。
麻將桌擺好。
請人做飯,到點大夥兒一起吃飯。
親朋好友來悼念,打牌,抽菸喝酒吃飯。
如果在村子裡,還會請樂隊和表演。
還會有人說“老太太高壽啊,喜喪喜喪。”,別人便也附和起來。
難道這種習俗在這個世界也成立?
許源看了一陣,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只有鬼火,沒有怪物?”
他心中暗暗詫異。
仔細看。
……有怪物。
不過那也能算是怪物麼?
許源沉吟片刻,跳下樹,小心翼翼地朝著靈堂靠近。
幾分鐘後。
他已進入靈堂,站在一具殘破的屍體前。
這是一個男生的上半身,胸口長了一顆巨大的眼球,左右晃動。
許源進來的時候,眼球盯住了他,彷佛想做什麼。
可是——
它只有半個身子,身體裡的血都流盡了,手臂也被折斷,脖頸斷裂,頭上還有一個血洞。
虛無的鬼火在屍體上漂浮,來去。
許源抽出長劍,護在身前,與那眼珠互相對峙了一會兒。
——它不出招啊!
許源眼珠子一轉,忽然一拍腦袋,恍然道:
“殘血怪!”
在一些聯網遊戲中。
玩家歷經千辛萬苦,把強大的怪物打得只剩最後一絲血,玩家卻因為各種要緊的原因,不得不退出遊戲,去做別的事。
下一個玩家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強大的怪物只剩一絲血。
——這就是殘血怪!
直接撿便宜就好!
許源抽出瓊鋏劍就要出手,卻又頓住。
慢著!
慢著啊。
我好像有一個任務來著。
“商店。”
許源默唸一聲,開啟商店。
只見那牌子上果然寫著“妖魔鬼怪與人類的戰鬥準備間”。
“妖魔鬼怪”四個字是灰色的。
果然啊。
這個任務——
許源後退兩步,再次打量怪物。
——是的,它身上有著那種特殊的惡臭,還有虛無鬼火漂浮。
是鬼物!
那就對不起了。
許源雙手捏訣,迅速將碧落引黃泉之術展開。
一瞬——
轟!
他身上散發出重重黑色光影,四周更有虛無的鬼火漂浮。
——他變成鬼物了!
“死。”
許源吐出一個字,隨手一捏劍訣,便有數柄劍飛出去,穿透了鬼物的身軀。
伴隨著一道不甘心的慘叫聲,鬼物渾身的火光頓時散掉。
就是此刻!
許源遙遙抬手一招。
只見那鬼物渾身火光飛掠而來,在他手上匯聚成一團黑色烈焰。
——這就是鬼物的力量核心了。
“噬。”
許源低喝一聲,將那黑色烈焰用力一捏。
轟——
黑色烈焰頓時散開。
他手上多了一顆滴熘熘轉動的眼珠。
一行行微光小字隨之浮現:
“普通鬼許源發動了‘鬼噬’。”
“描述:你所殺死的妖魔鬼怪將被剝奪全部的力量,被你汲取並轉化,你還將獲得其最重要的生存資訊、生存技能、原生實力中的一項。”
“本次汲取轉化後,你獲得了鬼母之瞳(轉化物)。”
“單個轉化物沒有具體用途,請繼續探索。”
“此外,當前為訓練賽,你在訓練中擊殺了一頭鬼物,獲取了1點戰鬥經驗值。”
“該經驗值可用來升級劍術、修為、鬼道技能。”
“本次隨機獲取了對方的‘生存資訊’。”
“5秒後吸收並讀取。”
——跟以前相比,這次獲得經驗值後,多了個提升鬼道技能!
是因為自己現在是“鬼”麼?
有趣。
好了先不管了,現在要開始讀取“生存資訊”了。
看著手上的這顆眼珠,恍惚間,許源接收了一段資訊。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像是有一個人對他敞開了記憶,令他可以知曉過去發生的事。
又像是跟隨著對方,看到了對方身上發生的事,並聽到了對方最後的留言。
就好像有一個意識,在耳邊低聲道:
“最後時刻,我要把我的經歷告訴你。”
許源微微閉上眼。
跟隨著腦海裡的畫面,開始旁觀一段經歷,並聽著那個聲音不斷在耳邊說——
幾天前。
隔壁家奶奶去世了。
按照習俗,屍體要在靈堂停幾天,還要請道士做法事。
其時氣候悶熱難耐。
隔壁家親朋好友太多,實在忙不過,請我爸媽過去幫忙。
因為兩家關係好,所以我爸媽答應了。
我就跟在爸媽身邊。
第四天中午。
當我從桌子下面爬出來的時候,靈堂裡只剩我一個人。
大人們應該是都去吃飯了。
天陰沉沉的,下起了雨。
屋子裡很暗。
我覺得無聊,便趴在地上玩彈珠。
漸漸地。
我發現了一件事。
每當外面打雷的時候,停在靈堂中間的冰棺就會微微地抖動。
我何曾見過這種場面?
更神奇的是——
道士們放在冰棺前的那串銅錢,一枚接一枚地立了起來。
真奇怪!
為了弄清楚緣由,我壯起膽子,繞著冰棺檢視情況。
讓人鬆了一口氣的是——
我繞著冰棺轉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任何秘密。
一切正常。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站在冰棺旁思索著。
外面雨越下越大。
不知何時,雷聲和閃電都已消歇。
寂靜中。
靈堂裡點的蠟燭一根接一根熄滅。
四周變得更暗了。
那串立起來的銅錢劇烈顫抖,交擊不停,發出急促的“叮叮噹噹”聲響。
可是四周沒有人!
絕對沒有任何東西觸碰銅錢!
我下意識地望向冰棺。
只見隔壁家奶奶躺在冰棺裡,睜著眼睛,默默地看著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她一直在看我。
她到底看了我多久?
停靈的第四天,她活過來了?
“張奶奶?”
我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張奶奶不吭聲,只是看著我,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手——
她死死盯著我,一雙手卻在輕輕地摳冰棺縫隙。
——恐怕這就是冰棺震動的原因。
眼看那冰棺蓋闆即將被她掀開,我忍不住喊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背後傳來棺蓋摔落的聲響。
雖然沒回頭,但我大緻能感覺到,張奶奶從冰棺裡爬了出來。
她在追我!
我慌張極了,腳下一跘,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身後的爬行聲越來越近。
——事後想起來,我應該立刻繼續奔逃的。
但當時我摔的太疼了。
根本起不了身。
所以張奶奶從背後撲過來的時候,我拼命地反抗,用手摳掉了她一顆眼睛。
我的手很快。
而她爆發出淒厲的叫聲。
趁這時。
我勉強起身,一手抓著那顆散發著惡臭的眼珠子,另一隻手抄起桌上的銅錢串,狠狠地砸在她腦門上。
銅錢竟然爆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響聲。
一簇簇小火苗從銅錢上冒出來,沾在張奶奶身上。
張奶奶變成了一個火人。
烈焰沖天,燒得她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還夾雜著一道類似於嬰兒的哭聲。
我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卻發現自己無法奔跑,只得趕緊朝靈堂外爬去。
奇怪的是。
外面霧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不對啊。
爸爸媽媽呢?
其他人呢?
我心頭髮緊,正要大聲喊他們,卻發現靈堂側面的那些桌椅闆凳上,坐滿了人。
——他們正在吃飯。
大雨傾盆而下。
沒有人出聲。
只有我父母默默地扭過頭來,盯著我。
他們看我的眼神極其陌生,就像從未見過我一樣。
我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
這時一陣狂風吹來。
包括我的父母在內,所有人都隨風擺動身體。
——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張皮。
他們絕對不是人了!
這個認知讓我毛骨悚然。
強烈的恐懼油然而生,我幾乎快要發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但是下一秒。
我發現手上的那顆眼珠子不見了。
它……
融入了我的身體……
我想跑。
但我似乎只剩下了半個身子。
剛才那一刻。
張奶奶對我下了狠手。
……為什麼我沒死?
所有畫面與低語聲,忽然全部消失。
許源睜開眼。
真是獨特的經歷。
沒想到自己“看到”了對方身上發生的一切!
——所以這個殘血怪物,其實是與“張奶奶”搏鬥的男生吧。
最後時刻。
他被眼球幹掉了。
眼球寄生後把他轉化為鬼物,可惜他身體只剩半截。
所以才便宜了我?
許源看著手上的眼珠。
這是鬼被吞噬後轉化的東西。
它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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