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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好好做人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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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一艘飛舟在天空中緩緩飛行。

  江雪瑤站在欄杆前,百無聊賴地看著萬里碧空,看著那來來去去的飛舟,和那些單憑個人力量就在天空中穿梭的修行者們。

  無聊透了。

  每天極其乏味地應付著那些貴婦。

  還要陪那些長在深閨裡的大小姐們,聽著她們張口就是“誰誰誰要升遷了,等他升遷後就會來求親”、“誰誰誰修為不夠,被卡住,無法在仕途上再進一步,我放棄了他”、“那家的誰想與本小姐交往還差了點”這樣的話。

  ——實在讓人疲倦。

  江雪瑤目光中閃過一絲絲困惑。

  俗世的一切都是助力,是為了更好的修道。

  可是現在看來——

  這些人沉迷於助力的好壞,卻忘了這一切都是為了修道,提升自身實力。

  實在無趣的緊。

  想念豐饒盛美的江南,想念江北島上的園林與小橋流水,想念那個常用的靜室。

  點一柱神香,泡一壺靈茶,就在蒲團上盤起腿,物我皆忘,只修大道。

  那是何等的逍遙!

  江雪瑤正想著,卻見管家迅速走來,低聲道:

  “出了點事,還請小姐定奪。”

  “什麼?”江雪瑤問。

  “皇室的飛舟擋在前面,來人說是太子早朝之後回府,在路上看見我們江府的飛舟,臨時想與小姐一見。”管家道。

  “回復說我今日不太舒服,不便見面;另外我們的飛舟退後,等他們離開再走。”江雪瑤乾脆地說。

  “是。”管家去了。

  江雪瑤目光淡漠地觀望著欄杆外的萬里碧空,看著那煙雲浩渺之下的繁華市景,心中暗暗思量。

  ——是為了大殿下而來?

  還是有別的事?

  不管是什麼,自己都絕不願與他們有任何接觸。

  特別是這種臨時碰面。

  等了數息。

  管家回來,手上拿著一封信。

  “太子親筆手書。”

  管家道。

  “念。”江雪瑤道。

  “信封上寫著‘江雪瑤親啟’。”管家說。

  “……放這裡吧,他們的飛舟呢?”江雪瑤道。

  “走了。”

  “那就好。”

  管家放下信封,轉身退下。

  江雪瑤這才開啟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紙,慢慢地看了起來。

  須臾。

  整封信看完。

  江雪瑤想了想,撥通一個號碼。

  “喂,小瑤,什麼事?”

  江父的聲音響起。

  “母親去世後,你一直沒有再娶。”江雪瑤道。

  “怎麼突然說這個?”江父詫異。

  “趕緊多娶幾個平妻,再納幾房小妾,多生兒女,最好一年內就能有兒子出生。”江雪瑤道。

  “你在說什麼——等等,我來找你。”江父吃驚道。

  電話結束通話。

  幾息後。

  飛舟上的傳送陣盤一閃。

  江父出現。

  “開法陣,無關人等全部退下。”他命令道。

  嗡——

  一聲輕響。

  飛舟上的隔絕法陣開啟。

  江父這才走到欄杆前,輕聲道:

  “宋家跟我道歉,說沒想到宋淮瑾會在小事上惹你不快,已經把他關了禁閉。”

  宋淮瑾……

  好陌生的名字。

  江雪瑤怔了一下,才想起來之前他騙自己,說許源是玩弄楊小冰感情的廢物。

  對方家裡都是熟悉的叔叔伯伯,彼此知根知底。

  自己這才信了他一次。

  不過這又算什麼?

  我跟許源不打不相識,對之前的事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宋家準備了兩件先天靈寶,送給你,以表歉意。”江父道。

  “退回去,就說我根本沒往心裡去,都是小事,叔叔伯伯們不必費心。”江雪瑤說。

  江父笑笑,搖頭道:“你連這都不在乎,又為什麼突然提起為父的事情?”

  ——切入正題了!

  “剛才碰巧遇見太子的飛舟。”江雪瑤道。

  “看上去是碰巧,但我不認為會這麼碰巧,而且還準備了一封信。”

  江父不說話,等著她後面的話。

  “太子聽說了大殿下的事,跟我解釋說他不知情。”江雪瑤道。

  “太子還說——”

  “他覺得大殿下不適合我,他讓我放心,他會去跟大殿下說,讓陸沉舟打消念頭。”江雪瑤道。

  “太子這樣示好,是什麼意思?”江父皺眉道。

  “他倒是沒直接說,只是寫了一首鳳求凰的詩送給我。”江雪瑤說。

  饒是江父養氣功夫深厚,也還是渾身靈力波動爆發,化為狂風吹拂不停。

  數息之後。

  江父才平靜下來,問:

  “你怎麼想?”

  “天下靈寶共十分,江南獨佔七分。”江雪瑤道。

  “這是公認之事。”江父說。

  “數千年來,江南富饒靈秀,兵甲陣器符,靈脈礦植寶,若算十分的話,我們江府獨佔七分。”江雪瑤說。

  “你想說什麼?”江父問。

    “太子和大殿下都想要我們江家的家財。”江雪瑤說。

  “……說下去。”江父說。

  “江家這一代,絕大部分財富都在我們這一支上。”

  “他們連見都沒見過我,就求娶我,不就是為了我們的錢財靈寶。”江雪瑤冷笑道。

  江父沉吟著說:

  “或者可以搏一個太子妃,將來登臨鳳位,母儀天下。”

  “別了吧,我怕他們吃幹抹淨之後,你就會收到女兒病故的訊息,然後他們又重新換個人再吃。”

  江雪瑤冷冷地說。

  “你對那個位子沒有想法?”江父問。

  “如果女兒修到天下第一的實力,那位子倒是可以考慮一二,但在沒有那種實力之前,女兒不能把江家幾代人辛苦積累的一切拱手相讓,供他們吃肉喝血。”江雪瑤道。

  江父笑起來,摸出一把扇子慢慢搖著,悠然道:

  “有女如此,為父倒是可以放心了。”

  “放什麼心,你只有我一個女兒——所以趕緊去找女人,一年之內我要見到弟弟妹妹。”江雪瑤的語氣多了一絲催促。

  “你是怕——”江父遲疑道。

  “皇帝若是賜婚,那就麻煩了!我要你立下遺囑,江家財富多分幾份,分攤的越稀薄越好!”

  江雪瑤走回軟榻上坐下,如老僧垂目,伸手在那封信上彈了下。

  信頓時燃燒起來。

  火光映照著她那美麗如寶石一般的眸子,卻照不出絲毫的感情。

  “一個太子,身邊鶯鶯燕燕,每日不知多少女孩撲上去,竟然也能抽出空來,給我寫一首鳳求凰?”

  “笑話。”

  她的聲音薄涼到底。

  江父收了扇子,憑欄眺望帝都煙雲,面上浮現出遲疑之色。

  大概是陸沉舟的舉動,引起了太子注意。

  太子這才起了念頭。

  如果是太子的話……

  萬一皇帝賜婚,那還真是束手無策。

  那麼。

  真的要那樣做?

  自己明明是一家之主,現在卻要聽女兒的話,再次開枝散葉?

  太荒謬了。

  ……那麼多覬覦江府財富的人,自己都除掉了。

  每年江上潮來,不知道要帶多少屍骨入海,皆是江府暗中處置的不懷好意之徒。

  一個大世家屹立數千年不倒,豈是靠臨時生孩子這種事站穩腳跟的?

  話說回來。

  除了女兒之外,誰又有資格染指我江家的龐大財富?

  想都別想!

  納妾之事更是不可能!

  得想個法子,解決這次的事……

  江父陷入沉吟之中。

  另一邊。

  滅亡級比賽。

  一處城邊的房屋。

  “它還會來嗎?”許源問。

  紙條懸浮在半空,飛來飛去,似乎在探測什麼。

  好一陣子。

  它才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我們也簽了那份不干涉歷史的契約,估計它也産生了疑惑。”

  “應該不會來了。”

  許源從沙發上起身,朝外望去。

  整個城市正在毀滅。

  大片大片的地面塌陷。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原本深藏於泥土之下的屍體。

  屍成行。

  鬼成列。

  它們瘋狂地攻擊著一切還活著的東西。

  “我們也要走了,這滅亡級的比賽,不是現在的我能應對的。”

  許源道。

  “當然,快回去吧!”紙條道。

  “可是——難道我們永遠都無法對付那個怪物?”許源又問。

  “還早的很呢。”

  紙條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話:“你先好好做人類吧,這種事離你太遠,這次真的是意外。”

  “等等——剛才你用掉了我的指認BOSS技能。”

  “對啊,這怎麼?”

  “那是你用的,不是我用的。”許源說。

  “……行,算我的。”紙條無奈道。

  那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

  現在不用等明天了,許源可以繼續使用。

  這就讓人忍不住驚訝了。

  不是。

  你一個紙條,怎麼跟人一樣有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

  許源忍不住問。

  “我是一種能力——你現在還年輕,實力還弱——以後你會知道這是極其尋常的事,不必奇怪。”紙條說完,飛入他身軀之中,消失不見。

  許源陷入沉默。

  這……也行啊,隨身帶張紙,至少吃飯擦嘴是不愁了。

  “回去。”許源道。

  一瞬。

  他發現自己回到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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