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醒來
丹爐中。
微光小字瘋狂閃現不停:
“你贏得了噩夢級比賽:硬核超度。”
“當前獲得如下獎勵:”
“1、大鬼留在你身上的咒印已抹除;”
“2、你獲得了三界真力灌溉,即將在‘比賽’上誕生屬於你個人的力量種子;”
“3、你獲得了???神龕(當前的你沒有資格瞭解它,甚至你根本都沒有獲得它的那種身份)。”
不錯。
都是好訊息。
只不過最後一個好訊息,多少有點看不起人的意思。
許源終於放鬆下來,躺在爐壁上,連抬手擦臉的力量都沒有了。
不過。
終究是活了下來。
只要不死,就這樣躺著,也沒什麼。
——哪怕渾身痠痛難當。
他倒頭就要睡,但卻強打精神,將那個神龕收進儲物包。
做完這件事,他還是沒睡,而是努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戰鬥沒有什麼好覆盤的。
關鍵是最後那個類似“神明”的存在——
他所說的話。
——我能見到鬼,是因為我死了三次?
真死了三次嗎?
好吧。
我飛機墜機可以算一次。
這許源前身被飛劍釘在大橋上,也算一次。
我接管身體後依然被釘在橋上。
又算一次。
——真是三次!
看來那人沒說謊。
但是,在邊城之戰中的那個小男孩呢?
小小年紀。
難道他也已經死過三次了?
……過去的歷史如同一團迷霧,而那迷霧中的兇險,竟然已經影響到了現實世界!
如果下次月考,再遇上那個長著七八隻腳的女人,再被她施展咒印——
自己要怎麼辦?
許源飛快思考著生死攸關的問題。
少傾。
他忽然神情一凝,屏住了唿吸。
外面有響聲。
只見一具屍體從丹爐口爬了出去。
——是乾屍!
自己能聽見地府世界裡戰鬥的各種聲響,知曉它跟蜈蚣打了一架。
最後它應該是輸了。
可它竟沒死?
麻煩了……
許源看著丹爐裡四處瀰漫的冰冷霧氣,臉上浮現出無奈之色。
原本只要捏個解術的訣,就可以把“通幽術”散掉。
可是自己現在手都抬不起來。
腳指頭太短,還真結不了那個印。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等靈力耗盡。
一旦靈力耗盡,術自然就解除了。
只是——
乾屍如果留在這個世界,撞上毫無還手之力的我……
這個有點問題。
許源想了想,把嘴裡補靈丹飛快嚼了幾下,吞嚥下去,然後身子一翻,抬腳去夠那個摔在地上的手機。
這還等什麼——
趕緊打電話報警啊!
卻說乾屍好奇地看了一圈滿屋的長劍,目光收回來,還是落在地上的那具蜈蚣屍體上。
它明顯緊張起來。
——之前打過一架,它不是蜈蚣的對手。
現在。
蜈蚣卻死了。
誰幹的?
……人間竟是如此兇險的所在!
還是別在這裡找死了。
走為上策!
乾屍心頭畏懼,跳進丹爐口,朝回一縮,再次回到了幽冥地府世界。
它一走,許源倒是鬆了口氣。
這傢伙。
蜈蚣都沒搞死它,它卻自己回去了。
果然稱得上一聲“怪”。
晚點等自己恢復了,一定要再去會會它。
疲憊湧上心頭。
許源閉上眼,沉入夢鄉。
不行!
他勐然睜開雙眼,竭盡全力,把手機劃拉過來,雙手顫抖著點選螢幕,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熟悉的聲音響起。
“體育館器材室。”許源說完就昏迷過去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香樟樹的清苦氣息,瀰漫在房間裡。
似乎是因為自己在睡,天花闆上的燈是關著的。
……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自己會躺在這裡?
許源怔了數息,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你醒了?”
一個小腦袋湊過來。
許源一扭頭,就對上了那雙明亮美麗的眼睛。
楊小冰。
“這是什麼地方。”許源問。
“醫務室——這裡最近,我把你挪了過來。”楊小冰道。
沒錯。
自己最後下意識地給她打了電話。
許源想起身,卻被楊小冰按住。
“不要動,醫務室老師說你透支了靈力,身體也有損傷,需要休息,眼下汲靈陣已經開了,正為你調理身體。”
“……多虧你。”許源道。
楊小冰眼角泛紅,低聲說道:
“嚇死人了,我去的時候你倒在丹爐裡,人事不省,我還以為——”
“別,我只是練功太累而已。”許源解釋道。
他看了一下,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金屬床上。
各種符文匯聚成陣,鐫刻於床的表面,散發出濛濛靈光。
身體內的痠痛感正在快速消弭。
這種汲靈陣可不便宜——
如果在外面,隨便用一次都要數萬塊錢。
但學校的費用由國家財政負擔,不會讓學生掏錢。
只不過開一次的條件比較嚴苛——
必須是真的訓練到了極緻,身體快要承受不住,由專業的、煉氣五層以上的陣法老師評價過後,才可以使用。
感謝國家。
許源抬頭一看,只見楊小冰垂著雙目,情緒低落。
“我沒事,你別瞎想。”
他說道。
楊小冰搖搖頭,飛快說道:
“老師說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學生能刻苦到這種程度——”
“你丹田的靈力徹底乾涸,渾身經脈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必須立即治療。”
她癟了癟嘴,雙手握住許源的手,輕聲道:
“別太拼了,實在不行我們一起換個普通大學上,沒事的。”
許源怔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那倒是不必……你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的。”他說道。
“我不信。”楊小冰道。
她握著他的手,感受著手指上那種無法抑制的顫抖,心中泛起酸楚。
——這得是多拼,才會練成這樣?
“不要做蓋世英雄,我們普普通通就好。”
她輕聲說。
許源一時無語。
忽然。
微光小字浮現:
“你的個人力量種子‘比賽’正在二次進化,請起一個名字。”
“蓋世英雄。”許源道。
“你的個人賽‘蓋世英雄’正在積蓄力量,請等待。”小字一閃,便不見了。
那就等吧!
許源又捏了捏楊小冰的手,打岔道:
“糟糕!我媽那邊要送飯,我來不及了!”
“我替你送了一趟,說你中午在做題,趕不過來。”楊小冰果然轉了注意力。
許源鬆了口氣,喃喃道:“多虧有你。”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挺好,就是累。”
“等治療完成了,我送你回家。”
“嗯——嗯?嘶嘶嘶——你幹什麼啊喂!”許源抽著冷氣,大聲叫起來。
楊小冰正捏著他的手臂,用力來回揉搓。
“這是醫務室老師教的肌肉按摩法,能幫助你快速理順經脈損傷,從而更好地汲取法陣力量,修補身體。”
她一邊說,一邊脫了鞋,跳上床,雙手扯住許源的胳膊,腳踩著他的肩膀使勁按揉。
“啊啊啊啊——嘶——你輕點——”
許源齜牙咧嘴。
“哼,現在知道疼了?下次練功還敢不敢這樣不要命?”楊小冰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圓滾滾,做出忿恨不爽的模樣,努力想顯得兇一點。
——但是看上去更可愛了。
“冰爺,不,冰姐姐,你輕點,我真受不了。”
許源被按得渾身痠疼爆發,不停抽冷氣。
“不行!今天嚇死我了!再說老師交代了,必須用這樣的力度,否則沒效果!”
楊小冰嚴詞拒絕,全神貫注地在他身上努力著。
一牆之隔。
另一間治療室裡。
桌上香爐裡升起一縷幽光,燻得滿屋都是暗湧浮動的冷香。
陸依依盤膝而坐。
她就坐在治療床上,手裡端著一杯靈茶,靜靜聽著對面的動靜。
兩排侍衛肅立於她背後。
等了許久。
一道人影悄然閃現,單膝跪地道:
“郡主。”
“說。”陸依依道。
“月考之後,三位下隧道的學生,其中已有兩人莫名死亡。”
“許源這裡原本安排了人手保護和監視。”
“大殿下把人調走了,說既然你在這裡,許源就是安全的,不必浪費人手。”
“許源這邊調查了嗎?”她又問。
“確實是訓練——他在器材保管室裡操持了太多的劍器,我們發現數百柄劍器上都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靈力氣息,這也太急於求成了。”對方稟報道。
陸依依卻不置可否。
相反的。
對於這件事,她內心深處卻是認可的。
——面對極限。
只有面對生命的極限,才有可能突破它。
他什麼都不知道,卻拼命去鍛鍊,恰好證明了他心中有些不安,隱約察覺到了某種危機。
這種對危險的敏銳感知,極其重要。
特別是在面對鬼物的時候!
“他身體情況如何了?”
陸依依問。
“不容樂觀,大約需要數月,才能徹底恢復如初。”
“數月……來不及了。”
陸依依沉吟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瓶,遞給手下道:
“去給他,就說是學校領導的關懷。”
她忽然又停住。
如果他不接受怎麼辦?
如果他太小心,不吃這丹藥,又怎麼辦?
陸依依想了一陣,收起瓶子,翻手摸出一個陣盤,遞給手下。
“去更換汲靈陣——就說學校要更換老舊的陣盤,訂購的新款式正好要裝載。”
手下見了那陣盤,眼神一跳,立刻恢復平靜道:
“是。”
他站起來,將一張符籙貼在臉上,整個人頓時變成一名穿著醫療修士制服的中年女子,拿著陣盤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
隔壁房間響起一陣說話聲。
嗡——
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散發開來。
陣盤更換了。
陸依依這才露出滿意之色。
有了陰陽既濟周天復始還丹大陣的力量,他應該幾個小時就可以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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