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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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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幹勁了!

  許源見小男孩終於振奮起來,也鬆了口氣。

  這種地方,如果兩人不能同心協力,一旦出了岔子,那下場要多慘就有多慘。

  許源雙手攀著那泥土,繼續朝下爬。

  這又比爬城牆更艱難一些。

  因為泥土更鬆軟,一不小心就會散開、掉落。

  他必須不斷確定攀爬點是穩固的。

  如果實在沒有穩固的地方,就要用金靈的力量覆蓋在泥土上,造一個穩固的所在。

  許源反應快,有徽記賦予的敏捷+4屬性,又有金靈之力加持——

  即便如此,也有好幾次差點失手。

  虛驚了一場又一場,冷汗一陣又一陣。

  半個小時後。

  “要不我們往上爬吧,這下面完全看不到底,又這麼危險。”

  小男孩忍不住道。

  許源搖搖頭,將一顆補靈丹和回力丹吃下去,這才輕聲說:

  “我算過了,有丹藥加持,體力和靈力是夠用的,實在不行可以在半途休息。”

  小男孩仰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投入的狀態,專注而用神,連唿吸都把握著一種固定的節奏。

  ——他一定要探尋出個結果!

  “好吧,我們繼續,你小心一點,失手了也沒什麼。”小男孩道。

  “嗯。”

  許源繼續朝下攀爬。

  二十幾分鍾後。

  他停住了。

  一股腐臭難聞的氣味從下方的黑暗中升騰而起。

  隨之而來的,還有若隱若現的億萬聲哀嚎。

  黑暗被痛苦的呻吟與哭泣所充斥。

  虛無的、毫無暖意的火光不時沖上虛空,照亮黑暗,又迅速黯滅。

  這讓兩人都緊張起來。

  “要不……算了……我們恐怕應付不來。”

  小男孩道。

  話音未落,她忽覺有一滴滴溫熱的水落在自己臉頰上。

  ——是許源的汗水。

  這也沒什麼,他確實很辛苦。

  可是為什麼他在抖?

  短短數息。

  許源的身子就恢復了平靜。

  黑暗中。

  他的聲音乾澀而低沉: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我覺得有點熱,所以出汗了。”

  “你為什麼會覺得熱?”小男孩下意識地問。

  “可能爬的時間比較長,身體活動開了。”許源道。

  才不是。

  “我們走吧,”小男孩立刻說,“爬到這裡已經夠了,我不怪你,許源,你盡力了,我們回去!”

  “才剛剛開始呢。”許源朝下方望去。

  小男孩怔住。

  她慢慢地轉過頭,跟許源一起,目光朝著下方黑暗的深處望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一幕——

  越過層層泥土。

  更深的底下。

  一具又一具屍體粘黏在一起,壘成了堅固的地基。

  從上俯瞰。

  屍體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

  無邊無際的屍體取代了泥土,成為新的“地基”。

  它們託舉著整座城!

  刺骨的寒氣從下方湧上來,化作狂風,幾乎把許源吹飛。

  他必須將雙手插進泥土深處,才能穩住身形。

  等到這陣風過去。

  他動了。

  只見他從泥土裡拔出雙手,繼續朝下攀爬,一邊爬,一邊吸著氣,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你玩過遊戲沒有,就是那種電腦裡才會有的遊戲,也可以在手機上玩。”

  “我玩過手機小遊戲。”小男孩說。

  許源繼續朝下爬。

  “好玩嗎?你喜歡哪種型別的遊戲?”他問。

  “不喜歡玩遊戲。”小男孩說。

  “為什麼呢?”許源問。

  “我家裡人說,玩遊戲是消磨時間之事,可我的時間都很緊,要做許多有用的事。”小男孩道。

  “那太可惜了。”許源表示遺憾。

  這時候。

  兩人已經爬到了泥土與屍叢的交界處。

  許源停了下,仔細觀察那些屍體,發現它們都緊緊地抱在一起,從而形成了一種相對穩固的結構。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一具成年男屍的腳腕,用力晃了晃。

  很穩。

  可以承重。

  他這才伸出另一隻手,朝下移動,然後——

  抓住了另一具女屍的脖頸。

  用力扯了扯。

  扯不動!

  很好。

  這就讓人放心了。

  只是四周太黑,屍體太多,又太安靜。

  小男孩這樣的年紀,經歷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許源輕咳一聲,說道:

  “我小時候喜歡一個人蹲在螞蟻窩外,把吃剩的饅頭掰一點,丟在地上。”

  等了一息。

  “為什麼,是憐憫它們麼?”小男孩的聲音響起。

  “不是。”

  許源開始朝下爬。

  他離開了泥土層,在屍叢中爬行。

  “你知道嗎?螞蟻們發現饅頭了會變得很有趣——這等於說是一次重大事件,它們會派很多螞蟻來搬饅頭。”

  “然後我就給每個螞蟻配音——”

  “哇,好多食物,我要回家告訴我老婆。”

  “我也是,我回去跟我兄弟說。”

  “這下過冬的食物夠了,也許我們可以開個篝火晚會?”

  他用各種語調模仿著一個個聲音,同時手腳並用,尋找那些屍體的空隙,然後把手或腳“卡”進去。

  爬著爬著,許源無聲地鬆了口氣。

  忽略那些屍體——

    這比剛才在泥土中攀爬,還穩當一些。

  他一邊爬,一邊用意念勾動腰包。

  一顆丹藥掉出來,被他叼在嘴裡,大口咀嚼幾下,吞了下去。

  洄力丹。

  更高階的丹藥,是補充體力的好東西。

  ——這還是從趙阿飛課桌抽屜裡翻出來的。

  “許源。”

  “嗯?”

  “螞蟻沒有老婆。”

  “……好吧,我小時候比較笨,想不到這些。”

  “對了,許源。”

  “嗯?”

  “你剛才說人不是為了失敗而活,那人為什麼活?”小男孩問。

  許源笑了起來。

  “爬下去。”他說道。

  興許是逐漸熟悉了在屍叢中攀爬。

  又或許是小男孩的反應,讓他徹底放下了擔心。

  他的攀爬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嫻熟。

  幾分鐘後。

  許源剛抓住一具屍體的胳膊,那胳膊突然斷裂。

  許源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另一具屍體的頭髮,這才堪堪停在半空,沒有跌入無盡的黑暗深處。

  一身冷汗。

  兩人一緻同意休息幾分鐘,壓壓驚了再行動。

  “這些屍體應該都是埋葬過的。”

  小男孩忽然說。

  “何以見得?”許源問。

  “邊城苦寒,民眾拜火,喪葬服也尚紅、黃二色。”

  “他們的衣著都是邊年常用的喪葬服——這種喪葬服很多年都沒有變,並且與其他地區不同。”

  小男孩解釋道。

  許源沉默了一下。

  既然都埋入土裡葬了。

  是誰把他們弄出來,在這裡搞成了地基?

  誰?

  ——總不會是這些屍體自願這麼做的吧。

  又過去了十幾分鍾。

  黑暗滲透了四周的一切,屍體帶來的恐懼被疲憊所吞噬。

  兩人都不再說話。

  某一刻。

  許源喘息著停下來,略做休整。

  他把兩隻腳卡在一個胖子和一個瘦子的身體中間,然後摸出一對耳機,自己戴了一個,另一個給了小男孩。

  “?”小男孩。

  “在高速公路上,如果你覺得疲憊了,就放點勁歌,精神就會好一些。”許源解釋道。

  “……”小男孩。

  她看看上面,無窮的屍體。

  她看看下面,無盡的屍體。

  ——你管這叫開車?

  耳機裡響起輕柔的音樂,有一個女人徐徐唱:

  “當我第一次與你共唱,我緊張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呀你,那麼擅長偽裝,總有一天會讓我心傷;”

  小男孩撇了撇嘴。

  竟然喜歡聽這種靡靡之音,真是的。

  聽了幾首歌。

  許源關了音樂,再次開始攀爬。

  這一次。

  他的唿吸就更沉了些。

  ——雖然有一些間歇的休息,但畢竟無法徹底放鬆下來。

  大量的體力流失,終究是讓身體感覺到了疲憊。

  大約繼續攀爬了七八分鐘。

  許源陡然減慢了速度。

  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將雙腿插在屍叢中,然後挽起袖子,用手臂擦頭上的汗。

  “怎麼了?”小男孩問。

  “聽我說,你是個很棒的小孩。”許源道。

  “?”小男孩。

  許源的聲音放輕,就像微風的呢喃,生怕驚擾了什麼一樣:

  “你能在這麼多屍體面前毫不害怕,還能一直深入這至深的地淵所在,已經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孩子了,所以——”

  “一定不要大聲喊叫,可以嗎?”

  小男孩意識到了什麼。

  迎著許源的目光,她用力點點頭,然後——

  朝下俯瞰。

  下方。

  在那屍叢的盡頭,出現了新的東西。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怪物。

  黑暗沉聚在它的四周,猶如迷霧一般,又像是起伏的水波,籠住了它的一切。

  許源和小男孩一起俯瞰,卻根本看不清它的輪廓與面容,只能大緻看到它張開嘴,從黑暗深處探出頭,把舌頭伸了出來。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之中。

  這怪物伸出的舌頭極廣極大,幾乎與整個屍叢差不多。

  於是它就用這舌頭,頂住了屍叢,也頂住了整座邊城,令這座城不至於墜入黑暗。

  小男孩開始流汗。

  她就像許源一樣流著汗,渾身戰慄不止,無意識地喃喃道:

  “天啊……這是什麼……”

  許源也默默地俯瞰著下方。

  小男孩忽然抓緊了他,急促地說:

  “我明白了!就是它施展了某種極其強大的術,把整個邊城隔絕在了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它正在施展極其強大的隔絕類術法!”

  “趁著它無暇顧及我們,快——”

  她的話說到一半,許源就已開始朝回爬。

  他的速度比來時快得多。

  ——毫無疑問,那個怪物並非是人類所在世界的生命。

  應該是魔一類的東西。

  沒有那種特殊的、腐臭與火焰交雜的特殊感覺。

  許源也確定自己不必表演“看不見”。

  可是——

  太恐怖了。

  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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