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迪胖的遺産,瑪格麗塔的驚喜,各方
崔託格的王宮深處,血腥與硝煙的氣息已被昂貴的薰香勉強掩蓋。
基裡曼端坐在原本屬於維茲米爾國王的巨型橡木書桌後,眉頭緊鎖。桌上堆滿了來自新徵服土地各地的急報:
接收貴族名單、城鎮物資清點、泰莫利亞官員彈壓抗議的報告……瑣碎繁雜的事務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他這位習慣以力破局的“戰神”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頭痛。
權力的果實固然甜美,但啃食的碎屑也著實硌牙。
“基裡曼,親愛的公爵大人。”一個溫和但清晰的聲音響起。雅妲公主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紫色騎裝,顯得英姿颯爽。
她緩步走進巨大的書房,臉上帶著一絲安撫和狡黠的微笑,“看來‘管理’比打仗更讓你煩惱?”
她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素雅象牙白長裙、金髮如瀑,面容清麗柔美中帶著一絲怯弱的年輕女子——達麗米拉公主。
雅妲輕輕將達麗米拉推到前方。“我給你帶了位幫手,或者說……一件‘安撫人心’的瑰寶。”
她向達麗米拉使了個眼色,“達麗米拉,讓基裡曼大人看看你的‘功課’做得如何?”
達麗米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緊張,走到一張巨大的瑞達尼亞地圖前。
她纖細的手指劃過幾個新歸附、標有騷動紅圈的區域。
“阿德卡萊邊境的維茲伯爵,他對泰莫利亞官員強徵其家族糧倉儲備不滿,聲稱是祖傳積蓄……但根據教會殘留檔案和稅務官的帳冊交叉印證,他去年透過剋扣軍糧和倒賣教會慈善糧食獲利巨大……”
“梅雷泰茲的絲綢行會會長……表面帶頭反對‘統一稅制’,煽動商戶罷市……實際是想保住對永火教會殘存商路的壟斷權……”
達麗米拉的聲音柔和卻條理清晰,對幾個棘手地區的矛盾核心和人名背景如數家珍,明顯經過了雅妲的精心指導和情報梳理。
她不僅指出了問題,還附帶了幾條看似溫和、實則分化瓦解和安撫收買的初步建議。
基裡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清楚這是雅妲的策略,利用這位溫婉的瑞達尼亞公主作為“吉祥物”和“紐帶”,安撫當地貴族和富商,傳遞一種“同文同種”、“溫和過渡”的訊號。
這比起他簡單粗暴的屠刀威脅,成本更低,反彈更小。
達麗米拉顯然是個聰明而好用的棋子,被她調教得很好,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處理政務上。
“有點意思。”基裡曼揉了揉眉心,“安撫人心的事情你們負責。我只負責……”
他眼神驟然銳利,“清理掉一切不願安撫、執意要跳的障礙。名單,證據,給我就行。”
雅妲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放心。”
基裡曼提供秩序和最終的暴力保障,她則用權謀、交易和懷柔編織更牢固的新秩序之網。達麗米拉就是網中那根柔軟的絲線。
打發走了兩位公主去處理那些人情世故的軟刀子。
基裡曼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團隊。史凱利格人在城外清點戰利品,布蘭王正和法蘭西絲卡帶來的精靈工匠打賭喝酒;席安娜忙著清點王宮內庫的金幣珠寶和登記貴族“捐獻”的藝術品;凱拉焦頭爛額地穿梭於各行政點分配新佔領區的官員;聖盃騎士們則一絲不苟地維持著各處的秩序和審判流程。
能處理硬骨頭的,只剩幾個人了。
“帶路!”基裡曼對著侍立一旁的羅契說道。
這位前諾維格瑞的情報頭子臉上還帶著點沒擦乾淨的血跡,這是他剛處理完一個試圖燒糧倉的前王室密探,對方的鮮血濺到了他的身上。
兩人沒在華麗的地表宮殿停留,而是繞到王宮後方一處偏僻、守衛極其森嚴的庭院。這裡的衛兵是清一色的聖盃騎士,還有幾名沉默的卡利亞魔法騎士。
院中心的花圃被掀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向下延伸的、瀰漫著濃重消毒水和陳舊血液混合氣味的巨大石階通道,通往傳說中的“瑞達尼亞實驗中心”,即迪科斯徹和賈維德榨乾了數萬士兵性命的核心遺産所在。
走下冰冷潮溼、佈滿暗苔的石階,空氣變得更加陰冷刺骨。
穿過幾道沉重的、施加了多重封印的金屬柵欄門後,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基裡曼都微微皺眉。
這是一個極其專業的、規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地下研究基地,成排的高大玻璃培養槽如同墓碑般林立,有些裡面還殘留著渾濁發綠的液體和不明沉澱物。
巨大的鐵籠鏽跡斑斑,佈滿抓痕,空氣中似乎還回蕩著被囚禁者的哀嚎。
複雜的管線,有些還在滴落可疑液體,如同糾纏的血管般沿著穹頂和牆壁延伸。
數不清的實驗臺,上面擺放著染血的束縛帶、奇形怪狀的金屬工具、滿是汙漬的記錄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邊一個單獨開闢的巨大隔間,數十個用整塊黑色香木打造、銘刻著多層魔法封印的大書架整齊排列。
上面密密麻麻、塞滿了厚如磚頭的羊皮紙卷軸、釘裝精美的硬殼魔法筆記、還有一卷卷標註著詭異人體結構圖的巨大圖紙!
“大人!都在這裡了!”
負責前期清理的藥劑師指著那些書架,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亢奮。
“我們找到了!迪科斯徹和賈維德的‘變異獵魔人士兵’計劃原始檔案,從理論推導到每一批實驗體的詳細資料記錄!所有!都在這裡!還有那幾本……”
藥劑師指了指書架最頂層被水晶罩單獨鎖起來的幾本黑色硬皮巨冊。
“核心!他們核心的突變誘發物配方最佳化筆記!禁術的代價與破解設想……”
基裡曼的目光掠過這承載了無盡罪惡和知識的書架,他拿起書架旁散落的一本隨意丟棄的厚重記錄本。
翻開泛黃粗糙的紙頁。“第七百三十二批次:供體:瑞達尼亞第三軍團百夫長科洛夫斯基,意志鑑定:優。誘變合劑:改進型13號,基底:沼澤蟹蜘蛛腺液+食屍鬼骨髓菁華,過程:注射3.5標準單位……劇烈反應……自主意識喪失……肌肉組織嚴重撕裂……生命體徵急降……嘗試‘靈魂錨定法印’(編號:D-14)……失敗……生命力流逝……下午四點二十一分,宣告死亡。
評價:方向錯誤!靈魂錨定僅能作用於瀕死者或極端虛弱個體!目標生命力過於旺盛,激發後失控必然爆裂。
需尋找新的精神力控制手段或換用更高契合度但毒性更低的突變源……失敗!”
每一頁,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鮮活戰士的非人性痛苦和無意義死亡!
“基裡曼!”一個帶著震驚的清亮聲音在身後響起。從諾維格瑞緊急趕來的女術士學院長瑪格麗特,和法蘭西絲卡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瑪格麗塔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牢牢釘在了那些檔案上,她甚至沒跟基裡曼打招唿,快步沖到書架前。
不顧形象地踮腳抽出一本厚重的、標籤為《突變源毒性梯度與耐受性關聯表》的巨大檔案集,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她那雙清澈的湖藍色眼眸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手繪圖表點亮,手指劃過書頁,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諸神在上……”瑪格麗塔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一邊看一邊語速飛快地念叨,“竟然記錄瞭如此詳盡的毒性耐受邊界資料……還有不同怪物突變源的細胞活性激發效率對照圖……
這裡!這裡!記錄了好幾種針對不同血型或體質士兵的適配性微調配比……該死!他們竟然是透過這種方式篩選的‘耗材’……”
法蘭西絲卡則顯得更加沉靜,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優雅地劃過,幾本懸浮在她面前、標註有《精神崩潰模型分析與抑制》和《能量消耗速率與突變強化關聯度》的檔案快速翻動著。
她那如同綠松石般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理性與訝然。
“迪科斯徹……賈維德……”她輕聲念著這兩個沾滿鮮血的名字,聲音裡聽不出褒貶。
“他們用最野蠻的人命鋪路,卻也意外地趟開了幾片極其關鍵的‘認知雷區’。這些‘失敗者’的資料,價值……不可估量。”
瑪格麗塔勐地抬起頭,將手中的書冊用力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臉頰因為知識和發現的興奮染上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基裡曼!這份遺産……太關鍵了!”瑪格麗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以及高階女術士們對於知識的渴求。
“這裡面記錄的‘錯誤路徑’和‘緻死邊界’,比我們學院過去幾十年所有關於獵魔人突變的‘小心翼翼摸索’累積的還要多十倍!一百倍!”
“用某種遊戲術語說,迪胖和賈維德強行暴力破解開了大半張迷宮地圖,雖然代價令人作嘔,但技術價值是實打實的!”
“它至少能幫我們的‘極限戰士’最佳化方案縮短百分之六十的試錯時間,而且能大幅度提升首次誘發變異的成功率,同時壓制狂暴率和畸變率!這是無價的!”
法蘭西絲卡也微微頷首,補充道:“不止如此。結合精靈獨有的生命魔法和穩定性調和理論,這些詳細的失敗資料甚至可以幫我逆向推匯出一些更深層次的……安全閾值。它能讓未來批次製造強化戰士的成本和時間壓縮到……一個極其可觀的數字。”
基裡曼靜靜聽完兩位頂級研究者的判斷,眼神冰冷如霜,但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代價是數萬條人命,但收穫也同樣對得起那血腥的投入。
戰爭之神,同樣也接納著祭品的靈魂轉化為鋼鐵的利劍,只要能強化他的力量體系,他不介意利用任何“遺産”。
“所有檔案,立刻複製整理!原件密封儲存!最高保密等級!”
基裡曼的聲音斬釘截鐵,“瑪格麗塔院長,法蘭西斯卡陛下,我需要一份詳細的評估整合報告……以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巨大書架,“如何將這堆沾血的‘寶藏’,最快速度轉化為我們的‘士兵’?”
瑪格麗塔和法蘭西絲卡對視一眼,前者眼中是科研的熱熱切,後者則是精明的計算。
“最多三個月!”瑪格麗塔握緊了拳,“給我人手和資源,我能拿出一份最佳化的‘極限戰士’初步方案!”
“精靈的技術團隊會全力協助。”法蘭西絲卡優雅頷首。
地下的陰影世界在尋求突破,地面的陽光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獵魔人的世界太小,基裡曼一個月滅亡北方霸主的訊息如同十二級颶風,瞬間撕裂了一切平靜。
南方,尼弗迦德帝國首都,金色的王宮裡。
巨大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天花闆上描繪星圖的鑲嵌畫。巨大的鍍金帝國雄鷹鵰塑盤踞在房間正上方,威嚴地注視著下方。空氣冰冷而凝滯,瀰漫著昂貴的焚香也無法掩蓋的緊張氣息。
帝國皇帝恩希爾·瓦·恩瑞斯,端坐在一張造型凌厲如刀的骨質王座中。
他穿著黑色的常服,沒有過多華麗裝飾,如同潛藏深淵的毒蛇。
有些乾瘦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留下深邃冰冷的眼眸掃視著眼前巨大的軍事沙盤。
沙盤上,整個瑞達尼亞版圖已被徹底染成刺目的猩紅,代表基裡曼勢力的黑色三角旗插遍各地!
情報大臣瓦提爾·德·李道克斯,這位面容冷峻、如同精密機器般的情報頭子,正用低沉而毫無波瀾的聲音進行著簡報:
“……確認。瑞達尼亞王國已於十二天前實質上滅亡。其首都崔託格在基裡曼圍困五日併發出最後通牒後,不戰而降。貴族議會與大批王室邊緣成員被俘。”
“弒神者機靈曼,已經被稱唿為戰神基裡曼。”
“目標確認擁有超越記錄理解的力量,情報包括但不限於:瞬間移動能力、空間傳送大規模兵力、恐怖的能量攻擊、巨龍三條以上、異常強悍的異世界生物士兵,高大、覆甲、無視常規攻擊、半神級法師盟友……”
“……他的征服速度打破一切認知記錄。一個月。從泰莫利亞邊境反攻到崔託格投降,僅僅一個月。我方在瑞達尼亞邊境部署的所有密探損失超過七成……”
“……最新情報:科德溫與亞甸已簽訂《埃蘭停戰協議》。兩國主力開始向南方邊境集結……據信是為了防備基裡曼……”
瓦提爾將一份用魔法加封的厚厚卷軸雙手奉上:“陛下,這是密探們用生命為代價,最新整合的關於基裡曼勢力的核心報告摘要以及北方諸國最新動向評估……”
恩希爾抬手示意暫停,冰冷的視線落在瑞達尼亞被染紅的沙盤上,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鋼鐵摩擦:“速度?”
“難以理解的攻城速度,平均攻佔一座大城,甚至不需要一天時間。”
瓦提爾回答得毫不猶豫,“情報確認排除大規模空間魔法。推測為其核心軍隊的單體戰力與機動性遠超常規軍團的疊加極限。突破要塞和瓦解抵抗意志的效率無法用常理估測。”
恩希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骨質的扶手:“泰莫利亞?”
“泰莫利亞國王弗爾泰斯特的主力部隊更多扮演佔領軍角色。基裡曼主導戰爭程序並提供核心打擊力量。據信其內部已達成新的權力分配協議……推測其女雅妲公主與基裡曼的聯姻將鞏固這一聯盟。”
瓦提爾的回答如同精準的齒輪,“一旦整合完成……一個擁有泰莫利亞戰爭機器、瑞達尼亞財富人口、以及基裡曼恐怖力量的超強北方聯盟……將成為帝國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
“遠超過去的泰莫利亞和瑞達尼亞之和!”
沉默在豪華的書房裡蔓延,所有的帝國將軍和重臣都屏息凝神,空氣凝固得如同實體。
“命令。”恩希爾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沒有溫度,只有不容置疑的鐵律。
“一,阿爾巴師團、帝國第一近衛騎士團立即開拔,部署至亞魯迦河防線!加固所有永備工事!”
“二,帝國情報機關將資源向北方傾斜90%。我要知道關於基裡曼力量構成的每一個細節!他的盟友、部隊、行動規律!不惜一切代價。”
“三,外交部門立刻聯絡科德溫國王亨賽特。試探結盟可能。籌碼可以放開。”
“四,所有邊境軍團進入最高戰備等級!警戒狀態提升至最高階!”
恩希爾的目光離開沙盤,望向北方,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獅子打盹的時候,新來的惡狼已經咬死了獾……該磨利爪牙了。帝國……需要新的利劍。”
瓦提爾躬身領命,動作標準如同標尺。
北方,科德溫王國,哈吉要塞。
相比於尼弗迦德帝國的冰冷秩序,科德溫國王亨賽特的王座顯得粗暴而混亂。
這只是一個用巨大行軍床和幾張堆滿地圖的酒桌在軍械倉庫臨時劃出的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汗臭和亨賽特啃了一半的烤羊腿的味道。
砰!一個粗陶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酒水和碎瓷四濺。
“他媽的一個月!一個月?!”
亨賽特咆哮著,聲音震得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他那張粗獷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驚怒和無法置信,胡茬因為激動而抖動。
“瑞達尼亞那幫飯桶!養了幾十年的精銳騎士,都是他媽的飯桶嗎?迪徹斯特那個肥狐狸!被人家堵在窩裡連個屁都沒蹦出來?!廢物!全都是他媽的廢物!”
他身邊站著的情報官和將領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話。
只有席兒·德·坦沙維耶,這位一身紫羅蘭色貼身勁裝、面容冷豔如冰的王國首席顧問,靜靜地站在陰影中。
她的目光沒什麼感情,掃過攤在桌子上那份來自邊境密探的急報副本,上面蓋著魔法印章,寫著“緊急,瑞達尼亞滅國,基裡曼攻陷崔託格”的字樣。
“現在吼叫改變不了事實,陛下。”席兒的聲音冰冷,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亨賽特頭上。
“咆哮只能讓對面的亞甸人更快地整合部隊,磨利砍向我們脖子的刀。”
亨賽特喘著粗氣,如同鬥牛,惡狠狠地盯著席兒:“那你說怎麼辦?!等那個騎龍的怪物消化了瑞達尼亞那塊肥肉,調轉矛頭來咬我們嗎?他那套殺貴族的做法……”
亨賽特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戰爭結束了,陛下。”席兒平靜地說出驚人之語,無視亨賽特驟然瞪大的眼睛。
“什麼意思?!投降?!老子絕不……”
“停戰。”席兒打斷了他的咆哮,冷靜地分析道,了。
“亞甸國王德瑪維二世和尼弗迦德的密使已經在一個隱蔽地點接觸了。雙方都在擔心基裡曼下一步的動作。他消滅瑞達尼亞的速度和手段太具毀滅性,這超出了任何人的預計。恐懼會催化出最直接的求生本能。”
她拿起另一份剛剛由魔法信使傳送來的、還帶著空間波動氣息的小羊皮卷:“埃蘭城。兩國使者剛剛簽署了臨時停戰協議。亞甸的軍隊已經開始後撤了。”
亨賽特愣住了,看著羊皮捲上亞甸王室的火漆印和尼弗迦德簽署官的印記,臉上的橫肉抽搐著,憤怒的紅潮迅速被一種荒謬和不安的蒼白取代。
席兒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判決:“我們必須立刻停止與亞甸的戰爭,全面收縮力量,鞏固我們的防線。同時……”
她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亨賽特因為恐懼和酒精而渾濁的眼睛。“派遣最高階別的秘密使者去崔託格或者泰莫利亞,最好直接聯絡那位基裡曼大人!試探他的態度和胃口。表達我們的‘善意’。即使……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宣誓臣服也在所不惜。”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的私語:“……或許,我們該考慮一下尼弗迦德人那隻伸過來的手了?獅子雖然兇勐,但遠處看總比蹲在身邊的惡狼安全。”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藉助帝國對抗基裡曼的恐懼。
亨賽特失魂落魄地坐回他那用財寶箱堆砌的王座上,看著倉庫頂上垂下的冰冷鐵鏈,默然無語。
屬於過去的時代結束了,如果說以前的戰爭是凡人的戰爭的話,基裡曼的忽然出現,讓北方甚至南方這些統治者們意識到,什麼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實力。
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也許他們很快也會像瑞達利亞王國一樣,被迅速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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