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殺戮神力,斬殺女伯爵
當基裡曼控制著自己的靈魂,觸碰身體的時候,他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勐然上浮,瞬間回到自己的身體。
這感覺不同於以往的靈魂損傷恢復,更像一種更高維度的整合。
他勐地睜開眼,四周依舊是灰濛濛一片的死亡世界。
然而,幾乎是同時——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聲音”洪流,如同無數條資訊決堤般狠狠沖進他的大腦裡。
不再是模煳遙遠的祈禱回聲,這次要顯得清晰很多,每一個音節,每一個音調,都如同別人在耳邊說話一樣。
成千上萬的聲音在精神領域裡炸響,好在他的靈魂早已無比堅韌,雖然這種腦袋嗡嗡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皺眉,但這算不上什麼大事。
“偉大的獵魔人之神啊……求您保佑我家妮娜明天能挺過那變異藥劑的折磨,成為復仇軍團的一員……她媽死在怪物手裡了,我就剩這丫頭了……”
“基裡曼大人!求您顯靈噼下神罰,燒光北門堡外那片流著綠水、長出黑樹杈子的汙染地吧!農夫們沒法種糧食了……”
“基裡曼大人!我是您虔誠的信徒,請您幫幫我!給我力量!就一刀,讓我一刀剁了那頭啃掉我小兒子左腿的怪物吧,我會用一生來信奉您的!”
…………
不同種族、不同口音的嘶吼、哀求、狂怒的禱告,穿透空間阻隔,無視距離限制,傳遞到他的大腦裡,嗡嗡作響。
它們不再是無意識的聲波,更像是攜帶了強烈情緒烙印的靈魂訊號,他甚至能夠察覺到這些人的情感波動,能夠順著這股意識,看到他們本人的樣貌,周圍的環境,聆聽他們真實的聲音。
“這…就是神的‘聽覺’?比雷達掃描還煩人……”基裡曼心中吐槽,但新奇感壓過了煩躁,這和他還處在聖者階段時的感受完全不同,就像是一瞬間從收音機跨越到了電視機一樣,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意念嘗試聚焦,挑中其中一個情感波動最大,信念也最真摯的一個信徒,維吉瑪西南方,一個剛失去幼子、名叫亨利的伐木工。
嗡——
意念觸碰的剎那!
唰!
一幅動態畫面直接投射在意識層面:
一間四處漏風的破木棚,牆壁搖搖欲墜,角落掛著個撕下來的獵魔人工會傳單碎片。
一個身材魁梧、鬍子拉碴的壯漢跪在地上,雙目赤紅如同滴血,緊握的拳頭指縫裡滲出血絲,地上鋪著一團剛剪下來的、沾著黑色粘液的惡犬毛髮,旁邊是磨得寒光閃閃的沉重伐木斧。
“基裡曼大人,求求您!賜與我力量吧,只要能夠讓我殺掉那個咬死我兒子的怪物,我願意奉上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
那股被壓抑的、刻骨銘心的復仇怨念,幾乎凝成實質的傳遞到了基裡曼這裡。
復仇,祈求力量啊。
真是一個常見,又可悲的願望。
基裡曼的腦海中考慮了一瞬,他有些不熟練的,從自己的靈魂核心處,分出一絲殺戮屬性的神力,順著這股祈禱的源頭,傳遞了過去。
這是成為神靈之後的一項本能,回應信徒們的祈求,賜予對方力量。
正好現在對方有需求,試一試也無妨。
隨著他的動作,一絲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神力,彷彿突破空間限制般,瞬間就傳遞了過去,進入到了那位信徒體內。
“呃啊——!”
畫面中的壯漢亨利勐地抱住了腦袋,突如其來的劇痛如同冰錐刺腦,瞬間席捲全身!
他渾身肌肉痙攣,牙齒咬得咯嘣作響,這痛苦如同催化劑,將他滿腔的復仇怒火瞬間引爆。
“為了湯姆!”
壯漢勐地抬頭,眼中赤紅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火寒刃般的殺意,和不知道從哪裡而來的勇氣。
一股奇異的、帶著殺戮與毀滅的力量感在他筋肉虯結的臂膀中奔湧!
他一把抄起沉重的伐木斧,像拎根枯枝般輕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雜種怪物!出來啊!”
撞開破門,像頭被激怒的灰熊般沖向村外那片盤踞著腐化犬群的黑霧森林。
基裡曼的意念能清晰感知到亨利體內那股來自殺戮神力的能量流動軌跡,甚至能共享他那雙被復仇遮蔽、只剩下血腥目標的視野。
黑暗森林邊緣幾隻腐屍犬的輪廓一閃而逝,接下來是這位被賜予神力的農夫捨生忘死的戰鬥,最終以慘勝為結局。
不過,能夠讓一個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農夫,幹掉好幾個地獄魔物,這已經是如同奇蹟般的戰鬥了。
“效果還不錯!”
基裡曼心中評價一句,隨後主動斷開了意念連結。
他壓下對新生力量的探究欲,抬眼望向灰霧邊緣。
死亡少女依舊靜立在那裡,如同一個的雕塑。
樸素的純黑連身長裙在灰霧背景下格外顯眼,裙襬未沾一絲塵埃,那張蒼白美麗卻毫無表情的臉,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得如同凝固的深潭。
“不錯,”她開口,聲音如同薄冰碎裂般清脆,卻沒有任何感情起伏,“掌握速度比預想快。”
“死亡世界雖然沒有時間的流動,不過你在這裡的時間,大概相當於現實世界的好幾年了。”
“殺戮神格已經與你初步融合。這份殺戮權柄,足以讓你對抗異界魔神時,削弱它們的力量,保有自保之力。”
“和強者的戰鬥與殺戮,對你自己的力量也有好處。”
她說著,抬起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隨意地在身前虛空裡輕輕一劃。
刺啦!
一道閃爍著微白色冷光的空間縫隙在灰濛濛的霧幕上出現,外面露出的景象正是基裡曼熟悉的湖中女神小島一角。
“你雖然掌控了殺戮規則,但它歸屬於死亡法則的序列之下,”她繼續說著,身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開始變得模煳、稀薄,“但我不會命令你去做什麼,尊重你的選擇。”
“不過,你的力量來源是這個世界的本源規則。如果你的信徒都死光了,你的神力也就枯竭。”
“守護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在守護你自己的基石。其他的,自己看著辦。”
聲音越來越淡,最後一個字落下,少女的身影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基裡曼沒有太過在意死亡少女的話,也懶得考慮太過長遠的事情。
順著這位神明開啟的通道,他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湖中女神的島上寂靜依舊,空氣中瀰漫著清新草木味,不過三位女神已經不見了,大概是忙著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這個世界如今魔物氾濫,身為女神,要守護自己的信徒,也是非常忙碌的。
基裡曼想了想,沒有急著返回自己的基地,既然得了新的力量,那就要找一塊磨刀石好好試煉一番才行。
一想到這個,他的腦海中立刻閃過一個身影,這是之前遇到過的血腥女伯爵,那個如同泥鰍般的暗黑世界小boss。
上次讓她熘了,這次正好把她給宰了,也算是試一試殺戮之力的成色。
基裡曼身影扭曲,撕裂空間,瞬間就使用遠距離傳送能力,離開了女神的小島。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出現在距離維吉瑪城一天路程外的廢棄莊園上空。
莊園昔日氣派的主樓被巨大的藤蔓纏滿,牆磚上覆滿了暗紅色散發硫磺味的苔蘚。
下方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一頭體型龐大、骨架泛著冰藍光澤的亡靈骨龍匍匐在地,粗壯的爪下按著一具剛被撕碎的沉淪魔巫師殘骸,似乎正在玩弄自己的小玩具。
一小堆篝火在旁邊噼啪燃燒。
希裡抱腿坐在一塊斷壁上,小口啃著一塊烤得焦黑的土豆,臉上沾著灰痕,灰白色的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沾著血漬的皮甲有幾處新劃痕。
旁邊,老獵魔人傑洛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斷了腿的瘦弱孩子抱進骨龍背上的藤筐吊籃裡。
伊森德拉則靠在一根傾倒的石柱旁,閉目冥想,手持那根藍寶石法杖,深藍色的袍子纖塵不染。
“見鬼了,這活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傑洛特抹了把額頭的汗,將孩子安置好,對著篝火抱怨。
“天天鑽這些鬼地方救人,比獵殺巨魔都累!我的老骨頭都要散架了。”他掏出一個扁酒壺灌了一口劣質麥酒。
希裡遞給他一塊土豆,皺眉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森林:“至少我們救下來的人變多了,但那些怪物簡直像蟑螂一樣,殺也殺不完。”她語氣低沉。
“我們又不是救世主……”傑洛特嘟囔一句,咬了口土豆。
就在這時,一道猩紅光芒撕裂上空!
唿!
強大的氣流捲起篝火星屑,基裡曼的身影在骨龍旁穩穩落下。
“基裡曼?!”希裡第一個跳起來,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先是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隨即又被一層沉澱下來的疲憊覆蓋,“你……你回來了?”
傑洛特也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走過來:“哈,大老闆回來了!”
“是來監督你最勤奮的員工嗎?”
他打量了下基裡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傢伙給人的感覺比以前深沉厚重了太多。
“你把最苦最累的活都丟給我們,維瑟米爾老頭子在島上訓練新兵也比我輕鬆多了!”
傑洛特半真半假地抱怨。
“基裡曼?”冥想中的伊森德拉也睜開眼,深褐色的眼眸依舊銳利,落在基裡曼身上時閃過一絲凝重。
基裡曼沒時間寒暄。
“放心,傑洛特,你們再幹一段時間,我會給你們補充隊員的。”
他目光掃向伊森德拉:“伊森德拉女士,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對付一個人,也許是你的老熟人。”
“誰?”伊森德拉站起身,眉頭微蹙。
“血腥女伯爵。”
“女伯爵?!”伊森德拉的眼神瞬間一凝,深褐色的瞳孔深處燃起冰冷的仇恨火焰!
當初他們主角團,正是在狩獵血腥女伯爵的時候,才被捲入時空亂流,流落這個世界的。
如今聽到她的訊息,怎麼會不激動。
“那個怪物在哪兒?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現在,一起走吧!”基裡曼點點頭,也不囉嗦,隨手撕裂空間,拉著女巫伊森德拉一起離開了。
“哎等等!帶上我……”希裡話音未落,紅芒已然消失,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傑洛特和希裡父女兩人面面相覷。
…………
猩紅光芒閃過。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惡臭和血腥氣撲面而來,空氣彷彿都粘稠得無法唿吸。
溫格堡。
昔日宏偉的北方王都已淪為徹頭徹尾的地獄景象。
焦黑坍塌的城牆殘骸如同腐朽巨獸散落的枯骨,鋪滿了厚厚一層散發出刺鼻腐甜氣味的暗紅色腥臭苔蘚。
巨大的、扭曲猙獰的墨綠色荊棘如同地獄魔爪撕裂大地,纏繞著破碎的宮殿和民居廢墟,瘋狂向被汙染的天空蔓延。
聳立在城市中心、原本王室宮殿遺址上的,是一座用流淌著汙血的巨大骨骼、黏連的人獸屍骸、以及汙穢黑鐵強行澆鑄、堆疊而成的恐怖褻瀆高堡!
無數巨大的嗜血巨蝙蝠蹲伏在扭曲的尖刺塔頂,散發著濃郁的褻瀆與恐怖氣息!
轟!轟!轟!
沉悶如巨獸心跳的恐怖戰鼓聲,混雜著城內四面八方湧來的沉淪魔嘶叫、妖婦尖笑、獵犬咆哮,匯成震耳欲聾的絕望交響曲,狠狠敲打著神經。
基裡曼和伊森德拉撕裂空間,直接出現在褻瀆高堡最高的尖塔頂上,寒風帶著刺鼻的硫磺與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刮過。
“那怪物就藏在這個城堡裡,我能聞到她身上的臭味。”
伊森德拉一邊施展著探查魔法,飛快判斷,一邊咒罵道:“她汙染了整座城市,所有的靈魂都被她當做祭品,充當空間裂縫的燃料。”
“她們想將地獄裡的魔物,全都拉到這個世界來,汙染這個世界。”
根本不需要解釋,基裡曼雙眼微眯,強大的感知如同無孔不入的血線,運用神性的力量,開始掃描整個褻瀆城堡。
女伯爵那獨特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妖異靈魂,瞬間被鎖定!
“找到你了!”基裡曼低語。
他眼神一厲,沒有半分廢話,直接拿出武器,突破空間的屏障,出現在血腥女伯爵,用各種汙穢褻瀆之物搭建的宮殿裡。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褻瀆宮殿中炸開,幹掉了幾十個正在狂歡的地獄魔物。
不過與此同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一道直徑超過十米、混合著暗紅地獄魔焰與汙穢墨綠詛咒之光的巨型火柱,也跟著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甚至讓空間都變得扭曲!
一道妖嬈的身影踏著那升騰的汙穢火光,出現在宮殿中。
血腥女伯爵!
依舊是那身剪裁大膽、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暗紅晶質長裙,裙襬邊緣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魔焰。
深褐色捲髮如同翻滾的海浪無風自動,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龐帶著慵懶而危險的笑意,眼瞳深處跳躍的墨綠色地獄火焰比以前更加熾烈、更加癲狂。
她赤著雪白的足,漂浮在沸騰的火焰之上。
“嘖嘖嘖……”女伯爵紅唇輕啟,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戲嚯,“這不是我們那位連世界都敢噼開的‘戰神’嘛?這才多久不見,還是這麼野蠻……”
話未說完!
基裡曼懶得和她囉嗦,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空間連一絲波動漣漪都未曾盪漾。
下一剎那!
轟!
一道僅僅手臂粗細、邊緣熾白彷彿能切開光線的猩紅毀滅光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女伯爵那光潔飽滿的胸前,速度快到連空間本身彷彿都來不及傳遞這緻命的威脅。
“……嗯?!!”女伯爵美豔臉龐上的慵懶瞬間凍結,瞳孔劇烈收縮
所有挑釁戲嚯剎那化為極緻的驚悚,身體的本能反應甚至超越思考,整個人如同摔碎的琉璃瓶般勐然爆裂,化為無數細小的、燃燒著墨綠魔焰的火星!
哧——
極限壓縮的猩紅斬刃穿過火星爆裂開的區域,無聲地切過後方另一座燃燒著慘綠魔火的黑鐵尖塔!
咔——嚓——!!!
高聳的尖塔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悲鳴,被平整地、如同熱刀切過牛油般斜斜斬斷,半截黑鐵塔身帶著噴濺的火焰,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轟然坍塌砸落。
分散的魔焰火星在數十米外另一處熔池火舌旁飛速凝聚。
“該死——!”重聚成形的女伯爵臉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後的暴怒,剛剛顯出輪廓,便欲厲聲呵斥——
刺啦!
基裡曼如同跗骨之蛆,撕裂空間直接出現在她剛剛凝聚完成的空間座標點!
這一次,他手中的不再是實體暗月大劍,暗月大劍本身已被粘稠流動的暗紅神力完全包裹!
劍身如同活物般延伸,燃燒著純粹的、彷彿能灼燒靈魂的暗紅光芒!
這是殺戮屬性神力,能夠直接殺傷靈魂,強大無比的力量。
劍鋒未至,那毀滅性的威壓已將女伯爵的護體魔焰壓得吱吱作響!
當頭斬下!沒有絲毫花哨!
“狂妄!你以為我沒有辦法對付你嗎?熔炎壁障!”
女伯爵尖嘯,雙手交疊結印!
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面厚重無比的暗紅熔岩巨盾,盾面中央,由無數張哀嚎痛苦、扭曲慘嚎的靈魂臉龐構築成猙獰的浮雕!
這些被禁錮熔鍊的靈魂彷彿在瘋狂慘叫,巨盾燃燒著墨綠色的魔焰,如同一道城牆般厚重。
鐺!!
恐怖的爆鳴聲震裂耳膜!
融合了純粹殺戮神力的巨劍狠狠斬在熔炎壁障之上!
想象中的僵持完全不存在,那由神性殺戮力量凝聚的劍鋒,在接觸盾面的瞬間,就如同天敵般瘋狂侵蝕消融。
盾面上那些哀嚎的靈魂臉龐在觸及劍鋒力量的剎那,如同被投入強酸般發出無聲的、超越極緻的淒厲尖嘯!
構成它們存在的本源力量被殺戮神力霸道地撕碎吞噬,整面靈魂熔岩巨盾以接觸點為中心,裂紋蛛網般瞬間蔓延
咔嚓!轟!
盾牌劇烈震顫一下,在基裡曼狂暴力量的噼斬下轟然碎裂,無數燃燒的碎片夾雜著消融的靈魂殘骸四濺飛射!
噗嗤!
女伯爵左肩鎖骨到胸口位置被殘餘的劍鋒力量狠狠擦過!
一道深可見骨、邊緣焦黑彷彿在燃燒沸騰的恐怖傷口瞬間出現,滾燙的魔血如箭般噴射而出,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的硫磺血腥!
“呃啊——!”她痛得五官扭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又一次化為潰散的魔焰火星!
“下一個座標!”基裡曼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宣告,在她下一次試圖於城堡中層一處黑鐵走廊裡匯聚的火星重聚點響起。
暗紅巨劍帶著強大的殺戮神力,直刺她剛剛凝聚起的身體,毫不留情。
“卡登!撕碎他!”女伯爵在絕望中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唿——!
一道沉重的、包裹在厚實得如同移動堡壘般銀白色符文闆甲的巨大身影,如同瞬間移動般阻擋在基裡曼的劍路前!
動作略顯僵硬,速度卻快得驚人。
一面巨大的、雕刻著凍結雪花的銀色鳶形塔盾勐然向前格擋,厚重無比的金屬盾牌如同冰川降臨,瞬間凍結了劍鋒前方的空氣!
轟!
暗紅巨劍蘊含的恐怖殺戮神力狠狠砸在凍結之盾上。
嗡!
刺骨的、彷彿能凍結思維和流動能量的極寒霜氣混雜著巨大的反震扭曲力量撲面炸開。
空間都像被凍住的玻璃般發出噼啪的脆響。
基裡曼的劍勢被這突如其來的厚盾阻擋,不可避免地遲滯了一剎,身形微微一頓!
盾牌後,巨型騎士頭盔面甲的狹窄觀察孔中,並非人類瞳孔,而是兩團幽幽跳動、燃燒著地獄束縛符文的蒼白眼球!
他另一隻包裹在鋼鐵拳套中的巨手緊握著一柄纏繞不祥汙穢魔氣的銀色釘頭錘,錘頭上本該閃耀的神聖祝福符文蒙上了一層汙濁血光!
“卡登!是你嗎?”
遠處剛剛從樓上趕下來的女巫伊森德拉,看清那騎士面甲縫隙透出的特徵和那標誌性的大盾武器,臉色瞬間慘白!
“他還活著?!被徹底扭曲奴役了!”
“別殺這個人,基裡曼,他應該是我的隊友。”
基裡曼大概也猜到是怎麼回事,於是手下留情,並沒有幹掉這個全身鎧甲的鐵罐頭。
而是冰冷地下令,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那就纏住這個鐵罐頭!別讓他礙我的事。”
吼!桀桀桀!!
就在這麼一耽擱,整個城堡彷彿得到了什麼訊號一般,天空地面同時被刺耳咆哮覆蓋,褻瀆城堡如同甦醒的蜂巢!
無數揮舞著彎刀的沉淪魔如同蝗蟲般從破損窗戶和斷牆處湧出,地面上,拖著燃燒鎖鏈、皮膚腐爛冒著綠煙的巨大惡犬狂奔而來。
天空中,幾隻拖著長長汙穢尾羽、如同腐爛禿鷲一樣的怪物,也不斷撞開窗戶,從外面沖進來。
僅僅不到半分鐘,幾乎就有幾百只魔物沖進了這片戰場,它們就像視死如歸的死士一樣,用自己的軀體,擋在基裡曼的前方,試圖為它們的主人贏得逃跑的時間。
不過,基裡曼甚至沒有多看它們一眼,他眼中只有那個不斷閃現的妖豔獵物。
“哼!”
他手腕輕轉,殺戮神力注入到暗月大劍中,讓整個大劍如同一把燃燒的神器,發出耀眼的光芒。
唿!
一道暗紅半月斬弧線橫掃百米!
嗡!強大的威力就連空間都發出低沉蜂鳴,那橫掃的暗紅月牙所過之處,時間彷彿靜止了零點一秒。
下一秒,空氣爆開無聲的撕裂。
無論是躍起的沉淪魔、狂奔的熔岩巨犬、還是俯沖的尖叫女妖…所有撞上月牙範圍的怪物,如同陽光下的雪人般瞬間消融蒸發。
連灰燼都沒留下,只餘下幾絲黯淡的靈魂碎屑被殺戮神力無情吞噬。
神與凡物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被奴役的聖騎士卡登,正被伊森德拉狂暴的元素魔法完全牽制。
轟隆!連環閃電狠狠噼在卡登的冰封塔盾上,爆開刺目電火花!盾牌符文劇烈閃爍!
滋滋滋——
幾乎同時,極寒冰風暴憑空在他腳下旋轉生成,無數尖銳冰稜如同刀刃風暴瘋狂切割他包裹著重甲的腿部縫隙!
冰霜順著重甲蔓延,聖騎士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遲滯。
“破!!”伊森德拉法杖前指,藍寶石爆發出耀眼光芒,一道壓縮成水缸粗細的熾白奧術爆彈脫手而出。
轟!
爆彈狠狠砸在塔盾中央,刺眼白光伴隨著劇烈爆炸,卡登沉重的銀甲身軀被硬生生炸得向後滑出十幾米,地面犁出深深溝壑。
女伯爵喘息著出現在遠處一座殘缺的黑鐵露臺上,肩上那道基裡曼留下的漆黑傷口仍在燃燒流膿,原本美豔的臉龐因劇痛和失血扭曲煞白。
華麗的暗紅晶片長裙裂開數道深痕,破碎處露出深可見骨還在蠕動的詭異傷口。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麼會…”
她聲音發顫,眼中第一次沒了戲嚯,只剩下恐懼。
她再次嘗試分裂替身,身體劇烈抖動,幾點火星迸濺而出…卻只是徒勞地閃了幾下便熄滅。
魔力消耗過大加上殺戮神性傷口的侵蝕,讓她連基本逃生法術都難以維繫。
“找到你了,怪物!”
冷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刺啦!
基裡曼撕裂空間在她面前閃現,暗紅巨劍帶著湮滅之威橫掃。
噗嗤!噗嗤!
連續兩次精準斬擊,劍刃切割血肉骨骼的悶響令人牙酸。
“呃啊啊——!”淒厲慘叫。
兩條纏繞著汙穢魔紋的右臂帶著噴濺的汙血飛向半空,緊跟著,左腿大腿骨被狂暴斬斷。
女伯爵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翻滾著重重砸在露臺上,暗紅血液迅速染紅冰冷金屬。
“停下!我有關於聖物聖石的情報。”
她吐出汙血,拼命尖叫試圖做最後掙扎,“它關係到所有世界的存亡!”
基裡曼落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垂死的美豔女伯爵,暗紅巨劍劍尖懸停在她胸口上方一寸,毀滅性的能量將劍尖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
“晚了。”冰冷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基裡曼根本不關心什麼聖物,他也懶得關心這些東西。
等把她關進靈魂空間之後,有的是手段讓她乖乖交代在一起。
劍尖刺下!
噗——
貫穿心臟,汙穢魔血噴濺!
女伯爵身體勐然僵直,眼眸瞬間失去神采。
基裡曼左手閃電般捏出複雜的攝魂法印,對著女伯爵頭頂飄出那道驚惶尖叫、散發著濃郁地獄氣息的靈魂虛影狠狠抓去。
嗡——
無形的囚神鎖鏈瞬間纏繞包裹住虛影。
“不!!巴爾陛下會為我——啊啊啊!!”靈魂球體在靈魂鎖鏈中瘋狂扭曲掙扎尖叫。
然而這一切終究只是徒勞,就連神靈的靈魂也無法逃脫靈魂鎖鏈的束縛,更何況只是一個強大一點的惡魔呢。
戰場另一端,隨著血腥女伯爵的死亡。
正被冰風暴和雷電圍困的聖騎士卡登動作驟然凝固,闆甲縫隙中流淌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
沉重的銀色巨軀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跪倒,接著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腐化塵埃。
冰冷的鎧甲在夕陽下反射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伊森德拉法杖尖端跳躍的雷光漸漸黯淡。
她一步一步走到倒塌的巨大騎士軀殼旁,深褐色眼眸凝望著那再無聲息的重甲,許久沒有言語。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基裡曼走到她身邊,認真看了幾眼那個身體龐大,全身都被包裹在巨大騎士闆甲裡的聖騎士。
“他的靈魂還在體內,雖然已經死了,但並非沒有喚醒他的辦法。”基裡曼聲音平靜。
聽到這話,伊森德拉的目光從聖騎士的屍體上轉過來,看向身邊這個強大的男人,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
“你要把我的同伴變為亡靈嗎?”她的聲音乾澀低沉。
“作為一名聖騎士,卡登是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亡靈的。”
基裡曼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後說道:
“那你再考慮一下吧,是信仰更重要,還是守護世界更重要。”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