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突然問道：“你在房間裡呆了多久？”海倫娜說道：“她們逛完了回來了，我就出去了奧維利亞要洗澡了，我才不願意伺候別人，給人搓背呢。”

這一下羅蘭全都明白了。

頓了頓，海倫娜雙眼放光的說道：“哎！我知道了！奧維利亞回到房間後，就突然又變回來了。

瓊那時候還以為奧維利亞依然是赫拉卡娘娘呢，對她很信任。

結果，奧維利亞轉過頭就要給她做手術.她嚇瘋了！所以她後來看到你後，就拉著你胡言亂語的，催促你趕緊搞定這件事。”

那個時候，羅蘭和瓊都急得很，瓊不敢在廁所多呆，羅蘭也不想讓她多呆。

瓊的情緒本就很急迫，哪有心思和羅蘭說什麼‘啊，下午的時候，娘娘醒了，問了我月經的事兒，還給我看了春宮圖’之類的？

海倫娜思考了一會後，嘀咕道：“那個時候和你搶廁所的人咳，我是說，那個時候的人肯定是奧維利亞，因為赫拉卡娘娘可優雅了，她才不會那麼罵人呢。”

羅蘭也思考了一會後，口中嘀咕道：“的確是奧維利亞，瑪利亞她們那個時候，應該也使用起了天堂之書，繼續遮蔽起了奧維利亞的感知.奧維利亞認為門是沒有鎖的，所以，門就像是沒有被鎖住一樣，被她給拉開了。”

羅蘭一不小心又說了一句癲話，海倫娜聽得頭疼的很。

她說道：“學長你可別發神經了，趕緊研究研究吧，我覺得咱們用藥的時候，可得慎重些——瑪利亞她們想要壓制的是奧維利亞體內的赫拉卡娘娘，可實際上，咱們得幫赫拉卡娘娘！”

羅蘭有點沒聽懂，他問道：“什麼意思？”

海倫娜猶豫了一下，說道：“學長，瑪利亞她們沒有說錯.車箱裡的那位，可能就是真正的奧維利亞但她感染了癲惡病，正在被赫拉卡娘娘替代。”

羅蘭：“！！！”

羅蘭突然回想起了一件關於‘癲惡時代’的事情。

那時候，許多神明莫名其妙的就瘋了，祂們突然認為自己是另一個人

奧維利亞現在好像就是這樣的情況！

而赫拉卡女神也正是一位癲神！

羅蘭不由回憶起了許多與奧維利亞共處時的經歷.在聖池中的那個人，是真正的奧維利亞。

那時候的她，還並沒有完全被赫拉卡女神控制。

他已經與真正的奧維利亞相處了好久好久了。

或者說，與他大部分時間相處的那個人，都並非是赫拉卡女神，而是真正的奧維利亞。

一旦赫拉卡女神成功，奧維利亞便會像是枯血男爵那樣，徹底的消失。

誠然，赫拉卡女神一直在支援著羅蘭但奧維利亞，也在支持者阿萊耶王子，並深愛著‘奧萊麗（假）’。

羅蘭一直以為兩個人是一個人，以為女神只是患了精神病，所以非常的想給她治病。

但現在卻發現，兩人並不是一個人。而治病的結果，便是殺死奧維利亞。

羅蘭捂住了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許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的複雜。

海倫娜弱弱的說道：“學長.那些藥應該只是會讓奧維利亞暫時的睡一段時間吧？兩個神是可以共存的吧，其實只要過了受洗的事情，那麼她就算有點精神問題也沒關係的”

海倫娜覺得，奧維利亞這個人其實並不壞，而且她都要嫁給學長了，這樣對她有一點不公平。

羅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事實上，羅蘭剛剛沒有和海倫娜處於一個頻道上。

他剛剛並非是在糾結奧維利亞與赫拉卡女神的事情，他在回憶舊經的內容，在發癲。

無論如何，海倫娜的話將羅蘭拉回了現實。

羅蘭承認，海倫娜說出的這個推斷，是非常有邏輯的。而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大家也要面臨一個問題了——該如何處理奧維利亞？

搖了搖頭，羅蘭不再多想了，他放下了臉上的手，抬頭說道：“先看看特蕾莎她們怎樣說吧也不知道那些藥到底都是什麼效果。”

看到羅蘭打算進入蛇戒，海倫娜叫嚷道：“我也要去！特蕾莎姐姐她們這次帶了好多魔法摺紙，把蛇戒裡面重新部署了一遍呢，我要去看看！

嘿，你的稻草人放在哪了，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快把它們找出來，讓它們守著。”

羅蘭說道：“你當然找不到，稻草人都在聖潔之堂裡，被凱瑟琳一起帶走了。”

海倫娜也想進去玩，她害怕羅蘭讓她在這守著，急忙起身說道：“那咱們去找布萊德，把戒指給他——學長咱們不急的，特蕾莎姐姐剛剛還說要等一會才能分析出藥劑的結果呢，咱們晚點去才更好呢。”

羅蘭剛想問一句‘布萊德’是誰，但緊接著又閉上了嘴巴——布萊德是羅蘭的隨從。

“不那麼麻煩，把戒指給我。”

羅蘭從海倫娜手裡接過了戒指，將戒指放在了掌心，雙手合掌搓揉起了戒指。

海倫娜好奇的看向了羅蘭學長的手心，說道：“你要做什麼？”

羅蘭回答道：“讓戒指成為我過去的錨點。”

海倫娜：“什麼意思？新魔法嗎？”

“算是吧。”

羅蘭閉上了眼睛沒有多說，他在回憶赫拉卡舊經中的內容。片刻後，他又是搖了搖頭，嘀咕道：“不對，不對應該是這樣的。”

一旁的海倫娜看到羅蘭學長閉著眼睛凝思苦想，不由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她心中暗道：‘說起來，羅蘭學長已經晉級半神了，與自己這種依靠馬耳羅德人的念力（信仰）提升上來的水貨比，他肯定領悟到了新東西。

海倫娜還沒見識過呢。

也不知道凱瑟琳學姐昨天晚上有沒有見識過。’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海倫娜有點不高興的嘟起了嘴巴但緊接著，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又紅起來了。

這個時候，羅蘭突然十分激動的睜開了眼睛：“成了，我成了！”

緊接著，他便在海倫娜驚愕的目光中，把戒指吞進了肚子裡了。

海倫娜不由叫道：“什麼成功了呀？學長，你到底在搞什麼呀？”

羅蘭沒答話，他邁開了腳步，在車廂裡走了幾步。他明明走的很慢，可他身後卻出現了殘影。

隨著羅蘭的走動，那道殘影越發的清晰了起來，竟然是慢慢的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虛影！

這個虛影最開始比羅蘭慢了一步，羅蘭說什麼做什麼，它便說什麼做什麼。又過了一會，兩者漸漸同步。緊接著，兩人便各做各事，如同兩個獨立的人了！

而那虛影也徹底化為了真人。

一旁的海倫娜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她慢慢長大的嘴巴里，能塞進去一顆鴨蛋。

作為黑淵學院中有著高階職稱的神秘學教授，海倫娜竟是看不懂羅蘭的這個新魔法。

不過她卻隱約能感覺到，這個魔法與‘稻草化身’以及‘赫拉卡神秘學’有關聯。

無論如何，羅蘭學長好像在短短的幾分鐘裡，從無到有的創造了一個新的魔法。

而這個魔法，好像是禁斷之術。

“成了，我成了！”第二個羅蘭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後，便叫嚷了一聲，隨後便激動的跑到了書架前，翻閱起了舊經。似乎溫習起了有關的知識。

“什麼成功了呀？學長，你到底在搞什麼呀？”

海倫娜看著眼前的兩個羅蘭，十分的迷茫：“能不能給我講講呀？還有，到底哪個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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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都是我。”

第一個羅蘭所有所思的說道，明明看書的人，是第二個羅蘭。但他的樣子就好像在思考書中的內容一樣。

他說道：“站在你面前的其實只有一個人——我在底層世界中展開了我自己，讓我同時身處於了兩個不同的時間維度中。”

一道驚雷在海倫娜的腦中閃過，她下意識的說道：“時間？是時間？！你把蛇戒當做了一個表世界的錨點，然後基於這個錨點，在不同的時間維度上展開了自己？

或者說，你將蛇戒作為了一個‘時鐘’，然後變出來了一個處於這個時間上的另一個自己？”

看到學妹竟然一下就明白了，羅蘭不由雙眼一亮，他說道：“不錯，就是時間。

一直以來，許多巫師對時間都有著不同的理解。

學院中與也一定有很多論文我沒看過那些論文，不知道大家對時空學都有什麼開創性的理論。

但我想，那些曾探索過平行世界的巫師們，一定都發現了一個問題——時間並非是連續的，也並非是規則的。”

海倫娜說道：“你是說，‘關於混沌魔方多相性的泡影假說’？”

羅蘭雙眼微微一亮，詢問起了這個假說。海倫娜大概給羅蘭講了一下。

在經典時空學上，時間是有序且規則的。

但巫師們卻從微觀世界，以及平行世界的研究中發現，時空可能並不是連續的，也並非是規則的。它們是混亂的，是交錯的。

白棋塔主‘安琪羅（熒桃的老公）’所在的研究團隊中的一名叫做‘塔拉斯’的巫師學徒，在研究中發現了這一問題。

而在那片以他為一著，導師為二著的論文中，他用書書做了一個比喻。

海倫娜說道：“在經典時空學中，我們常常用書來做比喻——時間就如同一本書，它可以正著翻，可以倒著翻。但無論怎麼翻，上面的字都是有序的。

在泡影悖論中，塔拉斯也做了一個比喻——同樣是一本書，它的文字看起來是有序的。

但本質上，上面的字其實是完全混亂無序的。

之所以我們在翻開書時，看到的是有序的文字，並非是因為文字本身是有序的。

而是因為‘錨點’。

在我們翻閱書籍的那一刻，文字基於我們所在的時空錨點出現了變化。”

海倫娜雙眼放光的說道：“他的觀點解答了一個關於平行世界謎題——按照經典時空學，時空是一本書，而所有平行世界都是基於主世界衍生出來的。

所以無論有多少平行世界，它們都是共同的一本書！

它們的歷史應該都是一致的。

可實際上，每一個平行世界的歷史都有所不同

所以，所有的平行世界與主世界，或許都是一個世界，它們的歷史或許也都只有一份歷史。但歷史有可能本就是混亂無序的，只是從不同的角度中去看，會看到不同的結果罷了。

而整個世界事實上都是一團由機率所組成的迷霧，在沒有觀察者存在時，它是完全混亂無序的雲霧。

可一旦雲霧中出現了一位觀察者，機率就有了定數，雲霧也就基於定數，變成了陸地、海洋、歷史、因果等等一切的事物。”

羅蘭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塔拉斯’很了不得啊。他的觀點與梅林導師的一些觀點是一致的。

梅林老師認為，禁斷魔法的本質，就是改變這團‘雲霧’。”

羅蘭覺得，塔拉斯應該加入到梅林導師的團隊裡，共同去研究如何將這兩條魔法路線統一在一起。

但他有所不知的是，之前那位在‘觀察大廳’內給他、學姐以及梅林導師講解‘禁斷天使.觀察者’的那位高等學徒，就叫‘塔拉斯’。

海倫娜說道：“我明白了學長，你把自己變成了兩個你，一個是現在的你，一個是過去的你！

這兩個你在表世界中，看起來是不同的。但在底層世界中，他們之間卻是沒有時間的差異的.”

羅蘭說道：“我也明白了我有點明白神（奧維利亞）眼中的世界了。”

羅蘭如果今晚能把瑪利亞一起迷暈，看一看那本天堂之書，他或許就能知道怎麼真正的在奧維利亞的眼中‘消失’了。

海倫娜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學長，你現在的情況真的沒問題嗎？從底層世界展開自己

海倫娜怎麼感覺，你說的就好像自己是一個底層世界大海中的大怪.咳。”

海倫娜閉上了嘴巴，她想要說的是——你就像是一個隱藏在底層世界中不可名狀的大怪物，大邪神，你向水面伸出了兩條觸鬚，一條觸鬚在看書，一條觸鬚在和海倫娜說話。

說起來，上次在凱瑟琳的房間討論阿萊耶神影的時候，凱瑟琳最後把海倫娜與瓊給趕走了。

所以，海倫娜並不知道，羅蘭就是阿萊耶，阿萊耶就是羅蘭。

更不知道，羅蘭人形本質是人，神形本質，就是底層大海的大漩渦（沒有形狀的、本質上只是一種概念的癲神）！

海倫娜沒有將這番話說出來，但羅蘭卻‘聽’到了。

羅蘭恍然大悟，醍醐灌頂：‘原來是這樣的嗎？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赫拉卡娘娘是這樣的，我也是這樣的！

果然我根本就不是癲神啊！

因為我是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