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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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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九寒冬,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雪,讓大半個江州都被冰雪覆蓋。

  王家鎮,一個不起眼的小鎮。鎮上有一家客棧,專供過往商旅行人歇腳過夜。

  這幾日,來住店的卻多是江湖人士,隨身都帶著刀劍。其中有不少脾氣不好的,動輒打罵。

  客棧的掌櫃和店小二對這些人都有些畏懼,可是開啟門做生意,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幸好,這些江湖人士行色匆匆,像是有要事一般,住了一夜,都是天一亮就走了,並不鬧事。

  這一日,又是一場大雪,剛過晌午,接連來了幾撥人,很快就將這間小小的客棧住滿了。

  可是客人還是不斷進來,就連一樓也快坐不下了。

  掌櫃看到這個情形,有些心驚膽顫的,總覺得這樣下去只怕要出事。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突然有幾個兇神惡煞的江湖人闖了進來,嚷道,“來啊,準備三間上房,燒好熱水。”

  掌櫃連忙上前,賠笑道,“真不好意思,幾位客官,本店已經客滿了,實在是沒有房間了。”

  砰!

  其中一個光頭大漢將手中的刀往桌上一拍,“你說什麼?沒房了?這冰天雪地的,想讓我們露宿街頭嗎?”

  頓時,整個客棧都安靜了下來,紛紛朝他們看來。

  掌櫃吃他一嚇,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別殺……我……”

  這時,一個身材瘦小的店小二沖了過來,點頭哈腰,“幾位大人,你們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何必跟他一般見識。房間確實是沒有了,小的可以去跟之前的房中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勻一間房出來。”

  光頭這才滿意,“還不快去?”

  ……

  客棧裡的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觀,沒有人願意多管閒事。

  角落處,坐著一對爺孫,其中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有些氣憤地說道,“都說這江州都是些自私冷漠之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手裡拿著一根旱菸杆的老者呵斥一聲,“芳兒,慎言。”

  這時,旁邊桌子上一個商賈模樣的胖胖的中年人笑眯眯地問她,“姑娘既然看不過眼,為何不替他們出頭,打抱不平?”

  少女道,“我又打不過他們。”

  “姑娘可知,在我們江州有一個規矩。”

  “什麼規矩?”

  “自己不敢做,卻慫恿別人去做,別人不去做,還要指責別人的。就是攪屎棍。在我們江州,這樣的攪屎棍是什麼被打死的。”

  這話頓時引來一陣笑聲。

  “你——”

  少女大怒,差點拍桌而起。

  “芳兒。”

  手持旱菸槍的老者拉住孫女,起身連連作揖,向其他人道歉,“小女孩不懂事,語無無狀,沖撞了各位。”

  芳兒氣唿唿地,恨不得上去將那中年商賈的嘴給撕爛。

  卻聽他小聲說道,“等著吧,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芳兒不理他,依舊被他勾起了好奇。

  這時,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從樓上下來,方才那店小二就跟在他後面。

  “就是你們,想讓我們勻出房子?”

  中年男子來到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前,問道。

  光頭大漢神情變得凝重了一些,卻依舊說道,“不錯。”

  “哼。”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突在一抬手,印在那大漢的胸口上,將他打飛出去,另外三人也彷彿同時捱了一掌,同樣吐血飛出。

  客棧內,一陣死寂。

  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得出,這是四品的高手。在江湖上,屬於二流頂尖。

  這四個大漢敢如此囂張,實力自然也不弱,恐怕也有五品。可是碰到這樣的高手,依舊連一招都接不下。

  光頭大漢一邊吐血,一邊道,“閣下可敢留下姓名?”

  中年人轉過頭,丟了一句話,“谷郡何彥文。”

  然後轉身上了樓。

  谷郡何家,在江州也是響噹噹的世家了,祖上曾出過一品強者,如今也有二品坐鎮。

  何家行事素來霸道,這四人可以說是踢到鐵闆了。

  他們自然沒臉留在這裡,從地上爬起,就要離去。

  ……

  芳兒看了一場好戲,忍不住問那個中年商賈,“這何家是什麼來頭?”

  中年商賈並不回答,突然起身朝那四人走去,大笑一聲,“嶺東四兇,你們也有今天啊!”

  那四人一扭頭,見到的是一抹凌厲的刀光。

  只見血液噴濺,四顆人頭隨之落地。

  中年商賈喜滋滋地取出袋子,將人頭裝起後,推開大門,跑了出去。

  這血腥的變故,讓芳兒驚呆了,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那商賈模樣,人畜無害的中年人,竟會突然暴起殺人。

  老者拉著孫女坐下,說道,“此人定是賞金刀客,早就盯上那四人。此刻抓住機會,就割下他們的腦袋去六扇門領賞了。”

  芳兒聽了,只覺得通體發寒。

  這時,她見到客棧裡有三個人分別起身,跟著離開了客棧。

  老者說道,“別看。”

    旁邊一桌人在竊竊私語,“那幾人應該是去搶人頭了。我記得,這嶺東四兇的賞格頗高呢……”

  搶人頭?

  好小眾的詞彙。

  芳兒以前總是聽師兄們說江湖險惡,此時終於見到了血腥和險惡的一面。

  客棧的門重新關上了,四具無頭屍體橫在地上,濃濃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客棧。

  掌櫃已經嚇傻了,躲在櫃檯後面,嘴裡唸叨著,“殺人了……”

  還是店小二壯著膽子走過去,將四具屍體給拖到外面,又提了雪水過來,將地面沖刷幾遍。

  ……

  過了一會,幾名六扇門的人推門走了進來,瞬間讓客棧安靜了下來,人人側目。

  等看清只有一位青衣巡使,其餘都是黑衣,他們又恢復了正常。

  其中一個捕快抱怨道,“頭兒,這倒黴差事怎麼就落咱們頭上了?這種鬼天氣,還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拉了一下。

  他這才驚覺客棧內的氣氛有些點不對,還聞到了血腥氣。

  “官爺,你們來得正好……”這時,掌櫃的見到他們,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跑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聽到“嶺東四兇”的名號時,幾位捕快臉色都是一變。

  這“嶺東四兇”是活躍在嶺山一帶的兇人,都有五品的修為,橫行一時,行事無所顧忌,極其兇殘。

  要是他們碰到這四個兇人,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們之中,實力最高的也就七品而已。

  等聽到樓上住著谷郡何家的人,將嶺東四兇給打傷了,接著跑出一個賞金刀客,將那四兇的腦袋給割了。

  幾位捕快才放鬆下來,死得好啊。

  只有為首的莊曉天神情依舊凝重,一個小小的王家鎮的客棧裡,就聚集了這麼多的高手,真不敢想象會有多少人湧入清風城。

  其中,像“嶺東四兇”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兇人又有多少?

  “此事我們已經知曉,那四人是通緝令上的匪徒……”莊曉天用一段場面話,將掌櫃給應付了過去。

  然後,他們找了一張沒人的桌子坐下。

  四周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讓他們有些不自在。

  突然,一個年輕捕快開口道,“頭兒,大家都說,那位登上青雲榜第六的陳二郎是你的至交好友,是不是真的?”

  莊曉天還沒說話,身邊一個資歷較老的捕快已經搶著說道,“當然是真的,你沒看頭兒剛突破到七品,就榮升七品巡使嗎?你不知道吧,那位陳二郎與杜大人相交莫逆。杜大人自然對頭兒另眼相看。”

  莊曉天面帶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資歷淺,上位太快,手底下的人有怪話也不難理解。

  他對此並不在意,他早已經認清了現實,自己資質普通。這輩子成就有限,能交到陳鳴這位朋友,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機緣。

  砰!

  突在,一個刺耳的拍桌聲響起。

  幾人紛紛望去,見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衣服華貴,桌上放著那把劍也相當名貴,同桌還坐著一位貌美的少女。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莊曉天兩眼,一臉不屑,“你跟陳鳴那個卑鄙小人的朋友?果然是上不了檯面,居然跟一個小小的七品巡使當朋友,真好笑……”

  此話一出,客棧裡不少人都是豎起耳朵。

  今年以來,江州最大的事情,就是青雲榜之爭。其中,名聲最響的就是陳鳴,一來,清風城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青雲榜上的英才了。

  二來,那陳鳴出身平平,既非世家出身,又非門派。能登上青雲榜,足見其傳奇。

  這個華服男子語氣中對陳鳴頗為不屑,顯然也不是一般人。

  只有來自外地的那對爺孫沒聽說過陳鳴這個名字,不過青雲榜是知道了,大概能判斷出這個陳鳴的份量。

  莊曉天臉色一變,勐地站起來,沉聲道,“這位公子如此詆譭我的朋友,是何道理?”

  “滾!”

  華服男子將手裡的酒杯擲出,正中莊曉天的胸口,將他打飛出去。

  一個小小的七品巡使,也敢在他面前囉嗦?

  “頭兒。”

  幾位捕快吃了一驚,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一邊怒道,“閣下是何人?竟敢傷六扇門中人?”

  華服男子只是冷笑,那姿態,絲毫不將六扇門放在眼裡。

  幾位黑衣捕快心裡不由犯起了嘀咕。

  這時,嘴角溢血的莊曉天掙脫幾名手下的手,拔出了手裡的劍,喝道,“不管你是誰,我都不許你如此侮辱陳兄!”

  “囉嗦!”

  華服男子這一次將手中的筷子擲出,正中莊曉天的膝蓋,他撲通一聲,撲倒在地。

  華服男子冷笑道,“就算是五品都尉,也不敢在本公子面前如此說——”

  莊曉天用力將手中的刀擲出,將他桌子面前的酒壺打碎。

  “你——”

  他勃然大怒,憤而拔劍,朝莊曉天扔去。

  一旁的少女一驚,“哥,住手。”

  眼看莊曉天就要命喪當場,突然,一把劍從外面飛來,撞破大門疾飛而來,將那把刺向莊曉天的劍擊飛,餘勢未衰,正中華服男子的胸口。

  “哇——”

  華服男子被這一劍撞飛出去,撞到後面的牆上,當場吐出一口血。

  “江,世,華,你找死!”

  一個憤怒的聲音在客棧中響起。

  江世華?

  客棧內的眾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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