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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陽剛剛照進院子裡,正在房中打坐的顧浩川突然睜開眼睛,說道,“她從陳府出來了。”

  數息過後,侄子兼徒弟顧正山從隔壁房過來了,“師父,要跟著她嗎?”

  “走。”

  顧浩川站起身,帶著侄兒出了這間租了兩日的院子。

  一路遠遠跟著那位袁紫衣,正好卡在她的神識能感應到的極限。

  走了半日,顧正山有些奇怪地問道,“師父,她這是要去哪?難道她不知道杜如松要殺她嗎?”

  顧浩川早就猜到她想幹什麼,突然慨嘆說道,“你們啊,從小到大被家族保護得太好,連迎難而上的勇氣都被磨沒了。”

  顧正山瞪大眼睛,震驚地說道,“您是說,她是想要以身為餌,將杜如松引出來?她怎麼敢的啊?”

  一個剛剛突破的二品,怎麼敢挑戰一位一品?

  杜如松可是六扇門的一品紫衣,身經百戰的強者,絕不是血魔宗的那些廢物一品可比的。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顧浩川悠然道,“她既然敢這麼做,必定有所倚仗。我倒是真的想看看,她的倚仗到底是什麼。就憑她這份勇氣,若是她能活著突破到一品,必定是一位絕世劍客。”

  “師父,要是她敵不過那杜如松,您會出手相救嗎?”

  “為何要救?”顧浩川反問一句。

  顧正山說道,“師父這般欣賞她,弟子還以為,你想與她結下個善緣呢。”

  顧浩川語重心長地說道,“小五啊,你可知,我顧家能屹立數百年不倒,靠的是什麼嗎?”

  顧正山想了想,小聲說,“因為有老祖在。”

  “哈哈,你倒是不笨。沒錯,只要有老祖在一天,咱們顧家就是與國同戚的靖國公府。但是你也要明白,咱們這些做子孫的,唯一能替老祖做的,就是少惹麻煩。”

  顧浩川說道,“所以,你身為顧家子弟,要切記,出門在外,要少沾因果。不要管的事情不要管。那袁紫衣死在杜如鬆手上,與我們何干?

  “若是沒有這種超然的心態,想要快意恩仇,那就不要打著靖國公的名號。那樣的話,你死在了外面,國公府也不會替你報仇的。”

  顧正山聽他說得嚴厲,肅然道,“弟子明白了。”

  “嗯。”

  顧浩川點點頭,覺得這個徒弟確實是孺子可教。

  每一個勳貴子弟都應該明白,京城是京城,江湖是江湖,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圈子。

  那些不懂得這種道理的勳貴,往往都沒有什麼好下場。鎮海王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身為天家血脈,同樣死得不明不白。

  這麼多年了,連兇手是誰都沒查出來。

  那位名義上的天下之主,皇帝陛下對這件事一直諱莫如深。

  江湖水深啊!

  ……

  到得傍晚時分,顧浩川感應到袁紫衣停了下來,他與對方隔著十里左右的距離,也跟著停下。

  他眼中一亮,說道,“杜如松來了!”

  總算是出現了,不枉他一路追著袁紫衣,從夏州跑到江州城,又從江州城跑到了這裡。

  顧正山是三品的修為,他朝著前方看去,隱約見到一抹紅芒,就感覺到一股驚人的罡元爆發開來。

  這意味著,兩人已經交上了手。

  他凝目望去,見到袁紫衣接下杜如松一記殺招,竟然沒死!心中有些震驚。

  這杜如松出手,定然不會留手,那袁紫衣竟然能接下一品強者的全力一擊,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江湖上,也有這種實力遠超同階的怪物嗎?

  顧浩川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揹負雙手,聽到那兩人的對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杜如松為何稱唿袁紫衣為“小子”?

  這不免有些古怪。

  突然,他瞳孔一縮,失聲道,“她怎麼會《天地孤鴻》劍法?”

  他一眼就認出,那袁紫衣所使的劍法,正是顧家不傳之秘《天地孤鴻》。

  她怎麼懂得顧家的劍法?

  難道——

  聯想到剛才杜如松的稱唿,他勐然想到一個可能,這女子,竟是自己侄子顧羨魚所扮?

  這麼一想,所有事情都說得通了。

  問題是,這怎麼可能?

  幾個月前,小七離開京城的時候,他還只是四品而已。以顧浩川的判斷,他距離三品還有段距離,沒有一兩年的沉澱,不太可能突破到三品。

  所以,不久前,他聽說小七突破到了三品的訊息後,感到相當驚訝。覺得這小子可能是得了什麼奇遇。

  可是,不管什麼樣的奇遇,也絕不可能讓小七在短短三四個月間,從四品跨入二品。

  除非這小子轉修了長生教的哪門絕世魔功。

  可是,身在六扇門,他若真的修煉了什麼魔功,絕無可能瞞過鍾丹陽的眼睛。

  顧浩川神色變得陰沉無比,死死盯著那個“袁紫衣”的身影。

  她不僅身懷《天地孤鴻》的劍法,更厲害的是她的身法,來去無蹤,竟然連杜如松這位一品都摸不著她的衣角。

  這樣的身法,他身平未見。

  還有此人所使用的罡元,與小七也大相徑庭。

  此人絕不是小七!

  他冒充小七,到底是何居心?

  一瞬間,顧浩川心中閃過了無數念頭,神情更加凝重。

  “真的是《天地孤鴻》!”

  旁邊的顧正山也認出來了,吃驚地問道,“此人是從何學得咱們顧家的絕學的?”

    顧浩川冷笑道,“自然是從你那個不成器的七弟那裡學到的。”

  這個“顧羨魚”既然是假的,那小七的下場自然就可想而知。

  顧正山腦海有點不夠用了,“師父,您是什麼意思?”

  顧浩川沉聲道,“之前那個名動夏州的顧羨魚,是別人假扮的。我就說,小七怎麼可能離開了京城後就脫胎換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原來,是真的變了一個人。”

  顧正山怎麼也想不到還有這種事,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時,那杜如松終於施展出劍域,要限制住“袁紫衣”的身法。

  “袁紫衣”大喝一聲,“玉姑娘,還不出手?”

  ……

  “竟然找了玉家那丫頭作為幫手。”

  顧浩川心中一動,轉頭一看,就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數里外飛起,化為一道巨大的劍罡,朝著杜如松斬去。

  這一劍,竟有一品之威。

  他不由有些動容。

  玉家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不簡單,三品的修為,竟然能擁有此等強大的力量。而且,這一路跟過來,他竟然沒有發現這丫頭的行蹤。

  她是怎麼瞞過自己的?

  “哈哈哈——你的對手是我。”

  突然,一聲狂笑響起,只見一個黑衣人從一旁殺出,攔下了玉海棠。

  杜如松說道,“你有幫手,我就沒有嗎?”

  他不顧消耗,將劍域擴張到了極限,終於捕捉到了“袁紫衣”的身影,牢牢鎖定其氣機。

  “看你現在往哪裡逃!”

  他狂喝一聲,身劍合一,朝著“袁紫衣”的頭頂斬落。

  就在這時,“袁紫衣”微微抬頭,臉上竟流露出一絲笑容,似乎在說,等的就是這一刻。

  杜如松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好不容易才將其困住,鎖定,只待全力一擊,將其擊殺。

  裝神弄鬼!

  他不就信了,一個二品,能擋得住自己這一劍!

  他不再遲疑,長劍帶著紅色的劍罡,勐地斬下,“死!”

  “太嶽劍!”

  值此生死存亡之刻,陳鳴動用了最後的殺手鐧,將氣海中那點黃色的靈壤分出一半,盡數注入到“太嶽劍”中。

  頓時,“太嶽劍”綻入出絕世的光華,一股令整個天地都為之悸動的氣息爆發開來。

  “這是——”

  杜如松臉色劇變。

  不遠處的顧浩川也是面露驚容,這一劍,相當於神藏境強者的一擊。那種令人心這是悸動,讓天地為之震盪的力量,他再熟悉不過。

  “閉眼!”

  只見黃色的劍光一亮,世間彷彿失去了顔色。那道紅光與之相比,如同螢火之光般微弱。

  顧浩川眼睛緊閉,依舊有眼淚滾滾而落。

  旁邊的顧正山更慘,慘叫一聲,眼睛有血淚流出。

  另一邊,與玉海棠纏鬥的那個黑衣大漢怪叫一聲,硬生生受了她一劍,就此遁逃而去。

  玉海棠沒有追,她的力量珍貴,自然不會浪費在無關緊的對手身上。

  她大聲說道,“袁掌門劍斬一品,這等威勢,讓人心折。我另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隨後,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你擊殺了一位LV99的敵人,獲得經驗值二百一十萬。】

  陳鳴看到眼前的提示,鬆了口氣,終於除掉了這個大敵。

  當然,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手中的“太嶽劍”變得光華黯淡,方才那一擊,對它的消耗太大了。近段時間之內,最好不要動用,不然,就會消耗本源。

  最後很可能落得像“鳴鳳劍”一樣的下場。

  還好,剛才那一擊,消耗的是靈壤的力量,他體內的罡元消耗並不多,還有一戰之力。

  他大喝一聲,“幾位,熱鬧看夠了吧?可以出來了。”

  只見三道人影分別從三個方位走出,隔著老遠,朝她行禮,其中一人說道,“在下谷郡何銳,姑娘以二品的修為,劍斬一品,這等劍法,實乃是神乎其神,令人嘆為觀止……”

  谷郡何家。

  找的就是你們!

  陳鳴打斷了他,“既然你們看見了,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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