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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神出鬼沒又似乎很瞭解他的S,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可惜眼前沒人能給紀斂則答案。

當紀斂則祭出了手中的應急裝置,以及傅森說完那番話後,許家明突然間大受刺激,命令傭人和保鏢要將他二人當場扣押。

許振的柺杖啪地砸向許家明,一聲喝止,在場沒人敢動了。

隨後他又將錐子般的目光,瞄準了那個身上搜出藥紙包的年輕男孩,沉沉開口:“我記得你,你是孫媽的孩子,是誰指使你的?”

被許振這副威壓十足的模樣一嚇,男孩撲通跪在地上,身體匍匐著地,肩膀微微發抖:“饒、饒了我……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

許振漠然別開眼神:“帶下去,處理乾淨。”

男孩臉上血色霎時盡褪,飛快撲到了許家明腿邊。

“少爺、大少爺……救救我!您救救我,您說了的,您對我保證過,只要我聽從您的吩咐,我媽就會被放出來,不僅是下藥,還有電閘——”

“滾開!”

許家明一腳將他踢遠,嘶吼唿救的男孩被幾個保鏢迅速拖了出去。

客廳裡重新恢復詭異的寂靜,許家明看見紀斂則把手裡那個儲存器,隨意往客廳茶几上一扔,心底發出一道自嘲般的譏笑。

果然,什麼應急裝置的說辭都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自亂陣腳。

否則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前面根本不用浪費口舌剖析那麼多,直接放出應急裝置裡的影片就行了。

只可惜今晚行動得太過倉促,又被傅森一通攪合,才讓他著了他們的圈套。

到了這時候,許家明反倒不像先前那樣暴躁憤怒了,他奇蹟般平靜下來,心底一片清明。

黃悠確實是他買通異形殺了的,許如霜也是他親自動的手。

他提前給許如霜下了藥,再讓人破壞電閘,等全屋停電後,先摔碎了二樓的花瓶,再把許如霜推下了樓梯。

就算女孩沒能當場摔死,迅速毒發的情況下,搶救回來的機率也只有萬分之一。

至於那包藥物,剛才許振命人搜查許善君的房間,孫媽兒子便混在了其中,將剩餘的藥偷偷倒進了許如霜的茶杯裡,以此嫁禍給許善君。

順利的話,或許還能一石二鳥除掉傅森這個礙眼的家庭醫生。

包括當初黃悠死的那天,孫媽也是受了他的指使,故意誤導眾人的視線,將嫌疑鎖定在了許善君身上。

許家明處心積慮謀劃了很多事,卻敗在了最後一步,可他一點也不後悔,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出生於許家,生活在汙染區這種混亂的地方,每天都要面對野羅蘭那幫牛鬼蛇神,如果做不到心狠手辣,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即使重來一次,他也依然會毫不猶豫選擇這條路,只不過做得會更周全。

因此當許振問他:“你有什麼想說的?”

許家明只是平靜開口:“父親,您真的要輕信這兩個外來人,而不願意信任您的親生兒子嗎?”

許振注視了他良久,神情變得悲哀又心寒,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短短几個小時,許善君的心情經歷了數度大起大落,一股怒火由內而外升騰,她大步衝到許家明面前,揚起胳膊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你這個畜生!”

耳光沒能扇到臉上,手腕讓許家明中途截住,他滿眼嘲弄盯著她:“二妹,你在這裝什麼無辜?湯成興不就是你讓章文安弄死的嗎。”

許善君失去了理智和風度,惡語相向:“如果不是你,成興怎麼會死?!你害死了黃悠,又親手殺瞭如霜,現在還想嫁禍給我!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禽獸!畜生不如的東西!”

兩兄妹撕破了臉,互相指責謾罵,恨不得生吃了對方。

另一邊許沐風和許亦煬兩人,突然間生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誰都沒有參與進去,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地上還躺著許如霜的屍體,死者的家屬們卻忙著窩裡鬥,場面一度變得滑稽又荒唐。

“夠了……夠了!!”許振厲聲呵斥,嗓音連帶著身體一起震顫,滿眼失望看著自己的兒女,“你們這群白眼狼,不知悔改的東西,是我看錯了你們,生錯了你們!”

紀斂則朝許振走過去,在一片謾罵聲中淡淡開口:“許先生,真相已經大白,剩下的家務事您自行處理。”

許家的幾樁命案對紀斂則來說,充其量只算做小兒科,之所以浪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主要還是為了揪出原柏。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後續處理他並不關心,也沒興趣看許家人狗咬狗。

縱然許家明和許善君都有犯罪事實,可此刻並不適合暴露身份抓捕,當下最重要的目標依然是野羅蘭。

許家和許氏集團越是混亂,對於圍剿野羅蘭的計劃也越有利,更何況有許振親自坐鎮,其餘人也掀不起太大亂子。

和許振簡單說了兩句,紀斂則不再耽誤時間觀看鬧劇,也沒管還想挽留自己的許沐風,扔下一屋子人轉身離開。

只不過在邁出屋子的那一刻,目光不著痕跡的,在角落裡的傅森身上停留兩秒。

這位同樣不屬於許家的局外人,對於眼前的鬧劇表現得過於平和淡然了,就連緋聞物件許如霜的死,從頭到尾也沒有引起他的半分波瀾。

看來之前對此人的種種傳聞和猜測,都有著不小的偏差。

……

拒絕了許沐風派車相送的提議,紀斂則獨自離開許宅範圍,迎著黯淡的月光,走在涼風陣陣的山路間。

本想通知林其琛的司機過來接,抬頭卻發現前方道路邊,靜靜停了一輛低調的灰色轎車。

腳步微頓,紀斂則走過去拉開車門,看見了駕駛座上的江冶。

對方將座椅放倒四十五度,懶洋洋抱著胳膊假寐,一臉意興闌珊的樣子。

“三小時零五分鐘,你遲到了。”

“你也沒有遵守約定。”

紀斂則坐進副駕,拉動安全帶想插好鎖釦,江冶睜開眼俯身過來,拽住了他的安全帶,語氣隱含一股幽怨。

“搞清楚,是你先拋下的我。”

車內暖色燈光自動亮起,紀斂則注視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直勾勾的眼神讓他避無可避,眼底那份浮動的情愫也不似作偽。

紀斂則握住江冶手腕,牽動著將安全帶插進鎖座,平穩開口:“等了這麼久,不想早點回去休息?”

江冶冷哼一聲,反客為主牽住他的手,往唇邊送了送,一吻落下,又咬了口手背。

“你還知道我等了很久?都快累死了。”

紀斂則沒有拒絕他的意思,眼神沉靜的看著面前人:“那就先回去。”

江冶放開他,給自己也繫好安全帶,發動了汽車引擎,說:“回去再找你算帳。”

-

路上花了快一個小時,總算驅車趕回了私人別墅。

剛才還說著要算帳的人,轉頭拎了個藥箱出來,把廚房喝水的紀斂則拉進客廳,拿出幾樣清創藥品,替紀斂則處理耳後的傷口。

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用生理鹽水化開的時候,冰涼的溫度中帶著少許刺痛,紀斂則面無波瀾,還算配合的坐在沙發上讓對方擺弄。

“阿則,你是我的omega。”江冶低聲說,“以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別讓自己受傷。”

紀斂則不以為意:“這點小傷算不上什麼。”

豈料江冶話音一轉:“你承認是我的omega了?”

紀斂則靜了片刻,沒有接這句話,轉而道:“這幾天我不在,楊修怎麼樣?”

江冶發出哂笑,似乎在笑他的掩耳盜鈴,放下生理鹽水,換了新棉球沾上碘伏,輕輕擦拭那道半指長的傷口。

“你安排了人天天暗中跟著我,他們沒把情況匯報給你?”

那些負責監視和保護江冶的人,確實會天天向紀斂則匯報他的情況。

江冶這幾日沒去見楊修,也沒單獨見過任何人,除了今晚擅自跑去許宅找紀斂則,或者偶爾配合林其琛出面做些事情,其餘時間都待在這棟房子裡,像個資深宅男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至於楊修引江冶去廢棄廠的事情,那天暗中盯守廢棄廠的人沒有死,只是被調虎離山了,後續也暫未發現太多可疑之處。

好似真如同江冶所說的那樣,楊修把他騙去廢棄廠想趁機逃跑,然後他揍了他一頓,事情就這麼簡單。

上完最後一遍藥,江冶丟開鑷子和棉球,膝蓋跪上沙發欺身過去,面對面壓住了紀斂則,把他兩隻手臂也抓起來按在了柔軟的沙發邊。

“你不信我,懷疑我,我好傷心。”江冶俯身低頭,氣息在紀斂則唇邊徘徊,“說了很多次,如果世界上有人想傷害阿則,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可你就是不信,到現在了還是不信,你怎麼這麼無情?”

紀斂則並不喜歡被人壓制掌控,這個姿勢讓他感受到了威脅和被動,身體下意識做好了反制的準備,可他卻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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