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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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看著那雙素白清瘦的手,看著對方沒有溫度和感情的眼睛,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面前冷血殘忍的監察長,與昨夜懷裡的omega產生極度割裂的對比,江冶的視線難以自控黏住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神裡,浮起一抹又痴又瘋的光芒。
楊修痛得幾欲昏死,眼淚、汗水和口水流了滿臉,掉落在地洇溼了一小塊地面。
他還是個異形,強大的自愈能力在這一刻成了幫兇,骨頭連續斷裂又癒合,劇痛浸入神經重複了幾百上千次,雙眼矇住後更是加倍放大了這種恐懼。
他壓根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只能在絕望的沉默中,遭受一場永無止境的凌遲。
待到所有碎了的骨頭重新恢復,楊修早已奄奄一息,自愈能力消耗了全部體力,他現在連動一下手指都極度痛苦。
紀斂則替他接好脫臼的下頜關節,沉心靜氣開口:“最後一次,原柏和野羅蘭做了什麼交易?你可以放心,就算你選擇閉口不答,我也不會再打斷你手腳,只會把你送到原柏手裡。”
一場折磨和凌遲下來,楊修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當紀斂則說完那句話後,他痛哭流涕著交代了更多真相。
楊修坦白說,岑黎下落不明有好一段時間了,章文安起了異心,非但想私吞許氏集團,還想掌控整個哥洲市。
為了報復檢測機構,原柏暗中和他做了人命交易。
章文安如今隻手遮天,替原柏掩蓋了血洗檢測機構的事,也願意幫他追殺楊修,條件是原柏要去殺了湯成興,再潛入許宅把許家攪得一團亂。
楊修說:“我真的就知道這麼多了,岑先生失蹤,野羅蘭內部遲早會亂,章文安狼子野心想殺我滅口,原柏更是個不顧一切的瘋子,在哥洲我活不下去,求求你們……求你們救我一命。”
這份說辭聽起來具有一定可信度,邏輯上也圓得過去,可紀斂則心底仍舊有所懷疑。
原柏對自己太瞭解了,再加上對方的矛盾行事,紀斂則總覺得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不過楊修如果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可以做到繼續撒謊,那隻能證明此人心志堅定到了一種極端的地步,又或者他想隱瞞的事情,比他的命還重要萬倍。
短時間內估計審不出什麼東西了,紀斂則一刀扎穿楊修腺體,破壞了他的異形能力。
決定找個合適的時間,安排人把楊修秘密送去奉都,等關押進監察部後,讓鍾瀾星那幫人慢慢陪他耗。
當了半天觀眾的江冶終於坐不住了,閒庭信步走過來,一腳把哀嚎的楊修踢暈過去。
他托起紀斂則的手,摘下金屬指虎隨意丟掉,將沾到的鮮血一點點擦乾淨,最後握進掌心,耐心細緻幫他揉按手指。
“幹嘛那麼辛苦,這些無聊的事隨便扔給誰做就好了,或者我代勞也行,不要累到自己。”
紀斂則習慣了這人不分場合的甜言蜜語,懶得抽回自己手,指尖微彎碰了碰對方。
“走吧。”
-
兩天後,許沐風那邊傳來訊息,在許家明犯下一系列傷天害理的錯事後,最後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的,卻只有許善君。
理由是私自聯絡勾結野羅蘭,殘害親人手足,罪大惡極。
儘管許善君也做了惡,可程度遠遠比不上許家明,即便如此,許振依舊選擇保住了這個長子。
大概正是因為猜到了這一步,許家明才敢那樣有恃無恐。
許振親自下令,強制許善君卸去集團所有事務,軟禁在家中不能輕易露面。
她手頭的專案和權利,被平分給了許亦煬許沐風。
原先與萊恩集團的合作專案,順勢落到了許亦煬手中,而許沐風接手了野羅蘭的業務,開始進一步與章文安接觸。
作為勝利者的許家明,倒是沒能得到明面上的利益,或許這也是許振對他的警告。
如此一來,除了集團核心的許家明,許沐風和許亦煬兩位極不對付的兄弟,成了最直接的競爭關係。
經過這段時間的排查,許沐風已經百分百確定,之前在金港度假島以及後面的白河市,安排殺手追殺他的人就是許亦煬。
紀斂則忙著追蹤原柏的期間,林其琛也在江冶的配合下,順藤摸瓜查出了重要線索。
當初在萊恩集團安插眼線、利用分公司進出口貿易洗錢的幕後黑手,也正是許亦煬。
他不僅想拉萊恩集團下水,更想以此作為跳板,增加自己在許家的競爭力。
是以那時許沐風第一天去公司報道,許亦煬跑來大鬧一通,目的壓根不是為了讓許沐風難堪,而是聽說萊恩集團的人過來了,找藉口來公司打探情況罷了。
林其琛毫不手軟,確定幕後黑手是誰的當天,展開了最直接的反擊報復。
他利用雙方的專案合作,先註冊了兩家表面上和萊恩集團無關的海外貿易公司,作為第三方媒介,假意答應幫助許氏集團洗黑錢。
等許亦煬慢慢放鬆警惕,把三筆款項分開匯過去後,立刻凍結公司帳戶,導致其他專案資金鍊斷裂,直接坑了許氏集團一大筆錢。
總公司那邊也受到了影響,許亦煬被許家明當著董事會的面,噼頭蓋臉訓了一頓,裡子面子丟了個乾淨,還因此被降職,在集團裡地位搖搖欲墜。
隔天,冒充萊恩集團劉副總的江冶,收到一封許亦煬發出的邀請函。
對方不知道發什麼瘋,說是要給他賠禮道歉,還邀請他共進晚餐,希望萊恩能再認真考慮一下合作事宜。
這封莫名其妙的邀請函,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八成是場鴻門宴,江冶當然不會有興趣去參加,隨手扔進垃圾桶置之不理。
結果那天傍晚,他的車就被人當街劫了。
這輛車是江冶作為“劉副總”這個身份,出席各種場合需要乘坐的轎車,剛巧那晚林其琛就在車上。
而自打揭穿許家明的陰謀後,紀斂則也不再冒用許沐風助理的身份,一直沒有明面上去過許氏集團。
他和林其琛一樣,藏在暗地裡操控事情發展,偶爾需要辦點什麼事,就矇頭遮面偽裝成保鏢,伴隨江冶左右出行。
好比今晚,他一身黑的打扮坐在副駕,帶著面罩和鴨舌帽,只露出狹長銳利的雙眼,平靜望著窗外那些公然劫車的許家保鏢們。
“操他大爺的,”林其琛滿臉凶氣,“敢攔老子車,許亦煬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同樣坐在後座的江冶,不鹹不淡瞥他一眼:“嗓門真大。”
林其琛:“……”
領頭的那個保鏢握了把手槍,走過來敲車窗說:“劉總,我們許先生想請您吃飯,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江冶把車窗降下半扇,漫不經心看向他:“這就是你們邀請的態度?”
保鏢說:“特殊情況,還請諒解。”
江冶笑了笑:“諒解?可以啊,你現在開槍自殺,我就諒解一下去見許亦煬。”
保鏢噎住,眼神瞬間不友好起來,手中的武器也蠢蠢欲動。
“不自殺就滾。”
江冶收回視線,目中無人的關上了車窗。
林其琛滿臉不耐煩:“你跟那種貨色廢什麼話,直接開車碾過去,真當老子怕了他們?!”
江冶手背支著太陽穴,假模假樣嘆了口氣:“阿則,他好吵啊。”
林其琛胸口一堵:“……你是不是有病?嫌吵就下去。”
“沒問題,麻煩你先把這麼多天工資結一下,我不給人免費跑腿。”
紀斂則沒空管兩人幼稚的拌嘴,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是許沐風發來的,字裡行間透露出緊迫和驚慌。
【救命!許亦煬想殺了我!你快來啊啊啊啊!】
後面又附帶了一條地址,不知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地址正是許亦煬邀請江冶共進晚餐的酒店。
目前章文安那邊還沒有進展,許沐風暫時不能死,許氏集團也留著有用。
手機扔回兜裡,紀斂則發話:“跟他們過去,看看許亦煬想幹什麼。”
江冶立刻停止吵架,一副很懂事的樣子:“好,阿則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其琛咬牙切齒的翻了個白眼。
本以為這趟鴻門宴,必定又要周旋半天,或者有一場激烈血戰,誰知幾人剛被挾持到酒店,進了包廂一看。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飛濺得到處都是,場面異常混亂。
許亦煬似乎大受刺激,拿槍指住許沐風腦袋,眼看著就要開槍。
紀斂則來不及深思和猶豫,當即撂倒身邊一個保鏢,截了他手裡的槍,砰砰射出三發子彈,分別打中許亦煬手腕、膝蓋和大腿,讓他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許亦煬痛叫著倒地,其餘保鏢們也終於反應過來,想要開槍反擊。
江冶剛準備釋放資訊素大開殺戒,豈料林其琛早就安排好了後手,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破門而入,在最短時間內解決了許亦煬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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