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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提出疑問:“野羅蘭的人在追殺楊修。”

“不可能。”簡世暄語氣篤定,“喬婷那時候傳出訊息,說楊修對野羅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且深受岑黎和分部頭領的信任,他自己也有一定的背景勢力,沒有岑黎點頭誰敢殺他?否則喬婷也不會被他想方設法滅口了。假如真像你說的,有人要追殺楊修,那他身上一定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要殺他的人是原柏呢?”

“原柏?”簡世暄搖了搖頭,沉思說,“原柏那個人調查到的資訊太少了,千機局不瞭解他,但我保守估計,他在野羅蘭裡的地位不會低。”

這些說辭和紀斂則瞭解到的真相大相徑庭,他一時間沒吭聲,兀自凝眉思忖。

簡世暄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換上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紀斂則,再送你一條訊息,那個姓章的可是出了五千萬的高價,點名要買你的行蹤,看起來對你的命勢在必得啊。不過我拒絕了他,你現在又多欠我一次人情了。”

許久沒開口的江冶,這會兒又替omega發話了。

“阿則今天救了你的命,就算是一百次人情也還上了,還是在簡老闆心裡,自己的命不值五千萬?”

紀斂則頓了兩秒,眼底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又很快消失無蹤。

“簡老闆行事作風一向是這樣,要錢不要命。”

簡世暄摸了摸自己左肩,只覺得傷口更疼了,突然無比想念起遠在奉都的雲殷來。

可能是怕自己老闆被活生生氣死,千機局的人終於上來稟報,經過專業刑訊逼供,章文安坦白了一部分關於原柏的事情。

簡世暄:“說。”

“章文安坦明,原柏17歲時S級基因顯現,被野羅蘭單獨關押看管,進行了長達一年的有目的訓練和改造。他的訓練方式和白瓚那些人不一樣,原柏被野羅蘭嚴苛要求,必須完整模仿聯盟監察長紀斂則的一舉一動,不僅要模仿他的殺人手法和行事風格,就連愛好習慣都必須和紀斂則一模一樣。”

千機局的下屬將章文安的口供,原原本本的複述出來。

“幾百天的非人折磨讓原柏徹底瘋了,他心理變態開始報復殺人,岑黎在金港出事以後,他先殺光了檢測機構和曾經訓練過他的人,隨後又與章文安達成合作追殺楊修。這次原柏摻和許家的事,不僅是為了殺湯成興等人,還是專門衝著紀斂則去的。”

乍然聽到這麼多和自己有關的訊息,紀斂則微微怔愣,表情也逐漸冷了下去。

江冶嘴角笑容不變,眼睛卻輕輕眯了一下。

簡世暄幸災樂禍看了他倆一眼,追問道:“楊修的下落他有沒有透露?”

“沒有。”下屬說,“關於楊修的事情,章文安除了說原柏想殺他,剩下的堅持自己什麼都不清楚。”

毫不遲疑,紀斂則抬腿往地下室走,江冶立刻起身跟上。

地下室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失去自愈能力的章文安,幾乎成了一頭血淋淋的怪物,從頭到腳慘不忍睹。

看見同時出現的紀斂則和江冶,被綁在座椅上的章文安前一秒還在嚎叫,後一秒眼裡閃爍出了澎湃的殺意。

“紀斂則……紀監察長!你終於捨得露面了。”

黃悠死的那天,章文安在許家和紀斂則打過照面,彼時他並不清楚那個冒充許沐風助理的人,就是岑黎下過死令要追殺的紀斂則。

後來原柏和紀斂則交上手,又負傷逃走後,章文安暗地裡派了不少人搜捕紀斂則。

然而是他太小瞧他了,這個聲名在外的監察長極會偽裝和反偵察,即便清楚紀斂則就在哥洲,可非但摸不到他的行蹤,今天還被對方狠狠擺了一道。

章文安越想越激動,帶上了咬牙切齒的興奮:“難怪原柏那小子對你念念不忘,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怎麼可能忍受自己只是個仿冒品的事實!他一定會殺了你!”

紀斂則心緒毫無波瀾,不為對方話語所動,上前幾步盯住章文安的眼睛。

“岑黎在哪?”

“岑黎死了!他早就死了!”

章文安放聲大笑,言語間也變得瘋癲起來:“你在奉都和金港弄死了那麼多野羅蘭的人,壞了岑黎的好事,你的人頭已經很值錢了!”

咔嚓一聲,紀斂則斷了他一根手指。

章文安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痛覺,笑得越來越放肆:“共和國要完蛋了!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所有人!尤其是你紀斂則,他們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

最後那句話沒說完,章文安連人帶椅子一塊兒摔飛出去,勐地砸在牆面上,噴了口黑紅色的鮮血出來。

焚烏香資訊素擠佔了整座地下室,連千機局的人都不能倖免,被無辜波及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找死的蠢貨,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造次?”

江冶的口吻平和又從容,緩步上前,一腳踩在章文安肩窩上,面不改色蹍斷了他的鎖骨。

再次感受到那股彷彿能摧毀一切的資訊素,章文安全身傷口止不住地爆出血花,心底的恐懼成倍放大,不停吞噬著血肉生命,讓人想要失聲尖叫。

江冶居高臨下睨視他:“你可以去死了。”

還有許多事情沒弄清楚,章文安這個活口得先留下,紀斂則走過去想阻止江冶。

誰知章文安突然捂住胸口大汗淋漓,全身像過電一樣瘋狂抽搐起來,口唇青紫發灰,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暴斃身亡了。

紀斂則神情冷肅,迅速蹲下探了探他的頸脖。

脈搏唿吸剎那間全消失了,這不是江冶的資訊素造成,而是心臟驟停猝死的表現。

章文安正值壯年,還是高等級的異形,心臟有嚴重毛病的機率極小,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早就想殺他滅口,所以提前動了手腳。

換句話說,不管今天他會不會被抓過來審訊,章文安都一定會死。

隨著線索不斷深入,事態發展變得越發撲朔迷離,加上今天章文安突如其來的暴斃,讓紀斂則心底深處那股怪異感和懷疑也進一步加劇。

彷彿冥冥之中有隻大手,一步步推動局面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走,深埋其中的陰謀在暗流裡蠢蠢欲動。

當前的情況從明面上看,岑黎至今為止沒有訊息,章文安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岑黎的位置,並且吞併許氏集團。

與他達成合作的原柏,一邊報復野羅蘭追殺楊修,一邊進入許家盯上了紀斂則。

可這些事情中,有個非常矛盾和奇怪的點。

他們是從哪裡得知紀斂則的行蹤和身份的?原柏又為什麼一開始就會衝著他來,而且做的每件事似乎都在干擾他的視線?

更可疑的是,原柏是故意仿照他的一舉一動,被人專門訓練出來的,這個訓練計劃從一年前就開始了。

一個近兩年才漸漸浮出水面的恐怖組織,裡面有什麼人會這麼瞭解他?

縱使身為聯盟監察長,冷酷無情的聲名在外,紀斂則卻極少在大眾面前公開表明過身份,喜好習慣更是從不向外界透露。

至於見過他的白瓚和岑黎等人,就算不是非死即失蹤,也不可能瞭解他到如此程度。

有了這個前提,紀斂則根本猜不到那個人是誰。

來到哥洲以後,更是經過了重重偽裝,沒人能輕易調查得到他行蹤,只有許沐風清楚他和江冶的存在。

可貿然將他們的身份洩露給野羅蘭,對目前的許沐風來說沒有丁點好處。

集團裡還有個心腹大患許家明沒除掉,若是行差踏錯一步,讓對方抓了把柄,許沐風就要吃不了兜著走,所以他很難冒著巨大的風險反水。

再考慮到章文安的態度,假使岑黎沒有失去聯絡,而是躲掉了天羅地網的追捕,在暗地裡操控一切。

那麼章文安就不可能如此囂張狂妄,他再自大也沒有實力當面和岑黎叫板。

而屠了檢測機構的原柏,岑黎也不會讓他安然無恙,更別說還讓他和章文安聯手了。

退一萬步說,紀斂則手裡還有個監視起來的楊修,楊修清楚那麼多秘密,難道岑黎真的會無動於衷讓他被帶走?

再轉念一想,若是岑黎確實失蹤了,連章文安等人也不清楚他去了哪裡的話,那麼隱藏在哥洲和野羅蘭背後,那個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又對他和江冶都瞭若指掌的人——究竟會是誰?

是原柏?還是某個從未露過面的人?

正當思維高速運轉,千頭萬緒纏在一起像團亂麻時,紀斂則的手被人不輕不重握住了。

微涼的溫度覆蓋,那人將手指擠進來與他緊密相牽。

“不用顧忌任何人,無論如何,他們傷不了你。”江冶的嗓音落進血腥的地下室中,平添了幾分森然蠱惑,他抬手擦掉紀斂則眼角濺上的血跡,“阿則想要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得到。”

紀斂則扭頭看對方,眼底的怔忪尚未褪去,一道鈴聲打破了弔詭又繾綣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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