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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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完每一個隊員,穆意風的話題最後落在了紀斂則身上,旁敲側擊道——
“你看,不是非要有多麼偉大的目標,才能成為塞壬小隊的一員。很多時候就是因為這種無法預測的際遇,我們才會萍水相逢,成為彼此信任的朋友和戰友。哪怕開頭不是那麼美好,但過程和結局或許是圓滿的呢,對不對?”
紀斂則的思維不知不覺,被牽動進了對方飽含情緒的話語中,看著眼前鮮活的一幕幕畫面,彷彿也跟著親歷了一遍隊員們前二十年的人生。
他轉向穆意風,問道:“那你呢?為什麼加入塞壬?”
對方介紹了所有人,卻唯獨沒介紹自己。
好像沒料到紀斂則會有此一問,穆意風怔然須臾,臉上出現了一抹自由又真摯的笑。
“我之所以加入塞壬,是想為那些遭遇苦難的人,鋪一條能走下去的路,想揭開這個世界的不公,為S正名,為所有受到冤屈的普通人正名。”
穆意風從小父母雙亡,在孤兒院長大,受了不少欺負,也見識過太多人間冷暖。
他17歲分化成S後,終於得以離開孤兒院,可還沒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就被一群毫無底線的混混給纏上了。
混混們對他騷擾、跟蹤、搶劫,做了一切下三濫的事情。
差點被迫殺人時,江冶像救星一樣出現在面前,不僅替他解了圍,還帶著他一起走向了完全嶄新的人生。
從那時候開始,穆意風就樹立了人生願景。
如果將來某一天,能夠站上這個世界的規則頂端,他想護住千千萬萬個像曾經的自己一樣,被偏見和不公迫害過的底層人類。
看見紀斂則微微發愣的神情,穆意風笑容裡多出一抹揶揄。
“怎麼了,覺得我的想法很天真?”
紀斂則搖搖頭:“沒有。”
他只是在想,所有人加入塞壬都有自己的原因,那麼組建出塞壬小隊的江冶,又是為了什麼?
腦子裡剛冒出江冶那張臉,肩膀忽地被人一拍,穆意風挑了挑下巴。
“隊長又來查崗了。”
紀斂則聞聲扭頭,不遠處的操場上,身穿白色軍裝的江冶從聯盟辦完事回來,迎風立在一棵繁茂的槐樹下,抬起手朝他招了招,嗓音被清風吹到耳邊。
“十二,過來——”
“去吧。”穆意風說。
紀斂則站起來往槐樹的方向走,拉近距離後,聽到江冶問:“午飯想吃什麼?帶你去外面開小灶。”
這句話被草坪上的隊員們耳尖的聽了去,眾人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
羅卓大喊:“隊長!你怎麼又單獨帶小則一個人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左陌說:“你太偏心了,不公平。”
左洛承復讀:“不公平。”
方堯跟著喊:“隊長大人!吃什麼好吃的,能給我帶一份嗎?”
胡元嘆了口氣:“好餓啊。”
剩下的蔣熾、凌千姿、舒雅和趙知宛四個人一骨碌爬起來,大步往江冶的方向走,用行動表明這頓飯他們蹭定了。
江冶漫不經心抱著胳膊,很沒良心的說:“誰敢過來一步,誰晚上就去通宵站崗,要吃飯讓穆意風帶你們去,多少錢算我帳上。”
一聽這話,幾人驚恐萬狀,齊刷刷停住了腳步,包括離得最近的紀斂則。
江冶上前兩步,指尖一彈紀斂則額頭:“是不是傻,誰說要罰你了?”
其他人:“?”
紀斂則餘光瞥見用眼神譴責自己的隊友們,莫名覺得有點心虛,沒說話。
穆意風走下看臺,笑著衝大家拍了拍掌,解圍說:“好了各位,小則年紀最小,還在長身體的時候,隊長也是怕他訓練強度太大,營養跟不上。要吃飯的跟我走,有人好不容易請次客,別給他省錢啊。”
眾人這才善罷甘休,熱情高漲的討論中午要吃什麼大餐。
江冶笑了笑,掌心放在紀斂則後腦杓上,不輕不重揉了把,領著人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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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穆意風那番算得上促膝長談的開解,紀斂則被潛移默化影響,開始嘗試著走出第一步,主動融入塞壬小隊這個團體。
可惜他太低估隊友們能折騰的程度了。
原先紀斂則故意不合群的時候,都能強迫的被帶著一起鬧,現在願意主動配合了,其他人更是得寸進尺。
今天又是上次那位老教授的外語課,上課前,胡元拿出一大袋自己做的豆沙青團,發給了大家吃。
接著方堯和蔣熾兩個閒得沒事幹的,圍繞“製作青團的原材料能否生吃”這個話題,激情地吵了三百個回合。
又因為江冶最近總是喊紀斂則“十二”,羅卓也跟風的喊起了十二,還非要讓紀斂則叫他卓哥。
凌千姿大罵他倚老賣老不要臉,羅卓一掀袖子,兩人在教室裡幹起了架,幹架過程中不小心打翻了趙知宛的水杯。
趙知宛冷著臉一人給了一腳,凌千姿摔到舒雅身上,兩人因慣性差點一起翻出窗戶。
羅卓被踹去了左陌跟前,順帶撞醒了後桌打瞌睡的左洛承。
教室裡亂作一團,一群人只差沒用資訊素打架了,直到上課鈴響,老教授站上講臺開始板書,紀斂則的耳朵才終於清淨了一會兒。
由於所有隊員的手機都按規定上繳了,老教授的外語課又格外晦澀難懂,努力裝了十幾分鐘好學生,一群人又開始蠢蠢欲動。
凌千姿和羅卓兩位罪魁禍首,慫恿其他人一起開小差,偷偷在課堂上玩起了擊鼓傳花。
以老教授的板書時間為準,當他停下粉筆那一刻,紙團留在誰桌上,誰待會兒就請大家喝飲料。
一個湯圓大小的紙團,在十張課桌之間飛速扔來扔去,大家把平日裡下苦功夫訓練出來的敏捷度,全用在了擾亂課堂秩序上。
紀斂則傳給胡元,胡元傳給方堯,方堯又傳給蔣熾……
傳完了一整圈下來,最終又回到了紀斂則手上,老教授板書到了最後一行字,紀斂則眼疾手快一扔,紙團飛向了斜前方的羅卓。
誰料這小子為了耍賴,勐地把桌子往旁邊一抽。
桌腿發出刺耳的剮蹭音,紙團掉落在地,老教授也轉過了身來。
羅卓還沒來得及得意,只見講臺上的教授神情和藹,當眾用手機撥了個電話,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江隊長,麻煩你到教學樓來一趟,這群學生無法無天,我管不了了。”
所有人:“!?!”
五分鐘後,江冶站在了教室裡。
教授拿出偷偷用手機錄下的影片罪證,讓他完整看到了十個人擊鼓傳花的過程。
弄清楚狀況後,江冶去到走廊上,目光從左到右掃視一遍貼牆罰站的隊員們,皮笑肉不笑。
“看來是訓練量不夠,才讓你們一個個精力這麼旺盛,喜歡擊鼓傳花是吧?現在下樓,負重二十公斤越野跑,給我邊跑邊傳,只要一個人沒跑吐,誰都別想停。”
在隊員們一片悲痛欲絕的目光裡,江冶走向最邊上的紀斂則,盯著他因為心虛抿住雙唇的樣子,表情莞爾,伸出食指點了點。
“你,跑完之後來找我,今晚加練。”
紀斂則:“……”
大家紛紛扭頭看他,眼神赫然間從悲痛欲絕,變成了震驚的同情。
第103章 爆炸
時間不緊不慢,進入了六月份,炎夏正式到來。
紀斂則渾身狼狽,帶了數不清的小傷從野外叢林裡爬出來,迎接他的是坐在敞篷吉普車上、戴了墨鏡閒情逸致的江冶。
江冶拎了個喇叭,笑吟吟衝他道:“恭喜,野外生存考核透過,表現不錯。”
紀斂則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將負重的揹包扔在一邊,又累又餓又困,連半個字都不想多說。
總算知道隊內其他人為什麼一聽見“野外生存”四個字,就哭天搶地的要死要活了,確實不是人能幹的事。
江冶朝他伸出一隻手:“多大的人了還坐地上,走吧,帶你去放鬆。”
紀斂則腦子放空了片刻,盯著那隻手三秒,一把握了上去。
兩天後,塞壬小隊每月考核如期而至,紀斂則各個專案的成績都非常亮眼,經過綜合考察,總名次拿到了隊內第二,僅僅排在趙知宛後面。
方堯幾個起鬨讓紀斂則請客吃飯,紀斂則也沒吝嗇,掏出了自己的積蓄,請小隊所有人吃了一頓大餐。
剛慶祝完第二天,緊急任務來了。
一年多前,塞壬小隊剿滅了犯罪組織暗影社,其中一小部分漏網之魚趁亂逃離了汙染區。
因為組織裡的人魚龍混雜,又都是beta,極易藏匿於市井之間,警方花費了很大功夫,才終於追查到蛛絲馬跡,發現那夥人藏在了南湖市一家工廠裡。
擔心他們手裡還有剩餘的黑寶石,聯盟決定把緝拿暗影社殘餘團伙的任務,交給塞壬小隊執行。
隊內集合開會的時候,紀斂則也被一起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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