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8頁
沒有得到回應,江冶重新拆開一罐啤酒,彷彿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要是現在有喜歡的人,不算早戀了。”
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了山林深處,山莊內亮起成片的暖色燈光,將寂靜的傍晚照耀得燈火通明。
熱烘烘的煙火氣從炭火中撥散,縈繞去了每個人身邊,接住那些歡聲笑語,也接住了年少時未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一切的一切,都悄悄藏進了初冬寒夜中。
作者有話說:
小紀生日12.26
小江生日2.18
那天心血來潮測了一下他倆的MBTI,一個是ISTJ摩羯座,一個是ENFP水瓶座,配得不行了哈
第113章 失聯
一月初,共和國新年到來。
由於前段時間的天災人禍,慶祝新年的氣氛都比往常淡了不少,也註定一部分人今年過不好這個開頭了。
中央政府亂了好幾個月,終於在年初的時候,以總統孟津淮的名義,正式向聯盟發出了和談的請求。
表示願意與聯盟簽訂共治條約,讓出部分政治權力,一起解決共和國的難題。
這個“共治條約”無疑是政府做出的巨大讓步,也是孟津淮低頭妥協的象徵,周秋霖欣然接受。
雙方經過協商,最後將簽訂條約的地點,放在了奉都市最大的國際會展中心內,時間就定在本月12號。
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江冶把塞壬隊員召集起來,開了一次重要會議。
他清楚的告知所有人,在周秋霖代表聯盟和政府簽訂條約的當天,他會安排塞壬小隊秘密混進會展中心,滅了警衛隊,活捉周秋霖,並同一時間控制聯盟基地。
等計劃成功後,再將周秋霖這些年的惡行公之於眾,上報給聯盟總部,最後把他送上軍事法庭,接受最高刑事審判。
這個抉擇早已超出了“膽大包天”的範疇,它意味著過去周秋霖的統治很可能會被徹底推翻,亞太聯盟分部即將揭開新一輪篇章。
塞壬隊員們震驚了良久,默默消化完巨大的資訊量,隨即斬釘截鐵的給出回應,他們願意誓死追隨隊長,義無反顧執行他的每一個命令。
沒有江冶,就沒有這支塞壬小隊,也不會有那些屬於軍人的榮光。
當決定加入塞壬那一天,他們每個人的命運、前程與未來都和隊伍緊緊綁在了一起,他們願意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這是身為軍人義不容辭的使命,更是心甘情願的選擇。
部署完作戰計劃,江冶給隊員們放了最後一次假。
既是算作新年假,讓他們回去陪陪家人,也是考慮到萬一將來出了什麼意外,至少別讓這些隊員們留有遺憾。
假期一共五天,紀斂則原本不打算回去,然而等到第五天下午,紀璋又將電話打進了辦公室,說自己不太舒服,想讓他回家一趟。
距離上次回家,已經過去了半年多之久,就連這次新年,紀斂則也沒有陪伴過紀璋一天。
聽到電話裡父親帶病的咳聲,以及隱忍又無奈的懇求,紀斂則的心絃終歸是鬆動了。
他向江冶說明了情況,想回去探望一下紀璋,最遲歸隊時間不會超過今天晚上。
江冶目光落在他身上許久,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紀斂則回宿舍換了套外出的衣服,不經意瞟到櫃子角落放著的沉木盒。
猶豫片刻,開啟木盒蓋子,拿出了江冶送的那把手槍。
手槍裡的彈匣是滿的,每顆子彈都是特別定製,如果有可能,他希望這輩子也不要用上一顆子彈。
把槍塞回衣服內兜,紀斂則離開了基地。
-
到家的時候接近傍晚,紀璋讓傭人做好一桌子菜,坐在客廳裡等紀斂則。
他披了件毛衣外套,面容顯得憔悴和蒼白,看起來病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紀斂則快步過去,邊觀察邊問道:“看過醫生了嗎?”
“看了,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前一陣太累了,醫生開了藥,讓多休息休息。”紀璋拍著他的手說,“主要是爸爸想你了,這麼久沒回來,怕你在外面過得不好。”
紀斂則還是不放心,說道:“把你的檢查單和藥給我看看。”
紀璋笑笑:“先吃飯吧,吃完再看也不遲,今天有兩道菜是我做的,你多吃點。”
父子二人來到餐桌前落座,紀璋給紀斂則盛好湯,又不停的給他夾肉夾菜。
“一個人進聯盟這麼久,肯定沒有好好吃飯,你比之前瘦了很多,臉上都看不見多少肉了——來,嚐嚐這個紅燒排骨,是爸爸親手做的。”
碗裡堆得快裝不下了,紀斂則阻止了他繼續夾菜的動作,默默吃完大半碗,說道:“是不是周秋霖又為難你了?所以才會累出病來。”
紀璋似乎沒什麼胃口,隨便喝了點湯。
“今天不說這些,就好好吃飯,咱們父子倆多久沒這樣坐在一起過了?以前總覺得時間過得慢,盼著你快點長大成人,結果一不留神你就長這麼大了,爸爸想認真看看你。”
他的態度讓紀斂則覺得有點怪異,思忖兩秒,開口問道:“你在聯盟待了幾十年,有沒有想過提前退休?”
紀璋不答,又低頭喝了口湯。
紀斂則不想再兜圈子,單刀直入說:“你別再幫著周秋霖了,看袁鑫的結局就能知道,周秋霖是個卸磨殺驢的人,你幫他做的事越多,他越會提防你,遲早哪天就會下黑手。”
父子倆對視片刻,紀璋平靜開口。
“那你呢,你一意孤行摻和江冶的事情,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嗎?”
紀斂則神色淡淡:“你讓我進塞壬小隊的時候,難道沒想過會有這天?”
紀璋苦笑了一聲:“所以我後悔了,我後悔了小則,我以為把你送進塞壬是為你好,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紀斂則皺起眉頭,心中那股怪異感越來越強烈,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還是周秋霖要幹什麼?”
然而紀璋只是凝視著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決。
“小則,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一定會保全你的。”
咚!
紀斂則勐地站了起來,餐椅倒在木地板上砸出悶響,心臟沒來由的一沉。
他毅然決然往屋外走,邊走邊用手機撥電話。
紀璋的表現明顯不對勁,他懷疑周秋霖很可能會有什麼大動作,必須提前告訴江冶。
就在電話撥出去前一秒,紀斂則雙腿毫無徵兆地一軟,連人帶手機栽在了地上,緊接著眼前陣陣發黑,兩隻眼皮越來越重,就跟注射了某種麻醉藥一樣。
幾秒後,他半個字都沒說出來,閉眼昏了過去。
紀璋從餐桌上起身,快步走到紀斂則身邊,蹲下把兒子抱進了懷裡,生出細紋的雙眼微微泛紅。
“對不起……對不起孩子,我必須要保全你,我只能這麼做,你別怪爸爸。”
周秋霖早已下了最後通牒,紀斂則故意失聯這麼久,失去了信任和利用價值,如果他這個做父親的不願意配合,那麼下一個被處死的就是紀斂則。
紀璋抱著紀斂則,摸到了被他藏在衣服裡的槍,他看著那把手槍,喊來了幾個保鏢和傭人。
“看好少爺,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他踏出房間一步。”
-
最後一天新年假結束,當天夜晚,塞壬隊員們陸續回了基地。
江冶坐在紀斂則宿舍裡,從凌晨到深夜,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沒等到對方出現。
穆意風敲門,走進來,臉上頭次沒了溫潤的笑意。
“一直聯絡不上,紀璋那邊也沒訊息,大機率……是不會回來了。”
江冶望向窗外沉寂寒冷的月色,心臟彷彿溺進深潭中,又重又冷的向下拉扯。
如果說紀斂則是主動不回來的,從私心上來講,江冶不願意相信,也不認為他認識的紀斂則是個臨陣脫逃的人。
而站在客觀的角度,哪怕紀斂則要背叛他,把行動計劃洩露出去,此刻也不是最好的時機。
比起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那肯定是執行任務過程當中,突然給他們當頭一棒的殺傷力更大。
如此既不會打草驚蛇,也能給予塞壬小隊致命一擊,周秋霖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因此最大的可能,還是紀璋用了什麼手段,切斷了紀斂則和外界的聯絡。
壓抑在沉默中發酵,空氣充斥著深夜冰冷的溫度,讓人連唿吸都是凝滯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冶說:“通知下去,行動計劃作廢,換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是他的備選,儘管大致目標一樣,但行動細節與最初的計劃完全相反,隊內除了他和穆意風,沒有第二個人提前知曉。
穆意風也安靜了很長時間,才出聲應道:“好,你早點休息,有些事情……等解決完了眼下再說吧。”
-
翌日,1月12日,奉都市大雪。
這場暴雪醞釀了多日,終於在今天如洪流一般宣洩了出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