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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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這些都是白瓚精心為江冶準備的“獵物”,也成功用鮮血喚起了江冶嗜殺的一面,刺激他的精神和腺體,讓他處於失控暴走的邊緣。
紀斂則關注著江冶的同時,腦中思緒也轉得飛快。
對方意圖刺激江冶失控,想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如此一來,既可以暴露江冶還活著的秘密,或許還能逼著江冶成為流亡逃竄的殺人犯,屆時被聯盟和政府鋪天蓋地追捕後,除了和野羅蘭合作,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紀斂則面容裹上了一層寒氣,眼底浮現濃濃的殺意。
見江冶始終沒有反應,白瓚不耐煩說:“我讓你殺了紀斂則,聽到沒有?你嫌這些廢物太弱,現在來了一個不弱的,你倒是殺啊!”
聞言,江冶緩緩掀起眼皮,黝黑的瞳仁一片渾濁,沒有感情也沒有溫度,猶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修羅,頸間暗紅的血絲映照慘白的臉色,眼底也隱隱染上了血紅色,極致冷靜的表情中帶著驚人的瘋狂。
他看向紀斂則,好像不認識他一樣,漠然地移開視線,最後停留在了白瓚身上。
“吵死了。”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白瓚敏銳感受到了危險,面色倏地一變,就近抓起那個頭破血流的微胖男人,用力擲向了江冶,並同時釋放起了資訊素。
紀斂則向前一撲,卻撲了個空。
被丟出去的男人像個破布木偶一般,離江冶還有半米距離時勐地停住,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靜止幾秒後,他陡然間清醒過來,目眥欲裂慘叫著墜地。
儘管紀斂則也迅速釋放了資訊素,可只是起到了一個緩衝作用,男人重重摔落在地,掀起大片煙塵,身體瘋狂抽搐抖動,翻著白眼七竅流出鮮血。
緊接著下一秒,遠處的白瓚身體突然原地騰空,嘭地一下撞向了旁邊的水泥柱。
水泥柱四分五裂,爆發出來的灰塵漫天漂浮,而白瓚腹部被水泥柱裡斜伸的鋼筋驟然捅穿,勐地一滯後,哇地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江冶脖子上的暗紅血絲再度擴散加深,開始往慘白的臉頰蔓延,腫脹的腺體岌岌可危,他卻滿意地舒了一口氣,冰冷瘋狂的目光再度看向紀斂則。
“現在,輪到你了。”
第12章 安撫“標記”
“現在,輪到你了。”
說完這句,江冶卻依舊坐著不動,並未立刻出手。
白瓚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紀斂則少了幾分顧忌,對江冶的話充耳不聞,去到那個遭了無妄之災的倒黴男人身邊,探了一下他的唿吸和脈搏。
儘管極其微弱,所幸還有一息尚存,江冶沒下死手。
“你在擔心他?”
悠悠的嗓音從頭頂傳來,紀斂則抬起眼皮,看見江冶正歪著腦袋打量自己,唇邊殘忍的笑意似乎在說,只要他敢點一下頭,這個人馬上就能死得連渣都不剩。
猶如頑劣的惡鬼戲弄著每一個他討厭的物件,別人的恐懼、害怕和痛苦,都能讓他心情變得愉悅不已。
從剛才那一刻開始,紀斂則就在最大程度釋放著自己的資訊素,可眼前的事實卻告訴他,江冶的確失控了。
而失控的狀態下,腺體與抑制頸環產生強烈的對抗性,若不能及時控制住江冶,他的腺體會徹底廢掉,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轉瞬之間,紀斂則已經做好了決定。
沒給江冶反應的時間,他突然間出手直衝對方擒去,不過江冶畢竟曾經是聯盟極為出類拔萃的指揮官,又是塞壬小隊的隊長,沉寂多年身手卻依舊不俗,左右閃避兩下後,便興致大發地與紀斂則近戰搏擊起來。
同一時間,守在門外的特警們抓住機會魚貫而入。
江冶斜睨一眼,遊刃有餘接了紀斂則一記衝拳,空氣裡的焚烏香霎時濃郁,如同無孔不入的陰影籠罩在整個空間裡,化為無形的利器朝眾人奔襲而去。
十幾個特警瞬間倒地,個個漲紅了脖子青筋暴突,一旁的白瓚又吐了兩口血,鐵青著臉色苦苦抵擋資訊素駭人的攻擊力。
分心解決了特警,這邊兩人繼續赤手空拳地對打。
你出拳我格擋,你橫掃我側踢,江冶一個後空翻穩穩站上了桌,想提腿上噼將紀斂則踩下去,卻被對方順勢抓住腳踝,也借力翻上了水泥桌。
江冶立刻變換姿勢,利用巧勁拔出腳踝,緊隨其後一招勾拳朝紀斂則眼睛攻去,紀斂則不退反進以柔克剛,在他拳頭觸碰到眼睛的瞬間,雙臂靈活地纏了上去。
雙方從地面打到了桌上,又從桌上跳回了地面,灰塵四起場面激烈,纏鬥在一起的身影令人眼花繚亂,一時間幾乎分不出勝負。
曾經作為優秀的上將指揮官,江冶的格鬥術是出了名的厲害,誰落到他手裡都得吃悶虧,在聯盟幾乎沒有能與之匹敵的對手。
而那時候紀斂則初出茅廬,莽撞地和對方打過幾架,次次都是手下敗將。
經年過去,紀斂則參與了腺體改造實驗,原本的S級資訊素成了單獨針對江冶的秘密武器,對除他以外的人起不了作用,於是他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提高近戰搏鬥、以及熟練使用各種武器槍械的技能上。
加之遮蔽了資訊素干擾,單論身手格鬥這一塊,在如今的九州共和國裡,沒人能打得過他,就連現在的江冶也不行。
正是因為此項堪稱變態的個人能力,鍾瀾星還私底下調侃過,他們這位監察長簡直就是一把行走的人形兵器,誰湊過去都得捱揍。
不出意外,片刻後江冶逐漸落於下風,腺體機能也在慢慢減弱,而紀斂則的資訊素終於開始起作用了。
被鋼筋捅了個對穿、正動彈不得的白瓚,觀察著打鬥中的兩人,不由得心驚肉跳。
紀斂則的周身彷彿罩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一切干擾隔絕在外,無論是他還是江冶的資訊素,居然都無法接近他的腺體,也對他產生不了半點影響。
事已至此,白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紀斂則就是一個完全的免疫體,不僅能免疫任何資訊素,甚至能反向壓制身為S級alpha的江冶,一個能壓制alpha的omega……
白瓚心底苦笑一聲,哪怕再如何不甘心,此刻也必須承認岑先生說得沒錯,他根本對付不了紀斂則,要是繼續耗下去,恐怕連命都要丟在這了。
白瓚狠下心,眼眸閃過一絲兇光,忍著劇痛將鋼筋從身體裡拔了出去,腹部頓時血流如注,一張臉變得慘白如紙。
那頭紀斂則格擋開江冶凌厲的拳風,看著對方慢慢有些力不從心,右手靈活一甩,一把短匕首從衣袖落入掌心,同時出腿踢中江冶膝蓋,在對方跪地的剎那,張口咬開刀鞘,握住匕首的右手高高舉起,旋即勐地朝下一紮——
噗呲——!
鋥亮鋒利的刀身刺穿江冶小臂,刀尖透過尺骨和橈骨之間,沒入灰撲撲的水泥地,兇狠地將人釘在了地上。
江冶眉頭倏地一皺,額頭和脖子青筋暴漲,整張臉白得更嚇人了,卻愣是一聲未吭。
第二批特警湧了進來,最前面那人朝紀斂則丟了把槍。
紀斂則鬆開刀柄,迅速一個滾身接住槍械,轉頭衝打算逃跑的白瓚開了兩槍,射擊角度刁鑽,子彈擦著白瓚的腺體過去,劃出大片血痕。
白瓚身形驟然一滯,陰狠的眼神掃向紀斂則,再次釋放白蘭地資訊素,逼迫特警們無法上前和正常開槍。
隨手抓了個人質作為擋箭牌,他踉踉蹌蹌挪到窗邊,毫不猶豫撐住窗沿一躍而下。
紀斂則立刻追到窗戶邊,將被丟棄的人質拉回安全地帶,隨便掃了眼樓外就沒管了。
總歸這一層是5樓,下面包圍了一大群特警和特稽組的人,那異形的腺體還受了傷,就算不死估計也是重傷跑不掉。
回頭看向被自己釘在地上的江冶,紀斂則抬腿走回去,觀察了會兒對方几個傷口位置,儘管看著嚇人,但剛才他特意避開了要害,只要處理得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目光落在江冶血肉模煳的小臂上,紀斂則面無表情,也不管江冶什麼反應,一把將匕首拔了出來,帶出一股醒目駭人的鮮血。
隨即再劃開制服的一片衣襬,紀斂則行如流水捲成長條狀,緊緊綁住對方那隻正在汩汩流血的手臂。
雖然控制住了現場局面,但江冶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差,瞳孔失焦躁動不安,甚至隱隱有失血休克的症狀,頸脖間裂紋一樣蔓開的暗紅血線,也並未像往常那樣立即消下去。
正想把人從地上扶起來,樓外驀地傳來一聲爆炸巨響,整棟樓都晃了一晃。
紀斂則下意識護住江冶,把他上半身摟進懷裡,神色凜冽一瞬,暫時卻騰不出手腳去管那麼多。
“你們下去支援,人質我來保護。”紀斂則沉聲命令。
好在剛才白瓚腺體受傷,釋放的資訊素殺傷力不足,進來的特警們相繼緩過神,紛紛爬起來領命而去。
充滿塵垢和汙濁的空間裡,只剩下十位人質,以及紀斂則和江冶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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