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9頁
……
整整兩天一夜,房門沒有開啟過一次。
期間餘銘和伍新洋因為擔心,考慮過要不要闖進去看看,然而焚烏香資訊素包裹了整間臥室,如同帶刺的屏障一樣,誰靠近都得掉層皮。
到了第三天上午,來勢洶洶的易感期總算過去,房間裡恢復了平靜。
衣服、床單和被罩扔了一地,醫療儀器也是倒的倒歪的歪,稱得上是一片狼藉。
江冶坐在亂得不成樣子的床上,凝視陷入昏睡的紀斂則,指尖一點點撫過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眼神陰惻惻的。
“你又騙了我一次。”
兩天兩夜,幾十個小時,他翻來覆去的折騰紀斂則,卻沒有一次能夠成功標記。
再濃的資訊素也頂多維持一個臨時標記的作用,要不了多久,來自腺體的那股感應就慢慢會消失,彷彿在嘲笑他作為alpha的無能。
手指在紀斂則脖子上徘徊片刻,江冶俯身咬了他一口,沒把人咬醒。
沉默幾秒,他撿起地上一個醫療箱,用裡面的藥品,給紀斂則處理被蹂躪過的傷口。
一處處將傷口清理乾淨,又幫人把被子蓋好。
江冶下了床,進房間的浴室洗了個澡,穿上衣服後,紀斂則還是沒醒。
他開啟門,走出房間,看見餘銘和伍新洋遠遠蹲在樓梯口,頻頻朝這邊張望,一臉焦躁擔憂的樣子。
見江冶出現,兩人神色緊張起來,懼怕中帶著三分恭敬,想偷偷從旁邊熘進房間,看看紀斂則怎麼樣了。
“站住。”江冶慢聲開口,“不準打擾他休息。”
兩人立刻剎住腳步,跟木樁一樣站得筆直,如若再回上一句“是”,恐怕會讓人誤以為是江冶帶出來的兵。
掃量了他們幾眼,江冶問:“齊騰在哪?”
餘銘和伍新洋對視一眼,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但是紀哥早就交代過,江冶的話和他的命令是一樣的。
瞧出二人的顧慮,江冶也不急。
“這地方就這麼大,掘地三尺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是要我一間間去翻?”
伍新洋連忙蹦豆子似的說:“就關在地下室裡,病懨懨的樣子應該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江冶指了指:“帶路。”
兩人把他帶到別院的地下室門口,本以為是要找齊騰麻煩,或者發洩折磨一番。
誰知江冶走到氣息奄奄的齊騰身邊,側膝下蹲,好整以暇端詳了他一會兒,發話道:“把人弄清醒點,我要問話。”
餘銘拎來一桶冷水,嘩地澆在齊騰身上,後者打了個激靈,迷迷煳煳的醒過來。
只是上一秒張開眼,下一秒看見江冶放大的臉,差點又嚇暈了過去,手忙腳亂的挪進牆角縮著。
“齊主任,這就害怕了?”江冶唇邊掛著笑,“當初在實驗室的時候,你好像沒這麼窩囊。”
齊騰面色青白交加,簡直要被嚇出失心瘋,連連搖頭。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是首領,是周秋霖讓我做的實驗,對!一切都是他讓我乾的,你去找他、去找他啊!”
江冶說:“彆著急,等你死了後,他會來找你團聚的。”
齊騰滿臉寫著絕望,可是又逃不掉,只能把自己往牆角里縮得更緊。
“不過在你死之前,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江冶話音一轉,“你們對紀斂則做了什麼實驗?他的腺體又是怎麼回事?”
齊騰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原本不想回答,又害怕江冶拿資訊素折磨自己,只好如實交代。
“他、他做了腺體改造實驗,也是周秋霖安排的。”
江冶又問:“改造之後,腺體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聽出他言語中毫不掩飾的關心,齊騰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顫巍巍爬到江冶跟前。
“有!有後遺症,他是不是不肯告訴你?我可以說,我全都說,求你、求求你,放我一命——”
說話聲猝然中斷,齊騰額心多出一個血洞,目光呆滯的倒了下去。
江冶回頭,紀斂則站在背後不遠處,手裡握著一把槍,幽深的槍口飄出淡淡硝煙,更襯得整個人冷漠無情。
“屍體處理乾淨。”他說。
餘銘和伍新洋面面相覷,卻不敢耽擱時間,把齊騰的屍體拖走了。
紀斂則收起槍,面色微微泛白,似乎還沒從前兩日的消耗中緩過來。
江冶幾步走上前,親暱的攬住他的腰身,無事發生一般開口。
“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紀斂則不答,看著他說:“你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
江冶輕輕掐住他下巴,語氣多了點涼意:“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標記不上?”
“因為做了實驗,腺體被改造過,有些功能消失了。”
“除此之外呢?”
“沒了。”
紀斂則神色平淡,口吻更是稀鬆平常,好似這是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江冶眼神倏然沉下去,點點陰霾浮上來,一語不發盯住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說沒說過,讓你保護好自己,為什麼總是不聽話?”
下巴傳來疼痛,紀斂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江冶,我兩天沒吃飯了。”
掐下巴的動作驀地停住,像是被中斷的暴風雨,江冶胸口哽住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堵得人格外難受。
最終只能洩憤似的抱住紀斂則,朝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等著,這筆帳我慢慢跟你算。”
半晌,他鬆開他,牽起手往地下室外面走。
目光垂落,紀斂則看向兩人相牽的手,無聲笑了笑,又恢復平靜。
-
出現在地下室之前,紀斂則就吩咐了別院的人做飯。
廚房裡提前備好食材,此刻已經有兩道菜被擺上了桌,也用不著江冶親自下廚了。
兩人坐在客廳的餐桌上,江冶給紀斂則盛好飯,目光不經意掃了周圍一圈。
這座不大不小的別院內外,每個重要的方位點,都會有一兩個像餘銘那樣穿著迷彩服的人站崗,手上各自帶了武器。
江冶能察覺到,除了明面上看見的,暗地裡看不見的地方,同樣埋伏了不少雙眼睛。
上百名守衛全方位嚴防死守,有任何危險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這些人不是聯盟計程車兵,也不像國外的僱傭軍,反倒有點類似私人武裝部隊。
可是紀斂則這麼多年,一直在處在周秋霖嚴密的監視中,怎麼可能有機會組建一支私人武裝部隊?
更奇怪的是,不清楚是不是江冶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些人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帶著三分敬畏。
只是紀斂則似乎沒打算告訴他這些人的來歷,所以他也不打算問。
盛好米飯,四道菜上齊,兩人坐在一塊兒安靜的吃了會兒飯。
江冶夾起鮮嫩的魚肉,放進紀斂則碗裡,狀若無意問:“現在野羅蘭沒了,阿則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紀斂則嚥下嘴裡的東西,喝了口水說:“兌現承諾,讓人送你離開。”
江冶笑笑:“你是打算拋棄我了嗎?”
紀斂則置若罔聞,兀自說:“今天晚上,直升機會過來接你,直接飛去歐洲,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居所和合法身份,每個月會有人固定往你卡里打錢,你工不工作都行,以後……好好生活。”
對於這番自作主張的做法,江冶並不動怒,心平氣和開口。
“安排得這麼周到,我是不是應該表示感動?”他湊近到他身邊,“那你呢?就算沒有終身標記,我們所有不該乾的都幹了,你就打算這麼翻臉不認人?紀斂則,你好無情。”
紀斂則目光移到他臉上,幾秒後,又平穩的撇開了。
“我還有其他事。”
“什麼事?”江冶發出嗤笑,“毀了周秋霖多年經營,折損一支五千人的軍隊,你是想告訴我,他會讓你安然無恙的活下去?還是你說的其他事情,就是跑回去送死?”
紀斂則不言,淡淡的目光平視前方。
江冶說得沒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周秋霖確實不會放過他。
但很湊巧,他也不準備放過周秋霖。
江冶攬住紀斂則肩膀,輕聲在他耳邊說:“十二,你連喜歡我都不敢承認,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替我復仇?”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轟地一聲,激烈的火拼聲響起,有人闖進了別院的警戒範圍。
尖銳的警報拉響,伍新洋衝進院子匯報:“紀哥!一大群異形闖進來了!”
紀斂則神色驟冷,可不等他下令,江冶拉起他走了出去。
別院外百米的位置,餘銘領了一支幾十人的隊伍,氣勢洶洶扛著武器,組成火力封鎖圈,嚴陣以待的盯住擅闖者。
在他們對面,一群異形同樣虎視眈眈看著這邊。
兩方對峙的陣列中,最前方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銀髮男人——許沐風,也是野羅蘭的頭領岑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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