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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紀斂則一個監察長為什麼要保護綁架犯,寧昊猜不到也不在意,但他必須讓這個該死的歹徒受到懲罰。

“根據聯盟職權分配以及刑法規定,所有與分化者相關的刑事案件,由監察部全權處理。”紀斂則的口吻拒人於千里之外,“這些不屬於特警隊的職責範圍,你無權插手。”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這是我們內部的事,你沒資格插手和打聽。

寧昊氣得臉色更黑了,果然他討厭這人不是沒有理由的,又冷漠又虛偽,還他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用不著拿官腔來壓我,我會向上級申請,親自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

紀斂則壓根沒注意寧昊說了什麼,目光一轉,發現江冶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當即沒心思再繼續周旋下去,就算江冶是無所不能的S,可性命也只有一條,失血過多會死人的。

留下特稽組善後和處理人質的事情,紀斂則不再搭理氣憤跳腳的寧昊,把江冶帶上了自己的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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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江冶目前身份特殊,加之剛剛又鬧了那麼一出,外面的醫院肯定是不能去了,而基地裡的醫院也有些麻煩。

倘若再隨意暴露江冶的存在,恐怕會讓處境變得更加被動。

思慮再三,紀斂則把人帶回了香榭公館,大約半小時後,言臨提著醫療箱上門了。

這是江冶第二次見到言臨,對方依舊是那副清冷疏淡、不溫不火的態度,看見他手臂上的貫穿傷,也並未表現出半分好奇的樣子。

紀斂則說:“他暫時去不了醫院,身上的傷就交給你了,腺體也得檢查。”

言臨嘆了口氣:“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說歸說,他卻沒有拒絕的意思。

目光落在江冶受傷最重的小臂,用來止血的布條已經變得斑駁淋漓,言臨一點點剪開與傷口纏繞在一起的布條,完整暴露出觸目驚心的創面,雖然止住了一部分血,但由於傷口創面很深,外翻的皮肉依然在不停滲血。

言臨面色從容,垃圾桶放在下方,直接將一整瓶碘伏倒了上去,再搭配無菌棉球清洗傷口。

雖說江冶不怕疼,可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也讓他有些不適,懶聲開口:“輕點行不行?”

言臨動作未停,從善如流說:“你怎麼不讓傷了你的那個人下手輕一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江冶好整以暇望向紀斂則,嘆息道:“阿則,聽見了嗎?你下手真夠狠的,連醫生都看不下去了。”

言臨意外地看了眼紀斂則,笑道:“咱們這位監察長,果然一如既往的鐵面無私。”

沒將兩人的調侃當回事,紀斂則面不改色,走到廚房洗乾淨手,挑了幾片儲存的薄荷葉,丟入剛剛沸騰的開水中。

接了兩杯薄荷茶出去,一杯放在言臨觸手可及的位置,另一杯自己慢慢啜飲。

江冶問:“怎麼就我沒有?”

沒人搭理他,言臨摘掉沾滿碘伏和血汙的塑膠手套,喝了口薄荷茶潤嗓,又重新換上一副乾淨手套,然後將掌心覆在了江冶的小臂上。

隨即,一股清幽淡雅的曇花香,緩緩從言臨的腺體逸散而出,江冶的小臂包括身上其他的傷口,正以不慢的速度奇蹟般開始癒合。

第一次見面,江冶就猜到了言臨的S級能力,此刻親眼所見,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他不喜歡對方資訊素的味道,但外傷治癒的S級能力,卻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藏,關鍵時刻能起到很大作用。

不消片刻,江冶的淺表性外傷便恢復得差不多了,言臨又拿出探照燈,開始檢查他後頸的腺體。

“腺體紅腫、皮下出血,有炎症感染症狀,問題不大,用些消炎藥就能好。”

言臨一邊說著,一邊按壓摸索腺體附近的部位,直至翻開江冶耳廓,他的手頓了頓。

紀斂則端著薄荷茶,表情看似在出神,實則留意著江冶一舉一動,因此當言臨翻開江冶耳廓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耳廓背面的東西。

那是一串金色數字編碼,位置十分隱秘,若不是這次的檢查,恐怕一輩子也很難被人發現。由於採用了纖細秀氣的斜體,而且字號很小,紀斂則花了片刻功夫才認出編碼的具體內容——S010112Y。

言臨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耳廓,發現這串金色編碼有點像紋身刺青一類的東西,刻進了皮膚深層,不能輕易擦洗掉。

他沒有探究別人隱私的愛好,發現這東西對身體沒影響後,也就不去管了。

然而編碼上的數字,卻像尖刀一樣倏地刺進了紀斂則心裡。

S010112Y……0112……腦子裡的思緒不受控制,陡然間將他帶回了八年前,帶到了那一年的1月12日。

紀斂則清楚記得,那一天奉都市下了大雪。

雪虐風饕天寒地凍,那天是聯盟最年輕、前途最不可估量的上將江冶,被正式宣告死亡的日子。

第14章 保我

紀斂則走神了好一會兒,直到江冶全部檢查完了,才回過神來。

那串編碼印上去有多久了不知道,但無疑是禁區監獄裡那群人的手筆,只不過被印了編碼的本尊似乎對此事毫不知情,言臨翻看他耳朵時也沒什麼特別反應。

進行了初步治療,言臨說:“淺表性外傷基本恢復了,但傷得比較重的地方還需要養一陣子,這段時間我會過來幾次,最多一週就能完全康復。”

紀斂則面色稍稍回暖,語氣多了幾分實感:“謝謝。”

“我們之間就不用說這個謝字了,倒是你自己,多注意點身體吧,別等將來不可收拾的時候再後悔。”

言臨說得隨意輕巧,江冶卻聽出了隱含的嚴峻之意,目光耐人尋味:“阿則身體不好嗎?”

紀斂則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說:“現在接受醫生治療的人不是我,先管好你自己的傷。”

江冶一笑,還想再說些什麼,一段有些悠長空靈的鈴聲響起。

紀斂則和江冶都是耳聰目明的人,立刻安靜下來,一齊將目光放去了言臨的上衣口袋。

來電話時,言臨正好在給江冶注射消炎藥,騰不出多餘的手接電話,也沒讓紀斂則幫忙,直接喚醒語音助手接通。

手機自動開了擴音,一個溫柔的聲音帶著些許電流模煳感,從口袋裡傳出——

“在哪裡?聽基地醫院的人說你已經下班走了,正好我也剛剛下班,現在過來接你。”

紀斂則的辨聲能力尤為敏銳,只要聽過的聲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忘,輕鬆辨認出電話那頭的人正是言臨的未婚夫,韓敬昇。

韓敬昇和言臨的關係在聯盟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倆是名正言順的一對兒。

韓家背景強硬,韓父是如今共和政府的司法局局長,和公檢法幾個部門關係都非常緊密,韓敬昇自己也是當下炙手可熱的一級律師。

在共和政府和聯盟對立的局勢中,韓家始終保持中立態度,誰也不得罪,而兩方勢力也不敢輕易得罪韓家,反倒是儘可能在拉攏。

正是因為韓家足夠強大的背景,所以才能讓言臨一個S級omega,在聯盟擁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成為任人宰割打壓的物件。

言臨和韓敬昇這對未婚情侶,自然是大家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壁人,也有不少omega暗地裡羨慕甚至嫉妒言臨,說他一個本該人人喊打的S,沒想到命這麼好,竟然能被韓家那位帥氣多金又優秀的公子哥看上,從此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了。

只不過人人豔羨的言醫生,似乎對自己眾星拱月的未婚夫有點冷淡,並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親暱甜蜜,甚至還不及和紀斂則說話時的隨意感。

“我在外面有點事,很快就回去了,不用麻煩你多跑一趟。”

彷彿並不介意言臨疏離的態度,韓敬昇依舊溫言細語,只是那份溫柔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

“年年,”他喊著言臨的小名,低聲說,“我今天很累了,別讓我生氣好嗎?地址告訴我,我來接你。”

言臨的臉上多了一抹很淡的無奈和厭倦,又迅速恢復平常,沒說自己在香榭公館,只是隨便報了個附近的位置。

電話結束通話,消炎藥也注射完畢。

江冶看熱鬧不嫌事大,揶揄的嗓音響起:“言醫生,你未婚夫不是個好人啊,趁早甩了他換一個人。”

言臨收拾著醫療廢棄物,還有心情回應調侃:“甩了他,你去幫我找這種金龜婿嗎?”

江冶不瞭解言臨和韓敬昇,也不在意其他人如何,說起話來無所顧忌:“以言醫生的條件,還愁找不到好的alpha?”

言臨沒有接茬,似乎不想把話題一直放在自己未婚夫身上。

紀斂則看出他不願意讓韓敬昇清楚自己的行蹤,正好他也不希望太多人摻和進來,想到剛才言臨報的地址是附近一家點心鋪,碰巧前幾天僱人送食材上門的時候順帶捎了一盒,還沒拆封的。

紀斂則走進廚房,將那盒糕點拿出來給了言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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